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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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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莫斯科静谧无声。
现在已经处于十二月中期,一个莫斯科被冰雪覆盖的季节。好在医院病房开着暖气,叶阑杉睁开眼睛后,盯着被黑夜淹没的病房发呆,他想活动一下身体,但是身体僵硬无力。
等到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之后,他努力的适应着自己的身体,花费了很久的时间后才勉勉强强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在病床附近看了一眼,没有看见鞋子,只好踉踉跄跄地走到窗户边。
因为刚醒,还没有完全掌握控制身体,便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拉开窗帘,进入眼帘的是路灯照射下,白茫茫一片的城市。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地。
也许是刚刚起来时挣脱了监护仪,监护仪上的心跳变为直线,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叶阑杉不知所措的捂紧耳朵,想要将这刺耳的声音隔绝。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在车祸前一刻,景天·罗曼诺夫将他护在身下,至此之外,毫无其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在病房的时钟上看到现在是凌晨四点。
夜班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有些不适应。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病房里涌进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叶阑杉在这其中显得很冷静,他快速的看了一眼人群,并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
护士将他搀扶到病床上坐下,医生检查了他的各项指标之后,安抚他:“请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属,他们马上就能赶来,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叶阑杉轻轻摇了摇头。
医生点了点头,还打算继续询问,但被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来的是普希金·尼古拉耶夫,叶阑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抱在怀里,他身上有烟草味,还有独属于冬天的寒意。
他来的很急,头发上和外套上刚化完的雪让他湿漉漉的。
叶阑杉受不了普希金·尼古拉耶夫好像要将他融入骨血的拥抱,这让他有一种散架的感觉。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普希金·尼古拉的后背,普希金·尼古拉耶夫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的放开了叶阑杉,低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叶阑杉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朝他的身后看去,再一次没有见到熟悉的人,情绪有些低落。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将他的表现和情绪看在眼里,焦虑地摩挲着拇指,他知道叶阑杉在等谁,可是他就像被哽住一样无法开口,应该告诉他吗?你等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了,可是他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医生和护士看出气氛的紧张,用手势招呼着那群人,静悄悄的退出病房并轻轻关上了门。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普希金·尼古拉耶夫轻轻揉了一下叶阑杉的头发,又像是触电般收了回去。
叶阑杉静静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普希金·尼古拉耶夫顿时有些无措,拙劣的转移话题:“饿了吗?我让助理去买一些粥?你刚醒,不适合吃油盐太重的东西。或者先喝一些温水?”
叶阑杉摇了摇头,普希金·尼古拉耶夫还在思考要不要再跟他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病房又迎来了第二个人。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看着面前的叶阑杉眼前一亮,迅速站起来扑进那个人的怀里。普希金·尼古拉耶夫有些错愕的回头,撞上了常青·罗曼诺夫迷茫和不知所措的眼神。下一刻,两人都震惊的瞪大双眼。
他们听见叶阑杉抱住常青·罗曼诺夫之后,急急的叫了一声“景天!”
他的声音一直清澈悦耳,就算长久没听他说过话,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觉得这个声音动听,但是他说的内容让两个人觉得无比刺耳。
常青·罗曼诺夫被叶阑杉抱住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在听他叫景天后,有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叶阑杉,手也不敢回抱,就只是惊慌失措的看着好兄弟。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接受到好兄弟的求助后,沉重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告诉叶阑杉他的爱人已经去世了,他刚醒,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叶阑杉抬头看着愣神的“爱人”,不解的开口:“景天,我昏迷的时间很长吗?你眼角怎么多了一颗痣?”
常青·罗曼诺夫无措的扭过头,对了,差点忘了自己的哥哥眼角没有痣,求助的目光再一次投给了置身事外的好兄弟。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接受到好兄弟的求助,于是不得不帮忙骗叶阑杉:“你昏迷了五年八个月,这期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景天他觉得眼角有一颗痣可能会更帅,所以点了一颗痣。”
叶阑杉打量着眼前的“爱人”:“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不说话,景天?”
常青·罗曼诺夫不太会骗人,将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好兄弟,普希金·尼古拉耶夫有些无语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一定是太久没看见景天了,你刚醒,他有些高兴过头了,说不出话。你现在好好休息,我跟景天一起去见医生讨论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
叶阑杉放开抱住“爱人”的手,然后点点头:“好,但是为什么一直是普希金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呢?”
常青·罗曼诺夫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话,不管普希金·尼古拉耶夫说什么,这个谎都圆不过去。
他们本就是双胞胎,只要互相模仿,除了彼此没人会认出他们。常青·罗曼诺夫脑海里想着景天·罗曼诺夫神情,叹了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叶阑杉说道:“我跟普希金去医生那里,等你出院了,想做什么,想去哪,我都依你,现在好好休息,好吗?”
叶阑杉点了点头,在普希金·尼古拉耶夫和常青·罗曼诺夫转身时,他的一句话差点将两人的七魂六魄吓没了:“景天,常青呢?他怎么样?我怎么没看见他?”
常青·罗曼诺夫缓缓转过头,对上叶阑杉探究的眼神,常青·罗曼诺夫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结结巴巴的说:“你说常青啊……他……他去环球旅行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样啊,你们快去快回吧,不然我一个人还挺无聊的。”叶阑杉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常青·罗曼诺夫赶紧拉着普希金·尼古拉耶夫迅速离开了病房。
因为他们走的太过匆忙,以至于没能看见叶阑杉审视的眼神。之后很多年,叶阑杉想起这段荒谬的对话,都不禁觉得可笑。
或许,他笑的是普希金·尼古拉耶夫和常青·罗曼诺夫创办的这场骗局。又或许,笑的是当时的自己。
常·丧失自己的名字·青·不得不假扮哥哥·罗曼诺夫现在内心很矛盾的看着普希金·尼古拉耶夫:“现在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演下去?我的身份怎么办?他现在开始有所察觉了,旅行总有一天会结束,这个借口是不可能一直持续的。”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无奈的拍着好兄弟的肩膀:“没办法,只能这样,他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如果知道景天去世的消息,身体可能会更糟糕。”
常青·罗曼诺夫皱着眉,对普希金·尼古拉这个建议表示不赞同:“总不能我以两个身份去见他吧?这样迟早被拆穿,结果比直接告诉他更糟糕。”
“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是出于私心,普希金·尼古拉耶夫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实在担心就减少跟他的接触,反正现在你已经接替了你哥的位置,公司也不是无事可做。”
常青·罗曼诺夫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会抽时间来看他的,他只能是我的。难道你的公司就没事可做?”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皱着眉:“摆好你的态度,他不是任何人的所属物,难怪他会选择你哥,而不是你。”
常青·罗曼诺夫“哼”了一声:“他不是也没选择你吗?”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与其现在争论这个,倒不如先防着罗伯特·威尔森,那家伙最近不安分,阑杉已经苏醒的消息必须封锁,不能让他知道。”
常青·罗曼诺夫知道孰轻孰重,也知道现在跟普希金·尼古拉耶夫争辩没有任何意义,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扮演好这个角色的,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希望你不会因为天天来献殷勤耽误了公司的事。”
普希金·尼古拉耶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场对话最终以两人互相妥协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