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倾城》扶风而醉

4、第 4 章 初见

　　第三章

　　开学的前一天，丁毓成前去将王敏和她妈妈一起接进了省城，像接待亲人一样安排招待她们住下。本来丁毓承想给王敏购置一些生活物品的，但是被王敏态度强硬地拒绝了。王敏是个好姑娘，她对于可以得到丁毓成的资助已经非常感恩，她不愿意再接受更多超额的馈赠。当前她无法回报太多，她只是听从王老师的建议，给丁毓成带了一箱家乡本地的特产水果猕猴桃，聊表心意。
　　开学这一天，丁毓成亲自开车，送了王敏和她妈妈一起到逸仙大学的校门口外。
　　在校门口的大拱门广场前，王敏妈妈不愿意继续进去了。尽管她为女儿可以踏进这所知名的高校而骄傲，但毕竟她在乡下生活了一辈子，对外面的世界难免缺乏自信，于身份上有着习惯式的自卑敏感。她担心自己一身乡下女人的老土形象，会让女儿在同学面前丢脸，会给女儿造成心灵上的伤痕。她已经很欣慰，她养育的女儿很上进，女儿现在终于可以和天之骄子处于同一起步线上。所以，哪怕现在仅仅是站立在这校门前观瞻一眼，她也是终得偿心愿。女儿成才有望，这是她平生夙愿的实现，为此已是欣慰。
　　丁毓成看在眼里，心里想得明白，他体谅王敏妈妈的心情，于是微笑着跟王敏说：
　　“小敏，我和你妈妈只送你到这里。踏进校门的第一步，你要自己走！以后你会记得，踏进大学校门第一脚的这一刻，将是人生中多么难以忘怀的情景！一个人的大学时光，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这也是人生的一个新起点，希望你努力学习，持续奋斗，学业终有所成！”
　　王敏望着眼前高高的大拱门，镌刻在上面的“逸仙大学”四字，苍劲有力而有古朴质感。她禁不住心潮澎湃，自己将在这里度过四年的求学时光，这一直是自己的人生梦想，如今这一切就在眼前。她转身向着妈妈和丁毓成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努力的，妈妈您放心！也谢谢您！丁叔！”
　　王敏转身再和妈妈拉拉手，如同中学时一贯在家那时候的平实无异：
　　“妈，我去上学了，你在家注意身体。”
　　今天，这里将是王敏走向人生的新起点。

　　进了校门大拱门之后，是校园的前广场，广场上依序摆满了一溜片的迎新旗子和接待点，各个学院，各个校园团体，比拼着各自的迎新创意。正是大学迎新的日子，接待新生的师兄师姐们，有的在引导指路，替新生安排搬运行李，给新生带路宿舍，有的指引办理学习、生活需要的事宜。
　　王敏拉着箱子，左右躲闪着拥挤的人群，寻找文学院的迎新接待处。终于找到了，王敏离得远一点停下，然后打开行李箱外夹层，取出她的录取通知书。她再次仔细核对了一番之后，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鼓励一下，便准备走过去。
　　这时，旁边一个女孩拉着行李箱快速越过王敏，走到了前头。女孩穿一袭鹅黄纯色的纱质裙子，长发及肩的马尾在脑后扎得很高，随着走路的节奏左右摆动，束腰而系的半长裙衬托显现腰身很细，修长的身材，走路姿态婀娜，鹅黄纱裙流泻而下，盖不住修长的双腿，露出膝部以下白皙的小腿，一双浅白色的潮流时尚平底鞋，越显脚步轻盈。顿时，场面仿佛明星登场，星光四射，周遭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随着这袭鹅黄裙子移动。王敏也不禁被吸引住了，慢慢地也就停下了脚步。看着鹅黄裙子女生的俏丽背影，王敏内心的小自卑在滋长，心生畏怯，驻足不敢向前。
