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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百年华诞( ...

  •   逸仙大学百年华诞盛会的那天是周二。从周二开始到周六,才四天的时间,但这四天对于斯俐来说,却仿佛要熬四年那么久。
      百年华诞盛会那天的灿烂午后,她和丁毓成一起去游访了广州的陈家祠,这场相伴而游的体验,两人都感觉相当愉快。傍晚,在一家蛮有档次的西餐厅,她和丁毓成共进晚餐。醒酒菜之前,丁毓成好像还借口离席去打了个电话。晚餐后,她们又乘兴坐了珠江游船,畅游珠江,欣赏羊城夜景。直到宿舍关门前,丁毓成才把她送回到学校。在愉快的晚餐时间里,两人已经约好了:这个周六斯俐会去莞城。丁毓成将给她当导游,一起游览莞城可园。如果时间允许,还要一起去虎门销烟遗址。
      斯俐期盼着周六的到来,这份期盼是如此强烈而迫切。这短短的四天,让她煎熬得上课经常走神,吃饭也发呆。关键是,这是她和丁毓成之间刻意隐藏着的秘密,这个秘密并没有让王敏和李亚男她们三人知道。藏着秘密这种内心的兴奋刺激,以至于会让斯俐偶尔会有点烦躁不安。
      周五的晚上斯俐依旧是深度失眠。入眠很晚,醒得却很早。刷牙的时候,斯俐看着镜子中自己隐隐的黑眼圈,懊恼不已。洗漱之后,梳拢头发,对妆容精心修饰了一番。她今天特意选穿了一套略显成熟的套裙,还少少地在身上喷了一点迷迭香的香水。
      斯俐趁着其他三人还在享受着周末懒觉,蹑手蹑脚地偷偷出门。先乘地铁到了省站,再坐上直达莞城的快线大巴。一路上,她的心情兴奋而紧张。瞒着所有人去私会丁毓成,这样的一件事情,简直梦幻得如同演绎一场私奔。
      斯俐如约到了莞城,丁毓成前来接她。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服饰,正在车站口候着她。丁毓成倚车而立,迎着她正温情地微笑着,成熟儒雅,俊朗的五官毫无轻佻,笑意里却带着几分倜傥。这场面让斯俐的少女心几乎都醉了。她内心惊喜地发现,他打扮起来走青春路线,还是挺适合潮流的。原来老丁依然蛮青春阳光,之前和王敏一直叫他“丁叔”,还真的是把他给叫老了。

      莞城可园是岭南画派的发源地,小小的一个私家园林,得益于岭南画派数位大师的加持增辉,在名家光环的沐照之下,让这里形成了浓厚的文化艺术氛围。
      丁毓成多年前便已经相当熟悉可园。近年这个曾经的私家小园林经过扩宽之后,多了个池塘活水。开阔的池塘活水设计却把原来的曲廊斗转,水上栏桥衔接拉开了空间。这样原来老建筑的疏密搭配,就显得不再那么拥挤。绿柳棕椰之间,高低层次错落,间或地又有平台陪衬,廊和亭穿插,通过栏桥曲折连接在水塘之上。塘边有垂柳,塘内浮着水莲,水莲正有三两支绽放,那鲜艳正紫到好处,水莲水草之间,有大鹅与鸳鸯游戏其间,整个小园林气氛轻松而协调。
      丁毓成和斯俐不紧不慢地走在小石头铺就的院径上,彼此内心情意绵绵,两人的关系正处在尚未捅破窗纸却已暧昧浓郁之时。斯俐一路上心花怒放,此刻心中仰慕的爱侣就在身侧,对她体贴关怀入微,任由她娇憨作态,撒娇讨宠。斯俐心情何其舒爽之下,自是满脸的媚眼如画,美艳如花。丁毓成有美做伴,自然心情愉悦。身为历经人事的老男人,他何尝不知身边这个美丽的小女生正对自己大有情意?尽管内心也蠢蠢欲动得犹如猫抓,但是因为年岁渐长的因素,让他城府深沉地保持了伪装。他不想主动去僭越这段距离,但他言行举止中不时狡猾地暗示和鼓励,让对方主动投怀送抱。
