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斋随笔》冯建国

2、屈子赋采薇

　　五月潇湘，风急天高
　　汨罗江不停奔流，江水一层层向前挤着，不留恋岸边的一草一木。
　　你站在汨罗江畔，望着川流不息的水流时，逐渐模糊的眼眶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呐喊，怀中的石头愈发沉重，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过去和国家的未来。
　　你唱着......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你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世。
　　“屈原者，名平，楚国同姓也...”你是楚国王室后裔，没落贵族。令君仔细揣测你的生辰，赐给你美名曰正则，赐你表字字曰灵均。从小天赋异禀，你不断加强自己的修养。你把江离芷草披在肩上，把秋兰结成索佩挂身旁。仿佛自己的心中同时装着风月与国家。
　　你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看到了韶华时满怀冰雪的少年屈原。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你关心国家大事，你开始从古代寻找明君之典范，你想着，之前的唐尧、虞舜多么光明正直，沿正道登坦途；你寻找反例，夏桀殷纣多么狂妄邪恶，贪捷径而走投无路；你看不起结党营私的人，结党营私的人苟安享乐，他们是败类，前途黑暗。你从来不怕招惹灾祸，你只是担心祖国的政权因为这些败类而被颠覆。
　　你皱了眉头，发现自己很早就体会到了宦海的黑暗与国家前途的不卜。
　　“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君主不理解你，听信谗言，无论如何你也劝不进去，眼睁睁看着国家一天天走向衰落；君王误解你，惩罚你，你没有怨恨，你明知道劝谏对自己无利，你仍不惧怕，你仍坚持劝谏，哪怕君王没有听过分毫，哪怕你受到了不应受到的惩罚......
　　你落泪了。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逐谓余以善淫...”
　　你不为了功利，你只为了国家；别人污蔑你，说你好色好淫，你受到了污蔑，却百口莫辩；你深深地惆怅，惆怅自己，惆怅国家，惆怅未来；你开始厌倦了，你觉得自己不合群，圆和方终究走不到一起，别人是圆滑的球，你是正直的不可撼动的立方。你受着千百般的侮辱和诽谤，精神压力难以想象，你没有改变初衷，但是你绝望了。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你仰天长啸，闭上眼睛，流出了最后一滴眼泪，抱着石头，向前倾去......
　　天地江重归寂静，风沙沙地吹着，江水仍然奔腾，尘土飞过绿地，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天上的太阳变明亮了许多，树木更加葱郁了，鱼儿争相浮出水面，又好像有一道清晰而无声的痕迹划过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