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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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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一阵头晕目眩后,于屿勉强睁开酸胀的双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尖锐的笑声和婴儿的哭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未知的恐惧使他想要起身,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他。
他努力的抬起头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却望见一团白白的东西靠在他胸口,他揪住那团白白的东西,发现是一个少年的头发。
那少年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嘴唇粉嫩,五官秀气,微张着眼睛,如同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般,但是,这个洋娃娃…睡得还挺沉。
于屿一把推开他,起身时却发现腿已经酸胀的不像话了,他只好慢慢的移着腿,企图让腿好受一些。
等一下,腿?!…
于屿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痛感让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返回人形了。
不过…等等。
回想起他把黑无常的小银鱼藏在后颈毛的场景,他望向少年。
难道…他就是黑无常养的那条小银鱼?
于屿蹲下来仔细的端详少年,突然他把头凑近少年,目光停顿在少年的脖颈上。
只见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块蓝色偏透明的晶状石头,偏椭圆形,还微微闪着亮光,像钻石一样。
难道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石?黑无常出手绝对不会小气到哪里去的,毕竟是地狱之神。想着想着,于屿就向少年雾一的脖颈伸出了魔爪。
当于屿的手触碰到那颗石头时,一道亮眼的光闪过,本来好好的石头居然变成了一粒褐色的小圆球飞进了于屿微张的嘴唇。于屿察觉到不对劲赶忙用手伸进喉咙里试图把小圆球抠出来,却没想到那颗圆球早顺着他的喉咙被他无意识咽了下去。
于屿懊悔不已,又扣嗓子眼试图把圆球从肚子里吐出来,却愣是干呕了半天没有呕出来。
于屿疲惫的坐了下来,却发现不远处地上有一处闪着绿光,回想起黑无常把他踢进葬花池前说的话,他恍然大悟:那应该就是葬花池九处污秽之一。
这么想着,他立刻起身走向绿光,早点完成早点好,他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一辈子。
至于他,于屿回头轻蔑地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雾一。
就让他一辈子呆在这里吧。
刚迈出前脚,于屿就感到一阵头晕,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抱住了他的腿,于屿回头一看,雾一居然醒了,还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于屿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想要把腿抽开,没想到雾一的力气还挺大,抽了半天脚愣是没丝毫动半分。
于屿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对趴在地上双手抱着他的小腿不放的雾一说道:“你放不放?”
雾一抬眸,呆呆地看着于屿,什么动作也没做,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看着他。
于屿在心中冷笑一声,从黑色的衬衫里摸出那把项链刀,拔开就往雾一的手臂上刺。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溅,一股强烈的疼痛感像蛇一样盘踞在于屿的胳膊上,他忍不住叫了一声,手中印着“My heart ”的项链刀壳也随之掉落,他赶紧撸起袖子,却发现上面什么伤痕都没有。
怎么回事…
于屿望着安然无事的雾一,突然抬起他的下巴,然后…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果不其然,右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听力变得更加好了,于屿感觉周围的鬼叫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3D沉浸式环绕,仿佛下一秒后面或者头顶上就会出现一只手爬上你的肩,在你耳边尖锐的笑着。
…
如果把他放在这里。
于屿望了望手臂上还插着一把刀的雾一。
他会死的吧。
于屿把刀从雾一的手臂上拔出来,雾一手臂上只是留下了一个白印子,就像用指甲盖轻轻刮了一样。
于屿蹲下来“温柔”地对雾一说:“你把手松开好不好呀,我带你走。”
