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由灿

2、眼角疤痕 清脆的一巴

　　清脆的一巴掌。
　　手印在脸上浮现，她偏头，眼前一阵晕眩，发丝滑到脸颊遮住痕迹。
　　第二掌就被拦下，白道华抬起胳膊挡在那女人面前。
　　他神情寡淡，有点生气的样子，“大婶，过了吧。”
　　那大婶却好像被踩了尾巴，突然炸毛跳起来，挥着爪子就要抓荣灿。白道华插在两人中间，把她罩了个结实，自己身上也实实在在挨了几拳。
　　荣灿绕过去，到陈启瑞面前又甩了一巴掌，他原先一动不动像傻了似的，突然起身踹到她腰腹上，他妈妈疯了一样冲过来薅住她的头发拽到地上，穿着高跟鞋的脚抬起来。那一脚一拽已经疼的受不住，她闭眼心想躲不过了，这一脚得他爹多疼。
　　眼睛闭上了，想象中的痛却没来，好闻的皂香味不合时宜地钻进鼻子。
　　她睁开眼睛，甚至能看清楚白道华眼角浅浅的疤痕。
　　那段时间网上流行AI建模脸，她看了一些AI生成的脸，却都没有现在眼前这张脸惊艳，很华丽的美。
　　她见多了好看的人，短暂一眼也看出他复刻不出来的骨相皮相。

　　白道华额前的头发颤着，那一脚踹到腰，疼得厉害。
　　徐云舒进来的一瞬，眼泪顺着脸颊不连断的掉，荣灿强忍着哭声，求助的眼神看看她又看看白道华，没两下就开始嚎啕大哭。
　　看呆了还在旁边的白道华。

　　校医正在查看白道华的伤势。
　　她张张嘴，吴医生看也没看她，直接了当地说：“伤不重，你脸拿冰袋敷好。”
　　荣灿：“好的，吴医生。”
　　“别买乖，下次打那种渣渣保护好自己，人新同学也挨了几下。”
　　她点头应着，“是是是，我听着。”
　　“休息一下再回去吧。”校医说完把一侧帘子拉上。
　　白道华一偏头，恰对上荣灿望着她的眼睛。
　　她背向窗外阳光而坐，发丝勾勒出金色，一双浅瞳让人捉摸不透。
　　她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白道华当时倚着床靠，一条腿在床沿，一条腿支地上。
　　“但是，”荣灿顿了顿，“你这样我很难还你人情，那是计划好的。”

　　医务室门外，蒋寅按了发送，荣灿也出来了，江愿递上冰可乐。
　　三个人互传眼神，默契地勾起唇角。
　　细密水珠凝聚在易拉罐，气泡雀跃宣告着胜利，沉闷读书声里满是未来的不确定。
　　她仰头灌一口可乐，本就肤白，巴掌印还很清楚，眼眶微红。江愿睨一眼，手下意识往口袋摸，想起什么顺势插兜。
　　江愿：“中午吃顿好的。”
　　荣灿：“必须的。”
　　蒋寅：“可以。”
　　她们两个：“你请。”
　　蒋寅：“…”

　　回去的路上下课铃才响，不用猜都知道，刚才的事已经传开了，绝大多数人都站在她这边，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背地里怎么说，随他们便。
　　走廊两边站满人，中间空出来一条道，荣灿在前面走着，有学妹小声喊她的名字，她饶有兴致回头冲她wink。
　　青翼高中长得好看的并不少，只是他们三个格外引人注目，又扎推罢了。
　　蒋寅成绩最好，家境好，校园榜没跌出过前三，人冷漠，心也狠。但连证件照都跟别人不在一个次元，所以抢眼。
　　江愿成绩也很好，长相明丽，性格爽朗，在班里很受欢迎。
　　而荣灿一直很有争议，她眉眼间淡淡的攻击性，左眼正下有颗痣，右耳四个耳洞左耳两个耳洞，身材比例随便拍也出图。
　　和谁都能聊两句，却不把任何人放心上，跟她相处过的人大抵都羡慕过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松弛，但她说那只是天塌下来有尽兴顶着的荒唐人生观。有人说过她自私，她能感受到细微情绪变化，可她不会带入自己。道德底线也不高，破坏规则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独特。
　　让人恨不起来是因为，她的嚣张和疯狂都写在明面上。

　　她跟蒋寅认识多年，早有人揣测过两人的关系，直到现在也是，她兴致来了会挤在八卦的人中间甜甜一笑：“你们直接问我吧。”
　　也偶尔跟他开玩笑说：“咱俩女美男还行，要不凑合凑合？”
　　当然这两人都不愿意凑合。
　　荣灿这样的人太刺眼，是不会安稳度过校园生活的。高一有人明里暗里排挤她，她是不怕，也懒得理，江愿站出来嘲讽那人，两个人才玩到一起。

　　蒋寅走到长廊要去办公楼，她们两人继续往教室走。
　　“我觉得还是有点轻饶了他。”江愿想着什么，“陈启瑞还偷看女厕所，当时闹多大。”
　　“就因为他成绩好，还有去年把那个女生骚扰到退学他都没事，听说那个女生父母也跟着责骂她，她心理出了问题没再上学了。”
　　“好可惜，听说很用心读书。”
　　想到什么，她从鼻子里嗤出来一声轻蔑地笑。
　　“对了，还有指责那个女生的那群无聊的人。”
　　荣灿手腕轻转晃着可乐罐，附和着笑道：“好学生，学校名誉，以及受害者有罪论咯。”
　　江愿努嘴，心里有点闷。

　　班里的同学想八卦就直接问了，江愿说了两句，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荣灿，你…的脸要不要处理一下？”班长周奕扬扶着眼镜问。
　　她抬手摸摸还红的脸，耸肩道：“没事。”
　　分班后没有人搞她，人漂亮，性格也不算坏，所以她可以过得很好，女孩子们也喜欢跟她说说话。
　　说着说着就聊到去疤淡痕的话题。
　　疤痕啊…她正想着什么。
　　徐云舒走进来敲敲桌子，视线都看过去，白道华安静站在旁边，看起来没异样。
　　“同学们，可能有些人之前跟白道华同班认识他，但是还有些人不知道。白道华过去一个月因为私事一直没来上课，今天才回来，学习上有什么跟不上的，大家多帮帮他。”
　　“那你再自我介绍一下吧？”
　　徐云舒看向他，他轻轻点头微笑着：“我叫白道华，虽然晚了一个月但是希望可以快点融入大家。”
　　静了一瞬，荣灿没什么反应，掌声接二连三响起来，她无声轻笑。
　　空位置除了后门那边，就是蒋寅旁边。
　　徐云舒：“先选一个吧，考试后会再换的。”
　　“守门”的姜绍南靠着墙，似不经意地抬腿踩在空椅子上。
　　白道华余光扫一眼，径直走向蒋寅旁边的位置，步子不紧不慢。
　　荣灿侧身看他。
　　书一本本整齐垒在桌面上，扉页字迹清秀。他收好一切，倾身凑近些，语气悠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直接戳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可以放心。”
　　她屈在耳后的手指碰到mid helix处的耳钉，很痛，整个人不受控抖了下。
　　蒋寅走进来，步子骤然慢下来。
　　姜绍南低声咒骂，不知蒋寅何时进来的，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绍南，那眼神虽凌厉，倒没太意外。
　　蒋寅敛眸往里走，顺带抛下了句：“掂量掂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