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苍苍》兔耳兰

2、第 2 章 五眉山位于

　　五眉山位于原国西南，相传是鬼面银狐栖息之地。山脚下住着一村子红狐狸，他们自认为是鬼面银狐的守卫者，代代把守着五眉山的上山要道。

　　可近来狐狸村像中了邪似的，每年都有一只女狐狸失踪。

　　谷谷放下案牍，揉着眉心叹气，“这本来也和我们无关…”

　　的确，狐狸村地位特殊，是原国与岚国交界的地带，因着早年间的一些缘由，两国谁也不愿也不能管理。渐渐地，狐狸村就成了个自治的地界。

　　话虽如此，但谁让郑翎父亲早年间又欠了狐狸村村长一个人情。

　　于是一行人就此上路，自然也包括新进小捕快季欢。

　　腊澄正在村口重新修缮狐狸村的路牌，远远听见一阵马蹄声。他立马抬头，凝神细望，只见尘土飞扬之中出现一行人，为首一男子一袭黑袍，鬼面覆脸，看似以其后一名女子为尊。这女子上身着白衫，下着淡紫色裙，仅是普通协调的衣着在女子身上透出一股沁凉的味道。真奇怪，她五官明明柔和纯净，但气质却如六月飞霜。只是这女子头顶似有一只若隐若现的光晕，这是…一只角？

　　一点獬豸族化形的小缺憾，只是在心情好时才会出现啦，不足挂齿。

　　郑翎现在的心情的确很不错。在书山书海中苦读十几年，成为司法官后又劳于案牍，这样新鲜的风、风里泥土的气味真是好多年没有闻到了！

　　好心情持续到她闻见一股淡淡的狐狸骚气。

　　看见这只眼睛滴溜溜转的年轻狐狸，郑翎不免觉得有几分新奇，“谷谷，去看看。”

　　腊澄眼见这女子背后钻出一个鹅黄色少女，雄赳赳气昂昂地向自己走来。

　　“你好，我们是原国礼城司法衙门，应贵村村长胡悦蓝的邀请，特来此地调查女狐失踪一案。”

　　腊澄一听，立马严肃起来，“我这就领你们去村长家。”

　　村长是一位老太太，一段简短的寒暄后，胡悦蓝就直入主题，说起了近来发生的失踪案。

　　“一开始，村中失踪的是胡铁家的老母亲，当时胡铁家的以为是母亲上山挖野菜了，便没有多管，没想到便是一去不回。随后便是胡大淮家的媳妇，然后是胡真真，失踪的都是女子，年龄越来越小。我们发现这些女子都是每月二十八夜里失踪。”
　　胡悦蓝叹了口气，忽然握住郑翎的手，“交给你了。”

　　今日正是二十八。

　　离开村长的家里，郑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调查并不是司法官的工作，程序上应由捕快调查清楚事情，再交由司法官裁断具体细节。司法衙门本就没什么可用劳动力，老捕头鹿不鸣前些日子刚回乡，现在竟只剩下这个走后门的季小公子。

　　没错，所谓一行人其实就三个人。

　　季欢正丧丧地躺在住处门前的茅草堆里，盯着门前老槐树上的喜鹊出神。黑袍还穿在身上，但鬼面已经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郑翎回来的时候望见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起来啦，该工作啦！”谷谷跑上去揪着他的耳朵。

　　“好好好，疼…疼！你松手啊！”季欢赶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茅草。

　　“说吧，要我做什么？”

　　郑翎一时窘迫，“查清楚这个案子。”

　　季欢瞪大了眼，“什么，这也太笼统了吧。”

　　谷谷朝他扔了个果子，理直气壮地说，“抱怨什么，查案本来就是捕头的工作！”

　　“好吧好吧”，季欢告饶，“那总得跟我说说案情吧。”

　　夜幕在五眉山降临地很早。

　　一般这个时候，狐狸村的村民已经进入了梦乡，但今日与往日不同，那位姓季的捕头在村子南面的月潭旁点了一堆篝火，火光照在每户人间的窗棂，没人能睡得好觉。

　　郑翎三人躲在月潭旁一棵参天古木的树洞里，紧张地盯着这团篝火。

　　白日里一说完案情，季欢便若有所思起来。

　　五眉山地处西南，身后并无高山倚靠，四周也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原。事实上，五眉山只是众多丘陵中的一座，但独特之处便在于——扎眼。

　　海拔不高的一座小山丘，远看藏于绵绵山包中，近看却有烟云笼罩，竟有天极峰的气质。是大吉，也是大凶，正取决于水落之处。水本聚财，可月潭坐落之处除这棵老槐树外竟无别的植被，村妇也从不来月潭边盥洗。

　　没有头绪，不如在水边查探。

　　郑翎其实有些心猿意马，虽然司法官从不多言年纪，但她其实只有十九岁，谷谷年龄就更小了，只有十六岁。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和这个社会打交道，做司法官的这几年里，她只需高坐明堂辨忠奸，或夙兴夜寐探法理。狐狸村一行至此，郑翎仍觉得像小孩儿的把戏。

　　季欢身上有清冽的青草味，像夏日田间湿润的晚风，或许他在行动前还去垄上走了一圈。

　　他真的挺好看的，郑翎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这样说。

　　可是很快，不对劲的地方来了，青草的气味越来越浓，郑翎抽了抽鼻子，可是余下两人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月潭边的火苗忽然蹿升至几米高，火星子迸溅了出来，谷谷没抑制住惊呼了一声。

　　季欢被身后的动静吓得猛一回头，却一下子呆楞住了。

　　眼前唯余一片鹅黄，郑翎不见了！

　　狐狸村里，两道黑影在狂奔。

　　季欢脚下一刻不停，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出门第一遭老大就没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了？危险一定是危险的，关键是要想到对策。

　　冲进屋里，季欢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白水压惊。谷谷也跑得气都传不过来，趴在桌上休息。

　　“啪”的一声，季欢把手里的碗拍在桌上。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沉了下来。

　　“这下怎么办”谷谷有点咬牙切齿，仿佛在责怪季欢弄丢了郑翎。

　　“去找村长，她总会知道些什么。”

　　“不行。”季欢忽然压低了声音，冷笑一声。

　　“如果胡悦蓝靠谱，那么早在她见我们在树洞里摆篝火时就该提醒我们。”

　　月潭的古怪如果说一开始还被村子隐藏，只让人怀疑却不敢尽信，现在就不必多说。

　　“上山。”季欢戴上鬼面，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一件夜行衣交给谷谷，“现在就上。”

　　狐狸村本身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村子，平静、和谐，村民没有戒心。唯一和别的村子不同之处只在于这座五眉山，传说中鬼面银狐的栖息地。山顶是村里的禁地，只有村长在特殊日子里可以上到山顶，普通狐狸只被允许在山腰以下行动。

　　村里早已被他们摸透，只剩下庞大的黑暗下这座巨山。将目光转向山上，并不代表村里的人就值得信任，索性他们三人一起“失踪”。

　　这样想着，季欢将门悄悄打开，正欲偷偷闪身溜出。

　　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在静悄悄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瘆人。

　　“哥哥姐姐，你们去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