雾一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于屿。
“真的。”于屿有点逃避似的移开视线。
周围的鬼叫声此起彼伏,见雾一没啥反应,于屿急
了,半身扑进了绿光。
再次睁眼时,于屿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不知道是因为天花板上只有一个小灯泡的原因还是因为四周墙上都沾上了大片油渍,房间里的光线显得格外昏黄。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很大的褐色缸子,就像于屿回老家过年时,奶奶腌酸菜而用的那种缸子。
阵阵恶臭从里边传了出来,于屿感到一阵反胃,不禁干呕了起来。
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于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蟑螂爬上了他的脚。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脚。
因为于屿发现,被绑的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一个女生的身体。
这具身体的两只手被铁链紧紧拴住,不能动弹。
于屿尝试着喊叫,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声音。
这具身体…没有舌头。
“姐姐,你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变成这样吧。”
一个女人挑衅似的笑着,挑起一缕头发在指尖逗弄,一双眼睛却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于屿。
她身形矮小,廉价的红毛衣被她肥大的体格撑的几乎快要破了,她留着一袭杂乱无章的短发,脸上堆满了肥肉,油腻腻的还泛着光,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中透露出的神情却让人毛孔悚然。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一直都偏心你和哥哥,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生活。”女人低头玩着手链上的珠子:“你还记得我17岁生日那天吗?我说我想要一个银手链,爸爸骂我:用那玩意干啥?没想到,晚上我就看见了你有了一条银手链。”
“哥哥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妹妹,小时候玩捉迷藏,他就只拉你的手,把你抱起来转圈圈,而我,躲到了天黑,他也没有来找我。”
说着,女人忽然从怀里掏出刀,慢里斯条地端详起来于屿的脸,拿刀划向了他的脸。
鲜血溅了满墙,于屿的脸上被划出几道长长的伤疤,向外渗出鲜血。
而于屿表情痛苦,刚想捂住脸,手又被划了一刀。
女人似乎还没有泄完心中的怨气,一边面无表情的划于屿的脸,一边用接近颤抖的声音愤怒的说:“你不像我,长得丑,没人会关心,你从小就长得好看,所以爸妈哥哥才会偏心你,宁愿把我读书的钱拿来供你去跳舞。”
说完,她再也崩不住似的,放下了刀,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于屿眼前血珠一片,他正准备趁女人不注意弯腰叼刀,却被女人的声音吓一跳。
“你们团聚吧!”
女人边哭边拿起刀捅向他,鲜血浸满了白衬衫,于屿感到心停止了跳动,血模糊了双眼,不久,他就倒在了血泊中。
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暂时冲走了秋日的一丝炎热,因为下雨,这几天张家村的白天也是暗沉沉的,和黑夜一样。
稻田里的庄稼微微飘动,稻草高得和人一样,在一往无际的稻田中似乎看不着边,远处的山高矮不平,却足以把这个小小的村庄包括里面的人和事物围了起来,不过,有一个人,这个村庄围不住。
张雨绮,张亮和李遥南的大女儿,也是他们家中的老二,上头有一个哥哥,底下有一个妹妹。张雨绮原名张小二,从小才貌出众,学习能力超群,是这个小小的村庄唯一靓丽的景色。在张雨绮8岁时,被送去城里的舞蹈学院学习古典舞。张亮家不算穷,甚至可以算是张家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但是还是承担舞蹈学院的费用还是有点吃力,只好申请了贫困资助,不过好在张雨绮天赋异禀,深得老师喜爱。现在张雨绮已经16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相比于小时候甜美的长相更多了一丝清冷,村里人见了都直夸赞,常常拿她和自家小孩作比较。
相比于张雨绮,她的妹妹张小三就不同了。张小三长得格外的丑,几乎继承了她家所有的恶劣基因,而且又懒又胖,学习成绩也一直都是倒数,村里人见了,都在背地里偷偷地嘲笑她,也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常常有人会在池塘边看见她独自一个人蹲在池塘边对着水面自言自语,有时候会有几个小朋友走过来扔她几个石头,说她长得恶心,她也不躲开,不反抗,就这么听着,然后默默的走开了。邻居们时常能听见她家里传来的吵闹声和哭喊声,大家看着楼上的张雨绮,心中都明了是谁在挨打。
张家俩姐妹,天差地别,一个如同天上的云朵,轻盈,美丽,讨人喜欢。一个如同地上的泥巴,肮脏,恶臭,讨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