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追杀7 “裴临,我 ...
-
诺儿紧紧拽着裴玄卿的衣角,坚定地摇头。
“我不要一个人。”
她很清楚,以裴临这样拼命的性子,定要撇下她去做危险的事情。
对方人多势众,裴临此去必定危险重重,有她在身旁,虽说是拖累,但更是一道保险,让他不能胡来。
“你要是死了,我就成小寡妇了。”
见裴玄卿冷脸蹙眉,诺儿咬咬唇,抓得更紧了,倔强地小声道。
“小寡妇,听起来多可怜啊。”她望着他,挤出两滴眼泪,“我才十七岁,不想变成小寡妇。”
裴玄卿:“……”
他垂眸看着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收敛衣袖,就轻而易举地拂开了诺儿。
诺儿:“?”
又推开她?
“我有要事。”裴玄卿冷声道。
刺杀裴临之人大抵就是匈奴二皇子乌木,如今对方近在眼前,是寻求线索的绝佳机会。
无论如何,他都会一试。
诺儿气鼓鼓地绷紧脸,走到他的身前,用力伸展双手拦住他。
“不行。”
“我既千里迢迢嫁给了你,你就要对我负责,休想将我丢下。”
想到刚刚的事,诺儿又有些底气不足,忙补充道:“要是我再被抓,就当我倒霉,你不必管我。”
“反正,不许你扔下我,要走一起走。”
裴玄卿:“……”
他凝视着诺儿,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
眉如柳叶,眸如点漆,精巧的鼻头微翘,樱唇倔强地抿着,正气鼓鼓地望着他,眼里既有害怕被抛下的惶恐,又有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是对裴临的情意?
“轰隆——”
一道惊天巨雷在头顶炸开,轰隆的雷鸣回荡在山野之间,顿时大雨如注般倾泻而下,雨意更甚,仿佛天空漏了一个大洞。
诺儿吓得抖了抖,又瑟瑟地看了一眼裴玄卿。
“你看,外面的雨这么大,我又来了月事……你们男子不懂,来月事不能碰凉水,若是受寒,轻则无法孕育子嗣,重则甚至会危及性命。”
说完,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一脸委屈、痛苦地小声道:“我现在还是很疼,现在只是强撑着和你说话。”
裴玄卿盯着她看了一阵,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断浮现她方才昏迷后惨白模样,僵持许久后,衣袖一震,转身走回破庙内。
诺儿见状,暗中吐了口气。
月事时沾了凉水,哪会那么严重就要死了?幸亏裴临不懂这些,她才能胡编乱造。
诺儿走到裴玄卿身边,见他在破庙内走来走去,时不时俯身扒开碎石头,不由好奇道:
“夫君,你在做什么?”
裴玄卿沉默着,没理她。
他刚进这破庙时就发现了,此处常有人来的痕迹,方才找茅草时,又发现了其他不寻常的痕迹。
佛像前的地砖,比周围都要干净,没有一丝杂草;佛庙废弃,佛像损毁,香火本该早已断绝,可佛前供香火的香炉,不仅被触摸过,里面竟然还有半截未燃尽的香。
裴玄卿蹙眉,伸出手正打算拿起香炉,就见诺儿直接双手握住它,用力一转。
“咔嚓”一声,只见佛前的空地处,慢慢露出一个棺材大小的空洞。
不,就是棺材!
裴玄卿抬眸,略有诧异地看了一眼诺儿,诺儿察觉到他的打量,不由勾起嘴唇,颇有些得意。
“外公以前救过一个和尚,他曾说过,以前有僧人将高僧坐化后的舍利子放在佛前供奉。后来因常被人盗窃,便慢慢演化为在佛前设置一道机关。”
“这机关甚是好用,寺庙不仅放置舍利子,还藏一些值钱的物件。”
她对他笑了笑,期望得到些许回应,不料裴玄卿只漠然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棺材走去。
诺儿小嘴一瘪,气得跺脚。
哼,小气鬼。
她也跟着走向棺材,那棺材通体发黑,在道道闪电下尤为吓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推开棺材盖子,从里面爬出来。
诺儿不禁头皮发麻,下意识靠近了裴玄卿,抓住了他的袖子。
裴玄卿顿了顿,回头看她,目光往下看着她拽着自己的手,道:
“我要开棺。”
意思是,让她离远点。
诺儿一惊:“不好吧,人家才刚埋进去。”
说完,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忙捂住嘴。
“不是,我是说……”她吞吞吐吐地寻找合适措辞,生怕说错什么,在这里犯了忌讳,“人家好不容易入土为安,何必扰人安眠。”
“那和尚只说过佛前机关放钱财,没说过放棺材,这里面放的怕是哪位高僧的遗骸,想必功德万千,我们还是——”
裴玄卿瞥她一眼。
“害怕?”
诺儿下意识点头,待反应过来后,猛地摇头。
“不、不怕。”
她可是大夫,怎么可能会害怕?!
裴玄卿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淡淡道:
“注意看,这具棺材上未用钉子封住,且无尸臭,说明这里面并无尸体。根据磨损情况可以看出,这棺材大概是近三年才放进去的,结合刚才的香炉,可以推出有人在里面藏了东西,还会定期来存取。”
诺儿一愣:“那他干嘛放棺材?”
