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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柱 家里装修要 ...

  •   还记得小时候老爸跟我说,召鬼游戏不是好玩的,就算你是驱魔人也不行。我还一直不以为然来着。
      结果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老头子的话都是真的。
      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从大人突然变成了小鬼头,费力看着自己短短肉肉的小胳膊,虽然作为驱魔人好歹也见多了怪事,但我还是吓了一大跳。
      被吓得太厉害以至于反倒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稍微绝望了一小会儿我也就平静的接受了。
      虽然清楚是没什么用的,但我还是想知道老爸老妈现在怎么样了。
      嗯,老爸好歹是职业的驱魔人,恐怕早就把百目鬼做掉了。不过当时如果不是我一时手贱把百目鬼召出来,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果然召鬼游戏不是好玩的。
      ……唉,这就是所谓的重生啊,怎么我的老爸和以前的那个还是同一张脸?

      我倒是挺满意自己的新人生的,爸妈还是以前的爸妈,看上去俨然就是十多年前的模样。
      上辈子我没能自己选择自己的职业和未来,就因为出身在驱魔人世家,又是家主的女儿,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成为驱魔人,而且从小被设定成狗血的继承人。就是因为魔园是那样一个大家族,所以老爸和老妈才会闹得那么僵,弄到最后相看两相厌。对于这一切虽然没什么太多的叛逆心,总还是觉得有点不爽。看到不相信鬼怪,家庭完整的幸福小孩也会有点小羡慕。现在有了新的普通人生,我还挺高兴。
      老爸不再是世界级的驱魔人,变成了卖保险的,老妈则是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家里变得拮据了点……不过胜在家庭和睦。我本来以为新人生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下去了,结果却发生了一大堆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对于曾是驱魔人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

      ……事到如今我只能说一句,召鬼游戏什么的,真他妈不是好玩的。

      ###

      我小的时候很笨,说话走路的会得晚,倒是记性不错,别的小孩子都忘得一干二净的小时候的事,我却能记得清楚。
      我小时候的记忆最早也就到一两岁的样子,也许其他的还有些模糊,但是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异常炎热的夏天,8月份连着热了很久,直到某天下了一场暴雨。那件事算是彻底拉开了我的驱魔人之旅。
      那个下午小姑父他弟弟家的小鬼生了场大病,好像是天气太热中了暑造成的,他们一家为了体质虚弱的独子忙得焦头烂额,最后小姑只好去找了阴阳师求雨,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那天下午家里几乎没有人,看护我的老妈子把纸拉门稍微打开了一半,空调关掉以后,带着扇子跑到院子里乘凉,她躺在木走廊上,过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有点不习惯没开空调的感觉,暴雨虽说下着,却下了没多久,天也没有完全凉下来,我热得直吐泡泡,手脚僵直着伸开,抵在了墙角温温的木头柱子上。
      大概过了一会,暴雨的声音好像低了下去,走廊上的老妈子大概翻了个身,发出嘎吱的声响,我侧过头,不怎么舒服地动了动手脚,手指咚的敲在了墙壁上,疼得我呜了一声,吹破了一个泡泡。
      就在我在柔软的榻榻米上来回蹭着受伤的手指时,房间里突然阴冷了下来,一阵咯啦啦的声音从墙角那边传了过来,那动静在雨声里也可以听得很清楚,惊得我一愣,等到那声音静了一会,我才翻了个身,背对纸拉门,脸对着梨木的柱子。
      那声音是什么呢?当时的我什么也不懂,只是想着大概是老鼠。结果安静了没多久,我突然又听见了一阵老人哭泣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绝对是从柱子那里传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住的是家里的新宅,经手装潢工作的都是不懂驱魔的妈妈,所以才在制作柱子的时候铸成了大错,可笑她还很喜欢那种不同寻常的木头纹路。

