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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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话语，克莱恩微睁大眼睛，很快脸庞就迅速沉下，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我橙黄色的眼眸，但依旧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如果我凭借着无法告知的情报源获得了信息，又希望与克莱恩共享，那么我将称呼克莱恩的姓氏，而非名字。
同一时刻，伦纳德从马车上跳出，他瞥了一眼人群，视线落在克莱恩和他后方的女士身上。
“爱丽莎？你和克莱恩依旧住在一起？呵，不是，我没有阻拦的意思，我的淑女。”
伦纳德用上扬的语音调侃着我和克莱恩，很明显已经注意到了克莱恩情急之下的遮掩。
而克莱恩也只是笑了一声，慢慢挪开位置，将我暴露在伦纳德的视线中，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又很快收回。
“我不清楚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的住址的，但是，可以的话，我觉得我和爱丽莎要先去解决招惹火灾这个更重要的问题，毕竟，起火的是我们公寓！”
克莱恩不快不慢地表述现状，或许是错觉，句尾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伦纳德先生！现在更重要的是救火！”
我垂下手扣住克莱恩的手指，他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也反扣住我的手指，两个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伦纳德挑了挑眉，他看了一眼不断散发出浓烟的公寓，表情也凝重下来：“呵，本来是想看看你们两个在工作时间脱离队伍是在做什么，现在看来还有得忙啊，我去报警，你们就去找…更需要你们的人。”
他大拇指朝后做了个手势，指向正在不远处披着毯子的梅丽莎和正低着头温言安慰的班森。
他转身回到马车，车上的摇铃叮当，穿着黑风衣的黑发女子探出半个头，大概是洛耀，我很清楚，接下来他们前行的方向则是廷根市警局。
我轻轻地松开了克莱恩的手指，两人对视一眼，他向班森和梅丽莎走去，而我则是潜入人群，轻咬左侧牙齿两下开启灵视。
面前火焰与浓烟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起火的公寓内并没有人存在，也是，班森和梅丽莎都不在家或者逃出，现场没有任何的灵性残留。
我微微皱眉，又松开眉头，考虑到特莉丝所在的途径序列，这并非没可能。
我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把伦纳德留下来，至少作为监管人，他可以证实我接下来的举措。
我伸出手去，手腕处的银坠手链垂落之时，我闭上眼睛，在内心默念在克莱恩·莫雷蒂租赁的公寓放火的人是特莉丝，三遍后我微张双眼，发现面前的银坠纹丝不动。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占卜的结果被干扰了。
这个事实就足以证明我的猜测有极大可能是对的。
现在的特莉丝有至少序列 7 女巫的实力，达到这个序列层，她才能从男性的形态转换为女性的形态，同样也能说明，她有足够的实力遮掩灵性痕迹，以及干扰后续官方非凡者对场面的调查占卜。
做完这一切，我收好手链，将它们重新缠上我的手腕，转身朝莫雷蒂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克莱恩正轻拍着梅丽莎的肩膀，被安慰的人眼眶微微发红，抿着嘴唇，试图保持着平静，班森则是抱了抱梅丽莎的肩头，但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大幅度地颤抖着。
班森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忽然很想哭，擦了擦眼眶，紧闭上双眼缓和了一会，才半蹲下来，伸手轻轻触碰梅丽莎的脸庞，声音艰涩到快说不下去，声音一直在颤抖着。
我说：“我回来了，梅丽莎，我和克莱恩来晚了，对不起。”
梅丽莎抬起头来，攥紧裙子边缘，干巴巴地说着：“赛琳娜的生日宴会就快来了，爱丽莎小姐，我…”
她抿着唇没说下去，但我和克莱恩都清楚她的意思，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损失比我们想的更大，我们似乎不太能体面地去参加梅丽莎朋友的宴会了。
因为魔女的火焰。
我眸色沉了沉，看向克莱恩，而他也正直直地看向我，我看到他褐色的眼眸中有着我的倒影，那双金色的眼眸聚焦成褐色海洋中的一点，明亮而显眼。
“班森，梅丽莎就拜托你了。我们去另一边讨论该怎么挽回损失，如果是厨房设施老化，那我们或许还能拿到一些抚慰痛苦的赔偿。”
克莱恩微微转过头，吩咐完班森，便指了一个方向，我拍了拍女式西装燕尾上的尘埃，嘴角微微翘起：
“乐意至极，克莱恩。”
……
“爱丽莎，你觉得这次火灾可能跟非凡者有关系吗？”
克莱恩思索着说道，我则是轻轻点头。
他无疑注意到我在公寓附近开启了灵视且进行了灵摆法占卜了，而这也正是我想展现给他看，希望他注意到的，所以我并不意外。
“是谁？”
“一位女子文学社的意外闯入者，我初步怀疑她是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并且已经达到了序列 7 及以上的实力。”
我没有提到特莉丝的具体名字，这容易引发对女子文学社的明面清查，那里还有类似于安洁莉卡这样的女士存在，如果破坏了女性学习知识的进一步文化启蒙，我也会感觉悲伤。