      斯俐和丁毓成两人边聊边走,由正厅入,左右观览,从侧门出,依廊下穿过小园林,面前便是邀山阁。上阁楼的砖梯略微陡峭,斯俐主动伸出手去,让丁毓成牵着上去。自从牵着手登了邀山阁,再经狭窄的砖梯间下来之后,两人相握的双手就不再放开。丁毓成一直牵着斯俐的手缓步而行,带她转悠过曲廊游亭,向主建筑后院走去。斯俐绯红着脸,心猿意马的心思哪里还记得游览园林?心里眼里早已是只随着身边的这个人在转,浮想联翩。
      两人缓步步入后院,于后院曲廊间有一个小小的寄售间,笔墨纸砚俱全,曲廊前摆着几方桌案,一个老先生正在指导两个小女孩以水墨作画。
      看见有人现场作画学画,斯俐兴趣盎然,挽住丁毓成手臂驻足站立,观摩良久。斯俐想起儿时也曾经学过岭南画派没骨撞水撞彩技学,时隔多年,再见难免心生技痒,忍不住想拜师求艺。老先生经不住她的艳美与娇憨,在软磨纠缠的讨好之下,便欣然出手点拨。于是,斯俐也就向老先生讨了个空白条幅,借了老先生教徒的笔砚墨彩,仿着印象中岭南画派开山祖师居廉的牡丹蜂蝶寿石图,打算用没骨画法草就一帧。
      斯俐执笔凝神思考了一阵,先是用吸了水墨的笔头,用淡墨勾画了个不规则的石头轮廓,再沿着内边用洗透了水的笔头,以淡墨层层晕染,草草数笔,寿石之形写意已成。然后用花青浅色在寿石的上方染画了牡丹花瓣,构思成型两三朵,继而又用淡粉胭脂色染画了两朵。再在数朵牡丹花间补上石绿作叶,又在石绿叶间隙,用灰褚色弯弯曲曲地画了枝干,枝干或隐或现,弯曲着延伸藏在石头后面。再在寿石石根处,用浓重的花青色点上青苔。末了在牡丹上方轻描浅粉的双蝶,双蝶翩翩,姿态轻盈,仿佛扑引花上。须臾画成,整幅牡丹粉蝶寿石图倒也像模像样,浅色花青与粉红的搭配着使用,牡丹没有常见的大红大艳,绿叶也没有那种强烈的生色鲜艳,但是整体画感清新脱俗。
      丁毓成欣赏地看着斯俐,看着她自信洒脱地挥毫作画,下笔动作行云流水般,惊喜地意外于她隐藏的这一手才艺。
      斯俐在丁毓成面前一秀才艺,既然露了一手,表现欲便得到满足,不禁有了点小女人的傲娇。
      “请丁先生题词!”
      丁毓成笑着摆手婉拒:
      “不敢不敢!斯老师佳作初成,丁某怎么能失礼唐突?斯老师是落笔生花,加一丁某,则是画蛇添足了。”
      斯俐不依,撒娇着道:
      “你就写一点嘛!就写一两句话。你就当是送给我的良言警句,勉励勉励我也行呀!”
      丁毓成被她的娇憨撩得心动,一下子兴致大发。今日有美在侧,心情大好,也就跃跃欲试。斯俐看他心动,就强行着塞给他一枝正楷小笔,拉他到案前,又把墨砚轻移给他。丁毓成轻轻掂了掂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墨砚里濡了墨,脑里思考着。先在画的右上题识:“清秀不惹尘,蒅艳不争春。”再在左下角落款:“天作之合 秋月。”
      丁毓成仿的瘦金体隽秀劲遒,颇显功力。
      老先生左右审视了一下斯俐的画作,点头微笑。
      “姑娘对我们岭南画派的技法学得很快,才这么一会功夫,在理解能力上已经入门,画法技巧上已经不亚于我这两个教了三年的小徒。而姑娘的这位朋友,瘦金体颇有功力,不知道是哪位名家?”
      斯俐粉脸一红,不好意思解释自己早年曾经师从了六年岭南画派。但是听到老先生夸奖丁毓成,她也觉脸上有光,内心欣喜,嘴上只一直地讨好致谢。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指点!”
      丁毓成惭愧一笑:
      “老师见笑了,俗人丁某,不是名家,只是个生意人。跟小友慕名访游宝地,冒昧露丑了。还敬请老师点拨。”
      丁毓成掏出钱夹,抽了一张百元大钞欲递给老先生。
      “这是笔墨纸的……”
      老先生脸色一变,伸手一拒,语气不快地道:
      “老叟平素就喜欢以画交友。丁先生有雅趣,这位小友也天真可爱,一见如故旧,老叟就是图这交个朋友。丁先生可知道?谈钱太辱没文人风骨?”
