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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庭暴力远离我的好兄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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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刺眼白光闪过后,岑解暮一下又跌入黑暗的怀抱,只剩月光黯然撒下。
四周都有墙壁,像一个房间。
岑解暮打量着,随即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那孩子将头深深埋进臂弯,背影与窗外无边的黑夜融为一体。
“这个就是秦郁的小时候啦!”系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飘飘然道。
“此时秦郁八岁,这是他被他父亲家暴的第四年。现在我们在看秦郁的回忆,目前还无法干涉。”系统缓慢讲述着,岑解暮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仔细一看,手臂裸露皮肤的伤疤无处遁形。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显现,浓郁到作呕的酒味涌上来,岑解暮皱了皱眉,发现了对方手上拿着的啤酒瓶,被月光照出反射的光落在年幼孩子脸上。
男人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怨气:“秦郁,你真他/妈是贱/种,跟你那下/贱的妈一样让人作呕!”话罢,男人冲了上去。一双充血严重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郁,仿佛要将他洞穿。
“不……不是的……妈妈不是这样的。”年幼的秦郁被拽了起来,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妈的,她今晚也不在,不是跟别的男的上/床去了还能去哪?!”男人的怒火愈演愈烈,猛地一抬手,玻璃瓶便朝着秦郁的脑袋砸去。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贯穿整个房间,鲜红的血顺着男孩的太阳穴缓慢爬下脸颊。
“停下!”
岑解暮无法再冷静地做旁观者,慌乱之下冲了过去,一挥手,却发现扑了个空。
两个角色都并非是具象的,他根本无法阻止这场闹剧。
岑解暮僵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秦郁被重重砸在了地上,便宜爹临走前还不忘啐男孩一口:“老子真是他妈受够你们了。”
门又被重重合上了,房间重新归于寂静,若没有地上已经凝固的暗红血迹,没有秦郁剧烈起伏的胸膛,这房间仿佛从没发生过什么。
男孩重新蜷缩在了一起,没恼怒,也没啜泣,仿佛已然麻木。
他只是大口呼吸着,仿佛险些溺水的人接触到了空气的瞬间,不停渴望着这份安宁。岑解暮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一起一伏,牵扯着他的神经。
岑解暮沉默站在男孩跟前,他的手抚上了胸口的疤,那道狭长浅粉的疤横跨胸膛,触目惊心。而这道疤下,跳动着秦郁的心脏。
一瞬间得到了共鸣。
对于秦郁的过往,他也只从只言片语中了解过。秦郁不想说,他便没再问过。
只是每想到会如此惨烈。
过了一会,身下的男孩气息逐渐平稳。大概是睡着了,岑解暮想着,仍然站在原地无声地打量着秦郁。
眼前突然一阵黑雾聚拢,待再看清周边,岑解暮才惊觉自己站在了医院里。
消毒水的刺激气味涌入鼻腔,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头上绑着绷带的秦郁,脸色惨白地躺在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怀里。
男孩上方的输液药瓶空了一半,和身旁大多数病患一样,无声无息地休息着。
那应该是秦郁的妈妈。岑解暮迈开腿向妇人走去。待凑近了,他细细打量了这妇人一番。
眼角深深的鱼尾纹,卡粉严重,彩妆掩饰不住的疲态,无不彰显妇人的青春不再。
“秦郁妈妈是夜总会的一个服务员。”系统突然开口道。
劣质的香水味掩盖了消毒水味,缠绕在秦郁妈妈周身,她阖上的眼睛有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诊断书,泪痕在脸颊还未干。
岑解暮无声地看着这对母子,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砰!”一阵巨响,岑解暮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回到了那个压抑到让人无法喘过气的房间里。
音乐盒碎了一地,廉价的粉色塑料滚到了岑解暮赤裸的脚边。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残损的音乐盒断断续续发出声响,不一会乐声便戛然而止,男孩空洞的眼神望着一地的碎片,泪水滑落。
仍旧是醉酒的男人,但这次他手机握着一根还未熄灭的烟,火星零零碎碎地燃烧着。
男人嘴巴没停下来过,以质问的口气不断咒骂着秦郁。
“你和你妈真是一个贱样……”
“够了!”瘦小的秦郁突然爆起,他手里紧紧攥着音乐盒碎后掉落的一隅,猛然向男人的脸划去。
“音乐盒是我的妈妈送我的!你不能摔坏他!”男孩声音带着哭腔,怒吼着,在男人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操/你妈!你个小兔崽子敢偷袭老子!”男人的怒气被点燃,高声怒吼着,握紧了男孩的手腕,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秦郁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了墙上,一下没了声息,一股股鲜血也从洁白的墙上淌下。
岑解暮蓦地握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面对这样血/腥的场景,他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男人嫌不够解气,怒气冲冲上前正准备补一耳光,却发现身下的男孩没了动静。
男人脸上瞬间显现出了慌张,本来醉醺醺的状态也一下清醒。
救护车的鸣叫划破了这安静的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