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绿野》程程的橙子

2、记忆闭环 她

　　她只觉身在血红、酒气、恶心的狰狞天地中，一只巨大的丑陋的怪物，喷着酒气的鼻息磨着蹄子，向她袭击。扑过来，她跑不了。她仆倒，它盖上去，血红着两眼，用獠牙，用尖喙，用蹄爪，撕咬啃噬，它要把她撕成碎片方才甘心。她一身是血，无尽的惊恐，连呼吸也没有气力……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仿佛一个过去了世纪。
　　啪嗒—
　　劣质酒瓶做成的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溅起的玻璃渣划伤了女孩的脸颊。
　　砰......那盏苟延残喘的灯终于灭了。
　　她蜷缩在墙角，妄图遮住青涩的身体。
　　小窗子的光被黑暗取代，她扯开麻木的脸。
　　那花摔在地上混着原本瓶里的水，地上的土，直挺挺惨兮兮地埋葬在淤泥里，纯白的玉兰花染了瑕疵。
　　久久地注视花的伤口流出惨红的汁液。
　　女孩隐藏在黑暗离麻木的神情逐渐变得诡异。
　　她歪歪头，琥珀色的眼眸盯着熟睡的男人，宛如眼镜蛇注视着一只老鼠。
　　那只肥硕丑陋的老鼠发出巨大的鼾声，要把唯一的窗户玻璃震碎。
　　她缓慢地从床上移动下来，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对比，最后选中最尖锐的那片。
　　采光不好的小窗子，逼仄的小房子，弥漫着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月光照在高高举起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寒光。
　　结束吧，她用那尖端狠狠刺向男人心脏处。
　　刺进的手感，柔软温热，原来他的血也是红的啊，她愣愣看着手。
　　在刀子刺进去的那一瞬，血液飙升飞溅到脸上，她擦取眼角温热的液体，再睁眼和尸体惊恐瞪大的双眼对视。
　　空气停止流通……这一幕场景瞬间定格，完整记忆如同潮水涨潮滚滚涌入脑海。
　　原来只是一场臆想。
　　又做梦了呢，她扭曲的脸变得平静，前一秒惊恐地眸子此刻如同一潭望不到底的幽谭。
　　假的，她丢开了玻璃片。
　　敛眸看着血从那个肚子上喷涌而出，看他抽搐直到血液流尽，慢慢没了动静，慢慢变得僵硬。
　　透过小窗子她抬头最后看了一遍月亮，久久的凝望。
　　真美。
　　真干净。
　　她爬出窗户双手摊开，享受风吹过发丝，一跃而下，将一切甩在身后。
　　她要验证一件事。
　　下一刻，这个梦境开始坍塌，这些记忆里的人和物如同科技里的数据卡成像素块。
　　裂开成一堆像素方块极速往下落，坍塌蔓延到她身边，她也跌落深渊，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她费力抬起眼皮，有两个虚影在眼睛前方摇晃，熟悉的墙顶。
　　看来，是猜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