      丁毓成满脸惭愧,赶紧收起钱币,向老先生点头致歉:
      “得罪!得罪!那就谢谢老师了!不远处御城酒店是丁某产业,老师得空,请前来喝茶,丁某趁机求教。”
      老先生这才欢颜道:
      “原来是丁总!好说,好说!得闲有得倾!”
      看着斯俐对自己的大作恋恋不舍,老先生呵呵一笑。
      “要不两位先畅游可园,待画作的水墨干透了,我给小友的佳作裱起装帧,再送府上如何?”
      丁毓成连忙致谢:
      “感谢!感谢!劳烦老师!有劳!有劳!”

      一幅画作,大大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午后的虎门炮台公园游,斯俐已经开始亲密地挽住丁毓成手臂。两人已经黏糊得如胶似漆,陷入忘我的热恋之中。走了一整天,两人丝毫不觉双腿的酸痛,因为一针青春的兴奋剂,内心有更多激情。
      晚餐在烛光之下进行。与丁毓成隔案而坐,斯俐的心绪还在丁毓成写就的“天作之合”那四字上。她是个美女子,丁毓成是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她的画,配以丁毓成的字,这是“天作之合”。古代文人佳偶间最美的意境,就是“君作诗书卿作画,把酒话桑麻。”那是多么美的才子与佳人搭配,这完全满足了一个少女对美满爱情的所有浪漫幻想。斯俐此刻在烛光里和丁毓成相对而坐,她时而双手十指交叉,垫在颌下;时而单手托腮痴痴发呆,烛光的摇曳让眼神似水荡漾,波光流动,笑意盈盈。她看着他的浓眉,他深邃而透着睿智的眼神,又看着他因为胡子割得干净而透着趣青的下巴,一切都是那么可爱。如果不是隔着桌面,她真想伸手过去轻轻抚摸。
      今天,她简直是在爱情的漩涡中幸福得晕乎。
      丁毓成内心也开始酥化。他很明白,这么一个多情少女,迷妹般地痴恋于自己。今日同游,她时而娇憨可爱,时而软语咿侬,内心的炽热已是表露无遗。如今在烛光的映晃下,斯俐眼波流转顾盼,美艳不可方物,他丁毓成怎么能不情陷深渊?他二十年前的青春仿佛已被重新点燃,此时心境大有飞蛾扑火般的勇猛。是呀!得此佳人,此生此情此爱,有何惧焚心似火?
      这顿晚餐,红酒醇美得让人醺醉,美人娇艳得让人心醉,烛光摇曳得如梦似幻,内心炽热得如雷似火。此情难耐,犹如滔滔江水;此情难收,又如怒潮狂澜。

      两人都是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餐之后,丁毓成把斯俐送上到房间。这是自家的酒店,丁毓成替她打开了房门,插上房卡取电,又把房内的灯光都打开。环视了房间一周,再把空调和抽风机也都打开。斯俐随着丁毓成走进房里,随手慢慢地把房门虚掩,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帮她做的这一切,心情有点小小的紧张。斯俐站在房间中间,两手食指互相绕缠着圈圈,鼓足勇气在准备着说些什么。
      丁毓成把电器都打开之后,强压住心头那股蓬勃心跳,低声极尽温柔地说:
      “那你……就早点休息了。”
      说罢儒雅地转身,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斯俐突然快走几步,靠近了丁毓成的身后,将他环腰抱住。
      “老丁!”
      斯俐娇嗲的声音透着微颤,丁毓成也听得内心一阵微颤。就在那一刻,丁毓成犹豫了一下,他抓住门把手的手,还没有放开。他转过身,面对斯俐,两人的身体在斯俐的环抱下已贴紧,彼此鼻尖可触。
      斯俐粉脸绯红,眼神火辣而勇敢,直勾勾地盯住他的眼睛,流露出万千的期盼。眼光里的炽热如火,那是一把熊熊的烈火,可以烧毁一切,吞噬一切。丁毓成明白,门倘若一关,就将是焚身以火的开始。他的心再也无法控制,在急速地跳动。他豁出去了,管他呢!现在不再需要那些虚伪的伪装,让所有的道貌岸然见鬼去吧!
      他还抓在门把手上的手,从背后轻轻一推把虚掩的门关上。随着门锁被扣上的那声轻微而清脆的“咔嗒”声,斯俐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全身柔软得仿佛站立不稳,丁毓成也感到脑海里只是一片火热晕胀。他不再犹豫,侧身拦腰抱起斯俐,走向那张大床。斯俐粉脸通红,眼神迷离,软绵绵地偎在他胸前,双手搂上他的脖子,闭上双眼。
      此刻,他和她互相只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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