裴玄卿垂眸看她,不言。
诺儿也望着他,旋即意识到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红了脸。
那人防的,就是她这样老实巴交的人。
裴玄卿没再多言,仔细观察后,缓缓推开棺材盖,一道道闪电光辉落下,那棺材内迸射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金子!
铺满整个棺材的金子!
诺儿从裴玄卿身后探出脑袋,见状眼前一亮,忍不住上前取出一根金条,用力掂了掂,一脸惊喜。
“好沉,是真的,咱们这是挖到宝藏了?”
裴玄卿亦取了一块,在手中翻了一圈,脸色瞬时沉了下去。
上面有官府的印。
“哼,正想查分给牺牲将士的银钱都去了哪里,原来是被蛀虫藏到了这里!”
“燕州知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诺儿一愣,燕州知府?
“你是说你外公?”
陈王妃乃燕州知府之女,那燕州知府便是裴临的外公了。
裴玄卿扔下金砖,并不回应,目测了内部的空间,朝诺儿道:
“你躺进去。”
诺儿怔了一下,“你要我躲进棺材里?”
虽然是金条铺就的棺材,但终究还是棺材,诺儿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裴玄卿道:“你方才过于紧张,呼吸过重,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那刺客定是听到了你的呼吸才发现的你。”
“稍后,你尽量掩住口鼻,放轻呼吸,我在上面吸引刺客注意,他们大抵不会发现你。”
诺儿点点头,忽地反应过来:“你是想要我一个人躲起来,你去跟那群刺客单挑?”
“那不可行,万一你在上面被人抓走,或者被杀,那我岂不是就被活埋了?”
裴玄卿:“……”
她为什么总觉他会死?
诺儿见他沉默不语,轻哼一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不行不行,我才不听你的,你跟我一起藏在这里。”
裴玄卿嗖地收回袖子,冷声拒绝:“此处狭窄。”
诺儿气闷:“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不可。”
“可以。”
“……”
诺儿气鼓鼓地看着他,不明白裴临怎么那么一根筋,她是他拜堂成亲的夫人,和自己夫人贴近点又怎么了?怎么总想着去找死?
僵持半晌,诺儿蹭的一下从他身边走开,站到破庙大门前,气鼓鼓道:
“那就先不躺进去,如果天亮之前救兵先到,那就算了;如果是刺客先到,那你就跟我一起躺进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对抗那么多杀手,让我一个人怎么安心躲在这里?”
“哼,你若非要找死,我也不拦着,届时我要是被你害死了,变成鬼我也会缠着你;要是侥幸活着,明天我就改嫁!”
裴玄卿紧拧眉头,沉默不语。
他突然后悔。
早知事情会这般,或许,从一开始就该告诉她裴临之事,但此时已为时已晚,只能将错就错。
“好。”裴玄卿道。
届时将她打晕,扔进棺材里就好。
诺儿没好气道:“好什么好,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
裴临若总这样,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真成了小寡妇了。
倏地,天空闪过一道红色的烟火,虽被浓厚的雨幕遮挡,但依旧清晰可见。
诺儿愣了愣,下意识去看裴玄卿,这是……刺客的信号烟花。
怎么会这么快?!
裴玄卿脸色一沉,对着诺儿道:“快进去!”
诺儿快步过去拉住他的衣袖,一脸执拗:“和我一起躲进去,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裴玄卿脸色沉沉,一把挥开她的手,“刺客就在山脚下,若你想死,我绝不拦着。”
这下,诺儿真生气了。
她想不通,以前的裴临是莽撞了些,但也不是这么个莽撞法儿啊!
底下刺客少说也有几十个人,他一个人不是送死是什么?
她拦着他送死,他居然还凶她?
“好、好!那你就看着我变成小寡妇,我看着你变成小鳏夫吧!”
“咱们谁怕谁!”
诺儿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跟他耗到底。
裴玄卿心里气极,看着她昂起的脑袋,直挺挺的腰身,一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诺儿忽地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你可别想来硬的,你要真打晕我,咱们现在就和离,明天我就改嫁!”
裴玄卿:“……”
他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你先进去。”他压着嗓音,强忍住怒火。
诺儿怕他使诈,不依他:“你先进去。”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裴玄卿脸色一沉,没再迁就她,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棺材旁。
“进去!”
“我不——”诺儿话音未落,就被裴玄卿不知按了哪里,浑身发软,忍不住往下倒。
裴玄卿拦腰将她稳稳接住,放到黄金铺就的棺材里,诺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焦急又愤怒地望着他。
“裴临,我要跟你和离!”
裴玄卿不为所动,回身一脚踢飞了佛前那尊小香炉,而后飞身一跃,落到了棺材内诺儿的身上,单手撑在她下的金条上。
诺儿眼前猛地一暗,愣住了。
“你……”
裴玄卿没理她,探手触摸棺材附近的机关,只听“咔嚓”一响,棺材上方的石板缓缓移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趁着最后一丝光亮,裴玄卿垂眸瞥了她一眼,发出不明的冷哼声。
然后,伸手合上了两人头顶的棺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