　　那鹅黄裙子女孩径直走向文学院的迎新登记处，扬起左手，俏皮地跟接待处的师兄师姐打招呼：
　　“hi～文学院的师兄师姐们好！我叫斯俐，我来报到！”
　　一群男生顿时神采飞扬，欢呼雀跃，众星捧月一般将鹅黄裙子圈围了起来。
　　王敏裹足不前，看了一眼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眼光也刚好看到自己的鞋尖，一双新买的普通运动鞋。王敏感觉脸微微发烫，手不由自主地压了压身上穿的小碎花裙子衣边，又轻轻拉了一下腰后摆，偷偷瞄了一下左右，幸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鹅黄裙子吸引了，并没有人留意到自己。
　　王敏正犹豫，这个时候要不要上前报到。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亲切地问王敏：
　　“同学，你也是前来文学院报到的吗？”
　　王敏自然反应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继而感觉不够礼貌，又赶紧补充着打了一个招呼：
　　“师兄你好！”
　　那眼镜男生显然很高兴，向她伸出手来，准备和她握手，嘴里热情地说道：
　　“欢迎你！新同学！我帮你拉行李吧！”
　　王敏伸手和他轻轻一握赶紧放开，眼镜男生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一边带她走向新生接待台，一边大声跟其他的同学招呼：
　　“我们这还有一个新同学！”
　　这时，前面围着鹅黄裙子的一群同学，都转过身来。鹅黄裙子也转过身来了，樱桃小口，蛾眉杏眼，水灵的眼神，眉目间露着笑意，充满青春活力又落落大方。鹅黄裙子挤出人群，上前两步，脑后那秀气马尾一甩一甩的，略微歪着头，盯着王敏的眼睛闪了闪，伸出右手：
　　“同学你好！我叫斯俐！斯大林的‘斯’，伶俐的‘俐’，你呢？”
　　斯俐的落落大方，给了王敏心理上一股压力。她略带胆怯，又有一点自卑，伸出手去和斯俐握了一下，马上抽了回来，挤出个微笑：
　　“同学你好！我叫王敏。”
　　旁边一个圆脸的可爱女生也凑过来：
　　“我叫辛慧！”

　　在美丽的师妹们面前，正是男生展现臂弯和力量的时候。不需要任何言语，三人的行李全被师兄们哗啦啦地手提肩扛，直接送进安排好的宿舍。登记注册手续，采购生活物资，一切事宜，都跑腿服务到家，诸事皆代为办理妥当。师兄们把王敏等几位新生安排进宿舍之后，临了出门下楼，几位师兄还拍胸膛信誓旦旦：师妹们但凡有任何需要，随时□□！最关键是，先互相留电话号码和加上□□好友。
　　送走帮忙的师兄们，王敏她们三人正在开始整理各自的宿舍内务，一个短发无妆的女生，出现在了宿舍门口。短发女生着一件随意的黑色圆领T恤，T恤衫松垮半搭了一边在牛仔七分裤的腰头里，脚上一双浅色的运动鞋，脚边立着一个行李箱。短发女生一手轻捏着扶住那半架在鼻尖的浅色太阳镜，略低头，眼珠子向上，似乎翻着白眼，正随意地倚着门框盯着她们。看见她们回头，短发女生扬起一个手打招呼：
　　“hi～都是我们文学院的同学吗？”
　　三人停下手里的事情，面面相觑，心想：
　　“好飒爽的女同学！”
　　斯俐放下正在手头整理的衣物，走过去迎接，微笑着伸手道：
　　“同学你好！我叫斯俐！”
　　短发女生摘下太阳镜，语气不惊不喜，干脆利落：
　　“李亚男！山东娘儿们。”
　　李亚男看了看斯俐伸出的手，并不去握，而是举起右手，爽快地说：
