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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帝后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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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登位后的第一件大喜事是立阿娇为后,昭告天下。
陈阿娇却并不开心。
她转着手中的金簪步摇,无聊地望向窗外的海棠树。
海棠开得灿烂,一旁的仆妇不住地说着吉祥话。
什么凤凰于飞,天生一对;什么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庸俗、浅薄!
焉不知她陈阿娇自幼尊贵,为京中一霸,什么汉武帝朝天子,多年前不过是胶东王掌中物,说什么龙凤呈祥,竟是自降身份,匍匐于他脚下。噫!
大长公主一身深紫色宫装,环佩叮当地走进来,笑得春风得意,带起香风阵阵。
“噫!母亲便是要卖女儿,也不必如此张扬罢!我在你心中竟不值分文,多年感情抵不过刘彻施舍的一个后位!”
刘嫖沉下脸。
“说什么怪话,也不怕人听见!天子也是你可以直呼其名的!多大的人了还不知轻重!我当真生错了你,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心!”
“我如何说错了!你若是爱我,便即刻禀了太皇太后,说不愿我嫁了,望外祖母为我择一封地,当一辈子女霸王土皇帝才是!”
“便是如此,你亦是屈于人下,不仅要对当今行礼毕恭毕敬,亦要对其皇后宫妃行礼,皇后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尊贵,竟比不得你以翁主之身求得的封地吗?”
“天高皇帝远,我不回来便是。”
“说什么傻话呢,你总是要嫁人的,若嫁一个地位不如你的,那才是自降身份呢!当今是天子,是这天下掌握权力最大的男子,统领中原,万邦朝拜,你嫁他有何不好?我知你不愿屈居他之下,心中不忿,可天下之人,尽屈居他之下,便是太皇太后也少不得避其锋芒,你为皇后,母仪天下,亦受万民朝拜,有何不好?”
阿娇不说话了。
刘嫖又扬起笑脸,嘱咐仆婢们好好伺候翁主,好好准备明日的大婚。
帝后大婚,极尽奢华,金箔开道,红绸遍地,红妆十里,锣鼓喧天,仆妇侍卫数几百人。
司马门前,阿娇下轿步行,这条路她曾走过千百遍,却头一次感到如此如鲠在喉——这是第一次,刘彻在宫内却不来迎她,他只是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逐步走进一个囚笼,纵使排场盛大,亦使她感觉分外狼狈。
头饰繁重,汗湿衣襟,好在妆容还在,她强撑着完成所有仪式,只觉得累脱了一层皮。
待到洗漱完毕,她早已不忿做其他任何事。将仆婢都赶了出去,盖上被子便睡了过去。
刘彻却是喝了半宿的闷酒。
君王不愿爱任何人,但也不愿娶一个自己自幼便讨厌的女子,都是迫于无奈啊。可恨他已登皇位,却忍受他人的胁制,可笑至极!
但人终究还是要迫于现实的。
他回到寝宫,却发现陈阿娇早已睡着。龙凤蜡烛一直在燃烧,在昏暗的烛火下,映出她那张白里透粉的小脸来。
陈阿娇的貌美是毋庸置疑的,当年他第一次看到她便被迷了眼,傻傻地做了好久的跟班,甚至后来还说出金屋藏娇的笑话来,如果不是那一鞭子打醒了他,也许他现在还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到此处,刘彻的眸中泛起冷意,君王的权威是容不得挑衅的,陈阿娇注定只能成为他与太皇太后争斗的牺牲品。
一夜被翻红浪,巫山云雨。
阿娇恍惚间听到雨声,有点担忧屋外的梨花,花期正好,可惜还没来得及采摘制香便被雨打下了。
一早醒来,从窗外望去,梨花果然落了一地,她难得生出几许伤春悲秋的愁绪来。
刘彻还躺在身旁呼呼大睡。
看着这满身的痕迹,她内心悲伤烦躁,但她从不苛责自己。
所以她拿起枕头便向刘彻狠狠打去。
刘彻被这动静惊醒了。
“泼妇!你在干什么!”
“陛下好大的威风!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偏要一报还一报!”
说着,枕头便如雨点般打落而下。
刘彻忍了几下,而后便制住她,反手将她压在身下。
看着她愤怒的脸,虽说讨厌她的骄纵,到底还是新婚年轻,愧疚和心猿意马交杂在一起,终于还是忍不住落荒而逃。
阿娇将枕头对准他的背影扔出帘外!
“殿下,”太皇太后赐给她的嬷嬷在旁劝道,“您到底已是皇后之尊,万不可如未出阁般放诞了,陛下到底是皇帝,是您的丈夫,万不可对其如此无礼的,太皇太后也是这个意思。”
阿娇顺了顺气,“我知道了嬷嬷,日后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的。”
刘彻看着亲王臣子们送来的一道道恭贺他新婚的折子,想起今日阿娇的怒气,皱了皱眉,还是唤来了侍从开私库取了许多珠宝,嘱咐他送去给阿娇。
另,“朕今夜回去皇后宫中,让她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