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鹤唳》三清0011

2、第 2 章 “冤枉

　　“冤枉！大人冤枉啊！”
　　幸亏鸿苑里的人已经提前清走了，不然罗宛瑜的喊冤声能把这五层楼里的客人全部喊起来。
　　虽然年过四十，但女人的嗓音依旧尖锐，二楼的于镇星听见动静不由得探出头来往下看去。
　　风姿绰约的主事惊恐地在齐羽手上挣扎起来，慌乱中掀翻了身下的椅子整个人倒在地上。
　　女人来不及管作痛的四肢，刚一摔下去就仓皇地爬向齐羽试图攥住对方的裤脚，被一旁的警员一把按在地上：“我若是包庇那小蹄子又怎的还来报警，只是比起一个女人那泰丰商会的会长不是更要紧！”
　　“齐哥，她好像没说谎。”李少磊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除了后退一步躲开女人伸来的手，齐羽便再也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哭号的罗宛瑜。
　　学的挺像。他想。
　　不过早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李少磊联系科室的人，此时屋里屋外全都是特情处自己的人，无论罗宛瑜怎么闹他都有时间陪对方耗。
　　“怎么今天里面那么闹？”秦珂站在门外等的瑟瑟发抖，一边搓手一边往里探脑袋。
　　“这动静，估计是齐哥自己在审。”肖子钰在特情处呆了快四年，早就习惯了齐羽的风格，抬手贴了张齐羽给的消音符就继续靠在门边上闭目养神。
　　特情处的人都有点自己的本事，比如肖子钰天生八字轻，从记事开始就满眼的牛鬼神蛇，以至于他能闭眼时就闭眼。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齐羽看上自己哪点，除了能看见鬼，他在这特情处里似乎没有别的专长，比如身边刚入职两个月的秦珂，二十出头但算命一绝，据说是被齐羽从外面挖回来的。
　　其实说是“挖”也不准确，在这之前秦珂自称只是在桥边摆摊算命的自由人，本来就没什么工作。
　　能被齐羽瞧上还是那天齐羽和李少磊从桥边走过，她因为长的年轻说自己是算命的谁都当她是骗子。
　　于是饿了两天的小姑娘见走来的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肤白俊俏一个则跟在一旁傻乐，把出任务的两人当成了富家少爷，从桥墩边一跃而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就指着齐羽说他有血光之灾让对方破财消灾。
　　齐羽定然没有理会。
　　结果在当晚追缉凶手的时候李少磊被困陷阱齐羽为了救人断了一条胳膊和四根肋骨，从医院醒来以后就让人把秦珂从桥头抓进了特情处。
　　这边肖子钰还在闭目养神，那边窸窸窣窣小动作不断的秦珂忽然停了下来，原因无他，有人来了。
　　现在的时间算不得太早，但也不过天刚亮开，这时候大多是周围早餐店在开门又或是一些饭店出门采买了回来，一个独自走在街上的行人着实不常见。
　　来人穿着长衫，因为刮风便腾出手来压着帽子让人有些看不清面容。
　　“小秦，去叫头，”肖子钰虽然闭着眼睛但对外界的变化比之秦珂敏感数倍，或许是因为八字即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敏锐察觉到男人身上的不同，“你好，曼城分署办案，烦请绕行。”
　　肖子钰已经有近一米八的身高，没想到男人走到他近前还要高出半个脑袋。
　　长衫男人并没有远看过去的那么儒雅，肤色偏深头发向后梳去，左侧的眉毛上有一节细小的断口，就像沉稳的外皮下泄出了一丝骨子里被粹炼出的杀伐气如一柄黑沉沉的长刀。
　　“你们局长请我来，怎么到这里又不认人了？”男人站在不远处抬头看了眼门牌，“对啊，淮洲城还有别的这么招摇的青楼吗？”
　　“……请问您是？”肖子钰的眼皮子跳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署里那个致力于往他们科室里塞人的顶头老大，难道这个也——
　　似乎是看出了肖子钰的犹豫男人看着门上的黄符纸意有所指地笑道：“麻烦小兄弟前去通报一下，你们署新任专员，我姓林。”
　　秦珂跑进去的时候罗宛瑜已经喊累了，被人扶回椅子上低声啜泣着。
　　“齐处，外面……”秦珂才开了一个话头就被齐羽抬手止住。
　　肖子钰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旁人看来男人把手搭在肖子钰肩上以后年轻的巡警就自己让开了大门。
　　但肖子钰清楚，那轻飘飘落下的手他根本分毫都无法撼动只能被迫被挪开。
　　黄符纸不仅消音还带了一些禁制防止有特情处以外的人进入，外人触碰便会被电击的符纸和男人接触时瞬间炸出电光，但一串串电流却像是普通的闪光一样丝毫没能让男人停下。
　　被齐羽亲手写好的符纸就像小孩子随意粘贴的贴纸一样被男人摘了下来，符纸离开原处立刻自燃烧向男人的手，火苗刚刚燃起男人的手掌一合将其彻底湮灭。
　　肖子钰见识过这符纸的威力，寻常鬼怪碰见眨眼便化为灰烬，可现在却像路边的野猫，锲而不舍地攻击又被人轻易地拿捏。
　　齐羽转过头时正好看见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熄灭在男人的手中。
　　“久闻特情处大名，在下……”男人用一种全然不符身上长衫的气质斜倚在门边，抬手摘下帽子遥遥向齐羽致意，手是抬起来了，下半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来这曼城分署其实还不是局长的意思，真正找上来的其实是副总长。
　　林家作为世家大族，在淮洲城享有盛名，饶是一江之隔的租界里都有几分面子。
　　但副总长找上来却是因为林家的另一层身份——除妖师。
　　特情处的存在再隐秘上面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查的都是什么，怪力乱神本就让人忌惮更何况齐羽一直以来独揽大权科室里全都是他亲手挑选的能人异士，无论是总长还是局长都视他为一颗不定时炸弹。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塞人进来，只是江湖上野路子太多他们自己也摸不清这些人的深浅。
　　比如五个月前塞进来去的那个算命先生，是个军阀都请去算过宅邸风水的大师，可是一晃不过三个月，齐处长亲自牺牲了自己的手臂让那大师死在了袭击里。
　　对外则宣称是李少磊身中埋伏，大师舍命相救壮烈牺牲。
　　真他娘鬼扯。
　　如果不是打不过，局长恨不得亲自去把病床上的齐羽提起来揍一顿。
　　无奈之下副总长亲自出面拜访林家，正巧林家大哥出国留学，专员的职务也就落到了老二的头上。
　　“果然一方风水养一方人，特情处查奇案处长也是个……”靠在门口的男人边说边走向齐羽，一把掀开从椅子上窜起挡在自家上司面前的李少磊停在距离齐羽堪堪一步的距离，“奇人。”
　　先前就听副总长说特情处处长是个难得一见的锐利美人，男人现在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齐羽眉眼精致但五官锐利，面部转角处不沾半点圆润，大衣披在肩上也遮挡不住内里被皮带收窄的腰身，犹如纤薄的长剑直立在大厅中央。
　　“鄙人林靖竹，敢问长官……名讳？”直觉告诉林靖竹，他要是赶说“芳名”接待自己的绝对不会只是刚才符纸上那点火花。
　　看着面前深色长衫却行西式礼仪不伦不类的男人，齐羽后退半步转身就走：“李少磊。”
　　“原来是李……”林靖竹话没说完就见一旁被自己推开的年轻警员摇着尾巴又窜到齐羽身后。
　　“打出去。”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