　　“击掌！”
　　斯俐一愣，只得学她把手举起，李亚男走前两步，举起的手主动击打过去，“啪”的一声，击了一下斯俐的手掌。李亚男和斯俐击打了手掌之后，并不停步，她继续举着手掌一直走过去，走近了盯着辛慧，冲她努了努下巴。辛慧会意，也举手彼此对击一下，一边主动着介绍道：
　　“我是辛慧！她是王敏。”
　　李亚男又转过身面对王敏，王敏也举手打招呼道：
　　“同学你好！我叫王敏。”
　　但是离得远了一点，李亚男只得伸长着手过去，勉强够着了，拍了一下王敏的手心，这样两人算是也认识了。
　　李亚男在宿舍中间转了一圈身子，上下左右地看了看居住环境，宿舍看起来还算合意。然后才取下太阳镜在手里摇着圈，大声向门外招呼：
　　“师兄，麻烦帮忙把行李箱拉进来！”
　　王敏她们三人这时候才发现，一个男同学正脸红着，不太情愿地从门外闪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立在门口的行李箱拉进宿舍里，交给李亚男手上。李亚男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一巴掌，支使他道：
　　“谢啦！哥们！你回去吧！”
　　男生脸微微地红了，腼腆着喏喏道：
　　“那……你电话？”
　　李亚男手一挥逐客。
　　“有事情我去找你！”
　　男生还心有不甘。
　　“我是长跑兴趣协会的……”
　　李亚男不耐烦，伸手推他走。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走吧！”
　　男生还有点不舍，看来主要目的还没有达到，有意再拖延。
　　“我就住苏州苑那里的二栋三楼305，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同学新来的，肯定要去买些生活用品什么的，如果对环境不熟悉，我可以带你去……”
　　李亚男怪眼一翻，盯着男生，有点阴阳怪气地说：
　　“大姨妈要来了，要不帮姐们去买个少女干爽型？”
　　男生一愣，满脸尴尬。继而慌不择路地脱门而逃。
　　王敏和辛慧惊得瞪大眼睛，互相对望一眼，又背过头去偷偷瞪眼咋舌。

　　迎新之后，便是军训的开始。
　　辛苦地训练了一个多星期，到了来校后的第一个周日。这天刚好是辛慧的生日。四人集体睡了个全身酸痛的大懒觉，一直到下午才起床，肚子饿得咕噜直叫。
　　李亚男懒洋洋地半支着身子在床，提议道：
　　“睡了一天！饿死姐们了！咱们去二号餐厅那家川菜馆吃酸菜鱼吧？”
　　辛慧伸个懒腰，打个哈欠之后嘟嘟嘴道：
　　“川菜馆的酸菜鱼不正宗！只听说有家双皮奶还行。”
　　斯俐一把翻身在床上坐起，欢呼雀跃：
　　“二号餐厅转角那家的双皮奶好喝！我之前早探听好了！”
　　李亚男翻着白眼反对：
　　“双皮奶又吃不饱！换！”
　　辛慧眨眨眼：
　　“我看到东南亚的同学去三号餐厅，那里是民族餐厅，那里的老酸奶好！清真！”
　　李亚男咋呼呼道：
　　“我要吃肉！敏儿你想吃什么？”
　　王敏微笑：
　　“随你们好啦！我都可以。”
　　李亚男嘟囔着埋怨她：
　　“你就是永远没主意的主！算了算了，咱们去学校外面打牙祭！”
　　“好！”
　　“行！”
　　“好啊！”
　　其他三人一致赞同，决定傍晚溜出去庆祝庆祝。

　　逸仙大学处于广州两条最繁忙的主干道之间，学校周边就是最繁华的都市圈。九月的南方都市，一片喧嚣，街头闷热中透着聒噪。四人晃荡了两条马路，夜色中华灯初上，正是食肆生意开始热闹起来的时光。找了家看起来客人不少的餐馆，估计招牌口碑和味道都不错。四人便摆起成人模样，装模作样地登堂入座。
