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次婚外情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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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Lupin。
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
再寻常不过的闲聊，杯中的冰球也在消融，如同他们流淌而过的金色时光。
坂口安吾刚刚结束对工作长长的抱怨，就听到织田作之助搭了腔：“说起来，最近我也在为工作的事苦恼。”
太宰治很激动：“哇，织田作，从没听过你抱怨工作！到底是什么事情？”
织田作之助表现出与之相反的淡定：“只是一次婚外情调查，不过……”
他放下酒杯，手指撑住了额头，试图借此，回溯到事件的最开始——
委托人是组织的高层，上杉先生。他怀疑妻子上杉多惠美出轨，于是委托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来调查。
上杉多惠美是标准的大和抚子，温柔体贴，不仅将上杉先生照顾得细致入微，为人处事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本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没想到，她竟然有了情人。
织田作之助记着笔记，尽管他记忆力很好，但这会显得他更专业：“您是怎么发现的？”
上杉先生摩挲着价格不菲的手表，咬牙切齿地说：“有一次我忙于应酬，回来得晚了，看见多惠美伏在桌前，睡得很安稳，就给她披了件外套。没想到，这一关心妻子的举动，反而让我抓住了她出轨的证据！多惠美不是为了规划明天累睡着了，而是因为写情书时太过思念情人，哭晕了过去！她醒来后不肯透露一点消息，我一气之下，把她关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这么久了，呵呵，她的情夫也没来看过她。”
“上杉先生说了那么多，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太宰治喝了口酒，叹息般说道，“反而将他自己，暴露得一览无遗啊。”
“这么看来，上杉太太的出轨一点都不奇怪了，”坂口安吾冷静地指出，“不把睡着的妻子抱回床上，只是披了件外套，也能称为关心的举动吗？”
只能说两人不愧是织田作之助的朋友，简直和他当时的想法一模一样。当然在上杉先生面前，他还是得保持沉默，继续听下去。
很爱妻子的上杉先生翻箱倒柜，搜出了一大沓情书，他死死地盯着它们，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一座即将撞上的冰山。
情书缠绵悱恻，用词大胆热烈，与外人印象中沉静守礼的上杉太太完全不同。那位情人风趣、幽默、洒脱，是多惠美充满条条框框的生活中唯一的意外。
对方像风一样自由，也像风一样难以捕捉。没有照片，没有礼物，甚至没有疑似幽会的行踪，那位罗密欧只存在于纸上。
于是织田作之助猜测他不存在。
“不是的，肯定不是。”
上杉先生很笃定，尽管没有证据。
“多惠美没有精神问题，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最早的一封情书已经送给技术科检验，但也只能作为参考，谁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在什么时候，遇到了改变一切的罗密欧。
织田作之助说：“您的妻子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比如她对什么更加关注，或者买了不会买的东西？”
上杉先生眯了眯眼，很努力地回想，织田作之助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去查账单了，但不负众望的是，他还真想起来了。
“她买了一棵树。”
还刻了自己的名字。
他探查了一番，没看到情夫的名字。
如果是杉树的话……
织田作之助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
上杉先生没听见，太宰治倒是哈哈大笑。
上杉先生只是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而织田作之助知道，她为情人精心挑选礼物，金表、西装、豪车，思来想去，怎么也不适合。
最后，她种下了一棵树。
树会停在原地，等风来。
风悄悄入侵了他的生活。
吃咖喱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会想，他喜欢什么，会喜欢咖喱吗。
执行任务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会想，橱窗里的衣服，哪件适合他。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献给罗密欧的礼物。而那位罗密欧如风吹过，却也如风般，不为任何一样停留。
“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
“啊，怎么了？”
幸介扑到他的怀里：“织田作在想心上人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没有。”
咲乐兴致勃勃：“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织田作之助指正：“不是她，是他。”
“他会陪我玩棒球吗？”
“会陪我打游戏吗？”
真嗣脸红红的，只是一味地翻书，想找一个应景的故事。
灰姑娘。
又翻，白雪公主。
真嗣合上了书。
“很晚了，”织田作之助走到门边，手放在灯的开关旁，“快点睡觉吧。”
今后的调查里，织田作之助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信件。
不得不说，上杉太太爱他爱得发狂，却还保留一分理智，懂得藏好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挥之不去的印象。
为此他拜访了上杉太太的密友，深谷太太。
“啊，如果是他的话，那也不奇怪。”
再问，对方已经恢复如常了。
刚才那句，只是在炫耀吧。
这次的拜访没有推动进度，反而打草惊蛇，使对方的行踪被有心人抹去。监控录像被替换了，宾客名单也看不出异常，上杉先生日理万机，自然没那么好的记忆力。
线索太少，织田作之助也不是神仙，只好中断调查，不了了之。
第二次被上杉先生叫过去，还是为了那位心上人。
“我找了很多人，只有你，说中了她种树的理由，”上杉先生看向病床上的妻子，苦笑道，“我说了很多，要把那位情夫抽筋扒皮、沉尸东京湾的话，吓到她了吧。”
织田作之助说：“她是害了相思病。”
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上杉多惠美突然说起了梦话：“罗密欧，带我走，罗密欧……”
上杉先生虽然嘴臭了点，暴躁了点，对妻子漠不关心了点，但好歹相处多年，不忍看她这样受折磨。
“拜托你，把那位罗密欧带来吧。只要她见到了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事情就是这样，”织田作之助喝了口酒，“接下来我打算假装相思病，混入那些暗恋者的队伍之中。”
太宰治笑了笑：“真是的，织田作。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啊……”
坂口安吾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刚开始还有所怀疑，现在看来，只有那个人了，”叹息般，“你说对吗，安吾？”
安吾喝了口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沉闷多日，窗户难得被打开一次，上杉多惠美动了动眼皮，艰难地睁开眼，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
她也许是病糊涂了，怎么好像，恍惚间，看到了心上人。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罗密欧，我亲爱的罗密欧，你来带我走了吗？”
“No.”
“我还活着吗？”
“Yeah.”
“你可以……抱抱我吗？”
“Okay.”
她终于抱住日思夜想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汲取风的气息。
风是什么味道的？
她想过很多次。但意外的是，
“怎么是咖喱味的……”
织田作之助走进了咖喱店。
台前坐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友人，太宰治，被辣得说不出话来。另一个人他不认识，也是吃辣咖喱，嘴巴有点红，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我是织田。”
楼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次婚外情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