“不过克莱恩，以魔女的能力和法术，她应该在这样的文学社里相当有名望，毕竟这一途径的非凡者因为扮演需求，行事相当高调。”
我努力提供能缩小巡查范围的信息，接着深吸一口气，微颤的手指伸出，很轻地握住克莱恩的手，好像这样才有力量，这样才有能力述说完后面的话语：
“克莱恩，我、我怀疑是我在接触女子文学社时引起了她的注意力，被发现了身份，导致她追到家里来实施报复…我很抱歉，我很抱歉，克莱恩，我觉得我应该搬出——”
我眼眶酸痛，全身心的悲哀从胸口涌动而出，似乎要淹没自己，又拉扯着心脏，将血管剪断，将肌肉撕裂一般，但是我清楚我不能、不能再牵连到莫雷蒂他们。
只是述说被克莱恩轻巧地打断，他说道：“所以爱丽莎你想搬出公寓，找到新的不与我们合住的住所，免得那位高调的魔女在追杀你的同时牵连到我们，可是，爱丽莎…我们是同伴。”
他嘴角翘起，反握住我的手，又补充道：“而且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既然你能确定这件事跟野生非凡者，或者说，邪教徒有联系，那么我们就可以上报教会，拿到足够的赔偿。”
“邓恩队长之前说过我们快成为正式的值夜者了，往好处想，小小的福利应该是有的，也许我们能有临时住处，还能被安排介绍给更好的中介，住到更物美价廉的公寓。”
我看到克莱恩语气轻快地分析，知晓他是因为我的存在而拼命忍耐悲伤，也清楚能这么说是因为克莱恩现在还不清楚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在低序列的霸道之处。
但是，为什么不呢？
我微笑起来，低头，第一次靠在克莱恩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先是僵直地愣了一下，过了许久，背上才传来手指拍打的，轻微的声音。
“这或许是一个阴谋，克莱恩当时就在楼下等我，所以，这或许是集中报复，等我和你分开居住时，她就有了可以挨个击破的基础。”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想那是不可能的，这多半只是特莉丝情绪上头的嫉妒，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克莱恩的住址的，但她针对的多半只是克莱恩。
“为了更好的防备那位魔女途径的非凡者，我觉得克莱恩，你想法中我们继续住一起是更好的选择。”
话落，我就看到克莱恩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些无奈，做了一个略夸张的姿势：“女士，我怀疑你在抢走我的台本。”
我忽然心情好了很多。
“那我很抱歉，克莱恩先生。”
“那我很生气，爱丽莎小姐，我觉得你之后要被迫跟我一起找合适的住处来抵消这份怒火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得去搭乘马车通知队长，我们来回通勤用的便士也需要报销了，也需要仔细地跟他汇报起火的情况，爱丽莎小姐。”
克莱恩说完后看向我。
我只是抬起头来，嘴角温和地翘起。
“嗯，我也会做一些行动，这一切就交给我和你吧。”
伦纳德和洛耀召来的廷根市警员们挨个跳下马车，开始有组织地扑灭火灾——本身值夜者们在警局都有对应的头衔，叫人很容易。
喷洒的水柱冲乱火苗，周遭弥漫起白色的水雾，警官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和靴子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好像灾难正在结束。
我静静地看着被救援的公寓，感觉到风在吹拂我的礼帽，继续说道：
“要参加赛琳娜的宴会的话，梅丽莎需要礼服，毕竟之前买的那条价值 3 镑 12 苏勒的连衣裙不知道…有没有被烧毁。”
“交给我吧。”
我说道，克莱恩安静地看了一会我的眼睛。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反握的手轻轻拉了拉，将并不打算反抗的我拉得更近了些，隔着距离虚空地抱了抱我的肩膀。
他转头，向属于值夜者的马车走去。
……
罗森的民俗药草店。
阿德米索尔正在店门口清扫灰尘，自从达克·威尔收他为徒，让他喝下所谓的魔药以来，他的状态就稳定了许多，通过达克传授的扮演法，他也迅速消化着魔药。
最近达克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考察阿德米索尔的状态，让他开始喝第二瓶，也就是序列 8 名为机器的魔药。
这无疑招致了另一位并无获得超凡之力的学徒的记恨，谢尔敏总会找机会把阿德米索尔指挥得闲不下来，这也是这个时间点，阿德米索尔还在店门口清扫的原因。
只是这次，在他挥动扫把清理地面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棕黑色的女式短靴，上面整齐地系着鞋带，在短靴的最上方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阿德米索尔意识到了什么，他怔怔地抬起头。
面前灰发绑着黑色丝带，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矮小女士一只脚往后退了半步，脚尖向后偏转，另只脚向前，脚尖正对阿德米索尔，一只手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抚在胸前。
她行的是标准的礼节，但是动作略微夸张，竟让人想起马戏团开幕时的小丑。
她微微抬起头，那略有侵略感的面容之上，是一对金色的眼眸，像是流动的岩浆，燃烧着火焰。
她说：“下午好，‘怪物’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