　　辛慧拍着胸膛：
　　“姐妹们！想吃啥！今天寿星我请客！”
　　斯俐提议：
　　“咱们吃重庆火锅酸菜鱼吧？”
　　辛慧看了看菜谱：
　　“没问题，火锅酸菜鱼！还要个新疆大盘鸡！炒笋干，醋熘土豆丝，松子鱼，麻婆豆腐……”
　　李亚男在旁边赶紧拉着衣袖阻止：
　　“够了够了，吃不完。后面两个不要了。”
　　服务员低头再问：
　　“那你们还要点什么酒水吗？”
　　辛慧左右顾盼，餐馆食客不多，但是每桌上都有酒。
　　“我们喝酒，怎么样？大寿怎么能没酒？咱们喝酒！”
　　李亚男雀跃赞同：
　　“喝！”
　　斯俐也暗暗兴奋，低声说：
　　“啤酒没事吧？少喝一点，应该不会喝醉吧？”
　　辛慧手一挥：
　　“没事！我们喝酒！啤酒应该没事，小二瓶，醉不了！”
　　王敏犹豫：
　　“喝醉了不好吧？我从来没喝过酒呢！”
　　李亚男、斯俐、辛慧三人同时转过脸，圆瞪瞪的六只眼睛盯着她：
　　“你没喝过酒？你们高中毕业聚餐也不喝酒的吗？”
　　王敏脸一红，弱弱地说：
　　“毕业聚餐我喝了雪碧，她们也喝酒。”
　　李亚男、斯俐、辛慧三人互相对视一下，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捂住嘴巴，有点邪恶地坏笑起来。把不会喝酒的新人灌醉，是最好玩的事情。李亚男干咳两声，挺身坐直了，拍拍王敏的肩膀，搂住她的肩，安慰她说：
　　“没事！我们会照顾你的！”
　　然后给斯俐和辛慧各甩了个眼色，两人领会她的意思。于是，憋着坏主意的三人坏坏地偷笑起来。
　　菜肴和酒水很快就上了，四人各自“啪！啪！”拉开易拉罐啤酒，举杯祝贺辛慧生日快乐。动了筷，四人风卷残云般，杀光重庆酸菜鱼，干掉新疆大盘鸡，十二支一件的啤酒也下肚了。以山东的李亚男和西北的辛慧喝酒最为豪爽，斯俐也随兴喝了不少，都有了七八分的醉意。就连从未沾过酒的王敏，也被她们连蒙带骗，强灌了一瓶多，正满脸绯红，双眼醉意朦胧，在静静地看她们仨开始胡吹乱侃。王敏一直安静地坐在旁侧浅浅地笑着。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南方姑娘，就算是喝了酒，壮了胆，也永远做不出如北方的李亚男那般狂野奔放的行为举止。她只是内心兴奋地看着她们手舞足蹈，畅意抒情，自己只在一旁抱膝自成，如同一只可人的猫儿，温香软玉，恬静不惊。
　　李亚男来自青岛，有着山东女孩的飒爽劲，和来自西北直爽的辛慧特别对脾气，两人喝开了，拼起了酒来。
　　李亚男举起啤酒罐，发起了酒疯：
　　“大河向东流啊！请你喝酒，你不喝酒啊！”
　　辛慧也摇晃着站起，扶着桌子，举起啤酒罐，用力和李亚男的酒罐子一碰，口齿不清地唱道：
　　“西北的婆姨，黄河的汉，喝酒就得大碗干！你来！”
　　两人已是双颊酡红，醉眼迷离，对视傻笑不已，仰脖子又各灌了半罐子啤酒。辛慧看看旁边的王敏，正脸红红着看她们在笑。辛慧酒兴正高，“噫～”的一声坏笑，侧身靠过去搂住王敏脖子，把易拉罐酒罐子硬举到她嘴边，强行命令道：
　　“你也喝！”
　　辛慧把酒罐子摁在王敏嘴上，强行着也要灌她一口，王敏无奈，左右躲闪不过，只得双手抓住酒罐子，半推半就间喝了一口。
　　李亚男左右晃着站了起来，八分的醉意上头，口齿吐字已经不大利索，一只脚踏上椅子，左手挽弓作态，右手作剑指状斜指辛慧，学着楚霸王的唱腔唱道：
　　“胡儿休嘚瑟，待俺山东老娘们杀向前去，杀你个干脆～利落～干干～净净～”
　　辛慧见李亚男唱起了楚霸王，更是兴致盎然，心思一转，也马上信手拈来一段接道：
　　“呀！呀！呀！卿本女娇娥，何故假扮霸王下江东？欺我江北男儿无好汉？且看木兰斩狗头！”