      我打了一个激灵开始仔细的看着那根梨木柱子,不想却看到了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简直是噩梦一般的东西。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木头的纹路动了起来,就好像整个浮在柱子的表面,它们弯弯曲曲的互相组合,直到定型,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图案。那是一张老人的哭脸,布满了皱纹,让人一看就心生凉意。
      我不敢发出声音,好像任何声音都会引来那东西,它撇下的嘴角拉得很长,仿佛随时准备要咬什么东西。我想起老妈子跟做收工的小姑娘说的一些话,她有的时候会吓唬我不好好睡觉会被枕边的梦僧吃掉脸。
      那个时候屋子里一点都不热,反而冷的我忍不住哆嗦,我一边害怕会被梦僧吃掉脸,一边又想开口叫醒背后在睡觉的老妈子。
      我不禁在心里比较着谁的速度会比较快,不过不用想肯定是妖怪更厉害。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张脸动了起来,它眼角的部位剧烈的颤动着,木纹组成了两条垂下的眼泪,然后我真的看到有细碎的木屑从那东西的眼角掉了出来,老人的哭声一直没停过,在空旷的大屋里显得更加瘆人。
      然后它嚅动了下嘴唇,好像在嚼着什么东西,我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没想到它竟然朝我啐了一口,有什么东西被它吐到了我的脸上,粘粘的,蘸到了我的睫毛上,很恶心。
      我终于控制不住的小声哭泣起来,因为那张脸又动了起来,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翘了起来,它在笑!声音那么响,老妈子竟然也听不见,睡得死死的。

      最后那些木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哭声渐悄,屋子里的阴冷也随之消失了我好像终于从恶梦中醒过来一般放声大哭起来——这回老妈子很快被吵醒了,她颤巍巍的迈进来,又看见了我脸上的东西,吓得赶紧去拿毛巾来为我清理。
      我任由老妈子一点也不轻柔的搓着我的脸蛋,依然泪眼涟涟。
      据说她那个时候看到的是血,粘稠的糊在我的脸上,就好像我的整张脸都被吃掉了似的。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次见鬼,到底只是开始而已。

      当天傍晚妈妈总算回家了,没想到老妈子竟然偷偷把白天的事隐瞒了下来,妈妈到屋子里来抱了抱我,又在我的额头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她抱着我的手心都是汗,透过了我的儿童褂感觉湿湿的,但却给了我一股子暖意,大概是因为母女的天性,我竟然觉得十分的安心。

      过了一会,妈妈会自己的屋子换衣服去了,老妈子搂着我笑眯眯的说,“这样就对了,大小姐下午是做了个噩梦,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啦。”我盯着她那一脸菊似的皱纹,不太高兴的扭动起来,她的表情瞬间变得讪讪,愣了半晌把我放了下来。
      这样挺好,我不怎么喜欢被她抱着,老觉得她身上有股难闻的气味,熏得我难受,连她盛的饭食、被她洗过的衣服也带着一样的臭味。

      她这样隐瞒妈妈一定是为了逃避责任,毕竟我是在她工作期间出了那种事,魔园家给的报酬丰厚,她还不想丢了工作——只不过她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一隐瞒,送掉了她的命。

      晚上爸爸因为工作的事不回来了,妈妈打算抱我去她的房间睡觉,被住在主屋的奶奶给拦了下来,她并不是我的亲奶奶,是爷爷后来娶的继室,但也是大家出身,特别看重规矩,妈妈嫁过来就一直受她欺负,似乎是因为她不满妈妈都结婚生子还在外面工作,抛头露面的有些破廉耻了。妈妈争论了几句,最后还是坳不过老人家,把我送回了自己的屋子,我不想在发生过那么恐怖事情的房间里睡觉,就一直扯着妈妈的袖子不放,妈妈笑着把我放下来,给我盖上被子,又掖了被角,但是眼圈却红了。
      ……她一直是受奶奶欺负的,爸爸的神经又比较粗,难怪她那么伤心。
      我眼看着妈妈抹起眼泪来,心里急了,伸着手想要去碰她的脸颊,其实我一直都是懂事的,可就是学不好说话,只能模模糊糊的喊着“妈妈,妈妈……”

      但是最后妈妈还是回她的房间去了,老妈子来帮我换了几回香,调好了空调,就回隔壁去了。结果又剩下我一个人待在这个下午才刚刚见过鬼的大屋,我觉得很害怕,想着要早一点睡着,好不去在意柱子的事。
      但是越紧张就越睡不着,我紧紧地闭着眼睛,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还不受控制的又想起老妈子说的梦僧的故事,甚至考虑起脸被吃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翻来覆去。最后我不得不睁开眼,一边打哈欠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午那种湿乎乎的凉意又回来了,空调昂昂叫了两声,竟然停止了运转——这之后,眼看着正上方早就关掉的灯忽明忽灭了起来。

      “咔…咯啦啦——咔……咯啦啦——”
      墙角的柱子如约响了起来。
      ……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脊背上泛上来,我呼了一口气,吐出来的竟然是白雾。
      我僵硬的把头转过去,朝向柱子的方向,然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闪一闪的灯光里,梨木柱子上是两张白惨惨的笑脸,一张老人脸,大张的嘴巴里藏的是一张小孩脸。

      ——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逆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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