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台词》Wkyis

4、家庭暴力远离我的好兄弟（3）

　　漆黑一片的廊道，嘈杂比光明更先抵达。岑解暮不自觉握紧了小秦郁的手。

　　“医生，救救我孩子啊，救救他啊！”凄厉的喊叫划破寂静，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岑解暮抬眼望去，周边的病患一脸颓然，都在匆匆赶往他们的目的地。

　　这里是急诊。他环顾了一周，从不断紧急推进来的重患中得出了结论。

　　嘶吼声，哭泣声，恼怒声，环绕着岑解暮，他只觉心气不宁。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十五年前，或许更早，他早在这一场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故事里麻木。

　　他按照系统既定的路线走，一路上，正在被抢救的人占多数。也有很大一部分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的病患。

　　岑解暮不敢再看下去，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那些逝者仿佛都长了秦郁的脸，当白布被盖上脸，整个人埋在惨白的布下，他控制不住的心悸，一口气如鲠在喉久久无法通畅。

　　现实里秦郁是很平静地离开的。他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的时候，他的神色不悲不喜，仿佛对这世间再无眷恋。

　　岑解暮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秦郁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拽紧了，攥得生疼。

　　“哥哥，你走慢点，这里好多人。”小秦郁有些后怕，却因为对他的十分信赖，也紧紧地回握住了岑解暮的手。

　　岑解暮低头看了一眼，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步伐略快，年幼的秦郁尚且无法跟上。

　　“要不我抱你吧，这样我们就能走快点了。”岑解暮主动发出邀约，和他本人平时高冷的气势截然相反，小秦郁觉得有些惊喜，很快地张开了双臂。

　　一路上，岑解暮记不清撞到多少人了，可他从未回过一次头，脚步也未曾顿过一次。

　　逃离吧，这个地方，更像一座故人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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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系统的指示，岑解暮很快带着小秦郁站到了家门前。他心烦意乱地将钥匙插/进孔里，门打开的一瞬便迅速带着小秦郁进了房子。

　　他将小秦郁放在了沙发上，柔软的沙发瞬间凹陷了一块下去，小孩晃着腿安静地看着岑解暮。

　　下一步该做什么？这个问题从遇见小秦郁开始便困扰着他，他现在在这个世界独立代表一个人物，甚至会改变主人公的命运发展，那就得步步为营，任何一步的疏漏都会改写结局。

　　秦父肯定是秦郁童年阴影的来源之一，却也不会是唯一。兴许还有母亲与别的男人的亲密、同学的孤立等因素造就了他破败不堪的童年。

　　“哥哥，我有点渴。”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岑解暮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的小秦郁，朝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岑解暮心不在焉地提起玻璃水壶，听着水壶里的水缓缓泄入茶杯，一个想法逐渐在脑海成型。

　　秦父必须要除掉。总不可能杀人，那便只有靠法律将其送入大牢。

　　可是细细回想，秦父所做之事根本做不到判处无期徒刑或者吃几十年的牢饭。

　　家暴虽违法，但单靠这一项很难去加重他的惩罚，还需要收集更多关于秦父的资料，去整理他的罪行才有可能勉强保住秦郁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水溢出杯边，滴落到岑解暮手背，他猛然从思考中脱离出来。回头看，小秦郁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给你。”他将水递出去，看着小秦郁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壁喝水，嘴巴都已经干裂，既可爱又可怜。

　　小孩需要一支唇膏。凌解暮默默记下，刚准备开口，便听见小秦郁有些慌乱地抢先道，

　　“那个……哥哥，现在太晚了，我必须要回家了。”

　　男孩的小手焦躁不安地摩擦着玻璃杯，水面微微晃动，反映了此刻小秦郁心中的不安。

　　“我跟你母亲说过了，你今晚在这边住。”岑解暮淡淡答道。

　　“可是我爸爸……”小秦郁还是有些担忧。

　　“我已经跟你母亲说了。”他抬眼瞥了一眼对方，“还是说，你不想逃离你父亲？”

　　“不是……”

　　岑解暮从他手中接过喝完水的玻璃杯，朝他笑笑。

　　“那乖孩子，现在就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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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下去了。岑解暮帮小秦郁掖好被角，独自一人去阳台点了一根烟。

　　烟雾缓缓流动在静夜中，感受着尼古丁刺激大脑带来短暂的舒心。

　　做完这么多，真的能见到秦郁么？

　　他呼出一口烟雾，神情隐匿在月光下，变得捉摸不透。

　　这是一道无解题。

　　岑解暮掐灭猩红的烟头，朝卧室走去，身影没于黑暗中。

　　幸福又会是什么？

　　前半生，他患有先天的心脏瓣膜病，已然无法记清嗑了多少年药。他曾经以为那是自己最不幸福的一段时光。

　　可是，他失落地发现，哪怕接受了心脏手术治疗了疾病，人生仍旧枯燥无比。

　　平平淡淡地活完了大半生，他很少有大悲大喜的时刻。仿佛一只长年被囚禁的猛兽，时间一长，连所向往的地方都记不清模样。

　　而秦郁，又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节点之一。

　　和他在一起那段时间，记忆中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随后，他去了，生活便又恢复了黑白色调。

　　重新走完一遍秦郁的人生吗。

　　岑解暮想着，好像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