　　唱完之后，也学着李亚男的动作，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嘴里咿咿呀呀着。两人在那开始勾肩搭背着交流起感情来。
　　如此不伦不类的戏台文章，让王敏和斯俐顿时捧腹狂笑不已，直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都笑出来，大呼受不了。狂笑了半晌之后，李亚男和辛慧又同时盯上斯俐，两人一左一右夹住她，非要她唱虞姬，不然就要灌她喝酒。斯俐亦有七八分的酒意，离开椅子站立好了，双脚交叉做猫步，挺胸劈胯，眼神一收，下巴一扬，侧视睥睨，右手叉腰作模特态势，顿时一个冷峻美人活现。
　　李亚男和辛慧见态，不约而同地指着斯俐，大笑鄙夷道：
　　“噫～妖女！”
　　斯俐闻言不乐意，双手捂胸愤愤然反问道：
　　“哪里妖？咱是美女！咱们是真如楼四大美女！”
　　李亚男和辛慧拍桌子狂笑不已，王敏笑得捂住眼睛，大失淑女形象。李亚男收住笑声，板着脸学着斯俐说话的语气，也双手捂住胸，装腔作势左右扭着腰肢摆动：
　　“我是美女！我是美女！”
　　辛慧见状更乐了，指着李亚男大笑：
　　“哈哈！你是‘没女’，你没胸。”
　　李亚男一愣，傻乎乎地低头，醉眼左右看了看，把捂住胸的双手张开又看了看，一副憨态可掬，自言自语：
　　“我没胸？我没胸吗？”
　　斯俐趁机反击她，假装板着老夫子嘴脸道：
　　“对！对！我们证明，那天教官做队列训练的时候，一直重复叫你，要挺胸收腹，要挺胸收腹！就你没有挺胸收腹！所以，你没有胸！”
　　辛慧闻言指着李亚男，笑得更加厉害了。王敏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扶着桌边，捂着肚子，不停嚷嚷：
　　“哎呀，哎呀！笑死我了，我受不了你们了，你们饶了我吧！”
　　李亚男不服气，叉腰挺起胸，一边靠过去用肩膀挤撞辛慧，一边叫嚷着对辛慧说：
　　“我有胸！我有！我证明给你看，你摸！你来，你摸！”
　　辛慧大笑着躲闪，不愿意跟李亚男挤在一起，一边靠向王敏肩膀。斯俐终于忍俊不禁，笑得花枝颤动，前俯后仰。
　　李亚男还想大肆耍酒疯，突然发现，餐馆里很多眼神都在关注她们这四个失态的酒疯子。李亚男顿时大窘，赶紧坐下，脖子一缩，放低身子，举起食指竖在嘴边作“嘘嘘”声，给其他三人告警。
　　四人赶紧全都坐下，低着头缩在那里埋头捂嘴窃笑。辛慧埋下头，偷瞄看着服务员的方向，举起手背向服务员勾手，舌头打结着呼唤：
　　“服务员，买单。”
　　旁边一桌食客面面相觑，侧脸捂嘴偷笑，摇头不已。
　　出了餐馆，四人醉步蹒跚，互相扶着搂着，一路醉话连篇。回到学校，爬上了真如楼，都已是醉得稀里糊涂了。李亚男连拖带拉着王敏上楼，进了宿舍，累得喘气。李亚男把王敏放到卫生间门口后，自己靠在窗前透气缓酒劲。辛慧抱住架床的木柱子厮磨，继而站立不稳，倒在床上哼哼。斯俐呻吟着把自己丢进床里，双手抓自己头发喊头疼。王敏则摇摇晃晃着钻进卫生间，开始呕吐。
　　李亚男看着窗外，抬头城市灯火一片璀璨，但窗下却是黑漆漆的操场。看着外面的这一片漆黑，她感觉胸口有一片气滞需要宣泄，于是带着醉意冲窗外大声嚷嚷着：
　　“我要！......我要一片红粉的天空！”
　　辛慧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跌撞着过来搂住李亚男的肩膀，也在大声发泄：
　　“我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斯俐趴在床上艰难抬起头，醉眼迷离，伸手无力地指着李亚男和辛慧道：
　　“我天空也要……恋爱也要……我要……把你们两个都给包了……”
　　斯俐话刚说完，开始干呕，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和王敏抢马桶位置。顿时，卫生间里，两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响起。

　　王敏她们四人一夜宿醉荒唐，睡至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在酣醉的美梦中，她们误过了早上军训集合的吹哨声。
　　王敏她们四人蓬头污脸的正被黑脸教官罚站在操场边上示众。在她们面前，负责军训的教官正背着手，手拿教鞭左右来回踱步，不时侧脸观察懊丧的四人，脸上表情是既气又想笑。
　　黑脸教官站定在她们面前，右手拿着教鞭，不停地“啪啪”击打着自己的左手心，先制造出一种压迫感，然后霸气地发话：
　　“鉴于你们四人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决定作出以下处罚！仰卧起坐一百个！全部做完之后，再集体环操场跑五公里！”
　　三圈操场跑下来，斯俐和辛慧瘫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王敏也弯腰喘着粗气，双手叉着膝盖，几乎站立不稳，摇摇欲坠。李亚男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一手叉腰，一手扶住王敏的手臂，给她鼓气。远远看着操场对面黑脸教官正在盯着她们，大有隔空发飙的态势。李亚男回头拉起辛慧的手，努力想把她拉起来。辛慧累得全身瘫软，无法站立，李亚男只得半托半抱着从地上把她拖起，再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嘴里倔强地说道：
　　“姐妹们！起来！走也要把它走完！”
　　辛慧全身都贴在了李亚男身上，死活不愿挪步，带着哭腔：
　　“我不跑了，我腿都要跑断了，我要死了。”
　　斯俐勉强撑着站了起来，和王敏也互相搭着肩膀，蹒跚着一步一步地继续走，两人像只螃蟹左右摇摆着向前。白花花的太阳光下，四人都是汗如雨下。
　　黑脸教官远远地看着她们，右手拿着教鞭“啪啪”地敲打左手手心，嘴角露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李亚男一边半拖着辛慧往前挪步，一边冲着远处黑脸教官的背影龇牙抱怨：
　　“黑猩猩！体能处罚我们……”
　　四人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赖坐在队伍前死活不起来。黑脸教官踱步到她们面前拉着脸继续训话：
　　“鉴于你们的相应惩罚未落实到位，加罚三天后勤兵服务。今后三天，训练结束之后的后勤工作，收拾器械，供水、打扫等一介跑腿事务，由你们四人完成！有没有意见？”
　　四人垂头丧气，无力地答道：
　　“是，没有意见。”
　　黑脸教官大声说：
　　“大点声！听不见！”
　　四人大声：
　　“是！没有意见！”
　　教官继续大声吼：
　　“听不见！‘是’还是‘不是’？大点声！”
　　四人用尽吃奶的力气回答：
　　“是！坚决完成任务！”
　　……
　　精彩的大学生活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