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光下》早渔

6、第 6 章

　　江叔收拾好也坐到了沙发上，他抓着宋来的手，说：“宋来，如果有人要欺负你你就找江锦知道吗？”

　　宋来笑了笑，想着要自己真被欺负了也不会去找江锦，一大男人怎么可能这么懦弱，何况还是江锦。

　　“你不去散步？”江锦看了一眼江继。

　　江叔白了他一眼，说：“宋来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心情去散步！倒是你，放学不是跟宋来一块走的吗？！怎么他受伤了你一点事没有啊？是不是你找人打的他？！”

　　宋来听后愣住，连忙解释：“不是的江叔，是我自己想晚点回去就让他先走了，然后就被人堵上了。”

　　“你不要帮他说话，他这个德性我还不清楚吗。”江叔说完又看着江锦，说：

　　“你以后放学必须跟他一块回来，知道了吗！要让我发现你一个人先回家我把你腿都打断！”

　　江锦听了有点烦，起身就去了卧室。

　　“你！”江叔瞪着他却被气的说不出话，宋来连忙开口：

　　“江叔，我会跟他一块回来的。”

　　江叔脸色这才恢复，他拉着宋来的手，说：“你也不要随便跟人打架，你妈妈知道了会着急。”

　　宋来嗯了一声，江叔又继续道：“明天我就走了，你就待在家里别乱走了，周末只有一天，第二天不方便走路的话我就跟老师请个假，你就把腿养好了再去上学。”

　　“谢谢江叔。”宋来笑道。

　　夜色渐晚，转眼到了深夜。江叔非要扶着宋来去卧室躺着，然后自己也进了房间睡觉。

　　宋来躺在床上总觉得不洗澡不舒服，随后缓慢的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肿了的脸，顿时想笑，笑了好一会才终于停止，受伤之后脱衣服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他拿起花洒淋着全身，还要注意不要碰到膝盖上的伤口，随便冲洗了两下便穿好睡衣睡觉。

　　第二天一早，宋来被关门声吵醒，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六点半江叔就已经出门了，他关掉手机闭眼，打算睡个懒觉。

　　宋来终于睡足，缓慢的起身离开房间，看见卫生间门是关的还有水声，猜到江锦已经起床了，他坐在沙发上打算清醒一会。

　　卫生间门终于打开，江锦穿着黑色睡衣出来。

　　“你洗脸要这么久吗？”宋来问道。

　　“我洗澡。”江锦走到了阳台把窗户打开。

　　“大早上洗什么澡，你今天不出去玩吗？”宋来看着他。

　　“不出去了，”他转身看着宋来，问道：“早餐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吧。”宋来说。

　　“那给你做清淡点吧，就蔬菜瘦肉粥怎么样？”江锦说着走到了厨房。

　　“嗯。”宋来看着江锦的背影，问道：

　　“你是因为我才不能出去玩的吧？”

　　“我也没想出去玩。”江锦在厨房忙活着。

　　宋来收回视线，一瘸一拐地走去卫生间洗漱，没一会儿出来后，便闻到厨房飘来了粥的香味。

　　“吃不吃葱？”江锦在厨房问了一句。

　　“吃。”宋来走到餐桌上坐下，等待着开饭。

　　江锦盛了一碗粥，放了一点香油后就端上离开厨房，回头见到宋来早已坐在餐椅上，说道：

　　“你还挺会享受哦。”

　　“好香啊，快快快。”宋来看着那碗粥双眼发亮。

　　江锦把粥放在了他的面前，说：

　　“吃完了我给你伤口换药。”

　　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没想到江锦做的粥味道还可以。他抬头朝江锦竖了个大拇指，问道：

　　“好吃诶，你不吃吗？”

　　“我不饿。”江锦说着朝沙发上走去。

　　宋来也不再说话，享受着把粥吃完了，江锦盛了很大一碗，自己能刚好吃完也不会撑肚子，他擦了擦嘴，起身准备去洗碗。

　　他端着碗走进厨房，刚踏进后两步，突然脚下猛的一滑，宋来不禁往侧一倒，手中的碗没有拿稳，随着哐当一声，屁股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诶哟我操！”宋来摔倒后下意识说出，随后猛然感受到了腿上伤口的疼痛，不禁嘶了一声。

　　江锦一愣，跑去厨房查看，只见宋来以一种特别妖娆的姿势倒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残碎的碗渣。

　　宋来想支撑双手起身，右手却按在了一块尖锐的碎渣上，突来的刺痛感又让他嘶出声。

　　江锦连忙上前踢开那块碎渣，把他的手搭在肩上扶了起来。

　　“慢一点！”宋来感受到膝盖剧烈的疼痛。

　　“你干嘛抢着自己洗碗？”江锦说着的动作轻柔许多，扛着他朝沙发走去。

　　“我怎么知道这地上有水！”宋来瞪了他一眼，“不是你做个饭都能把地上弄的到处都是水吗，我真是佩服。”

　　“好吧，是我没拖干净。”

　　江锦把宋来扶到沙发上后，走到了电视机下的柜台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的医药箱。

　　宋来见江锦提着药箱走过来，他忍着疼痛把裤腿轻轻往上翻，看到了膝盖上缠着沾满鲜血的纱布，刚刚摔的那跤让他的伤口溢出了一点血。

　　江锦蹲身撕开他伤口上的纱布，看到了伤口附近全是一大块的淤青，问道：

　　“他们拿棍打的你？”

　　“就挨了一下。”

　　“怎么没把你打骨折？”江锦说着打开了医药箱进行消毒换药。

　　“你倒是挺希望我残啊。”宋来横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没残吗。”江锦说完拿起棉签沾碘伏进行擦拭。

　　“我是没残，不过刚刚摔那一下我估计我不残也得半死了。”

　　江锦笑了一声，宋来朝他翻去一个白眼。

　　上完药后，江锦去厨房打扫了地上的碗渣，又把厨房拖了个干净，宋来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江锦收拾完也吃了一碗粥。

　　没一会儿阳光透过阳台，室内格外的温暖和舒适，宋来很是惬意的躺在沙发上，江锦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阳台后才坐上沙发。

　　两人沉默无话，各自刷着手机，宋来的电话在这时响起，他看了一眼备注，是宋严打过来的，自己的亲哥。

　　宋来迟迟没有按接听键，电话也一直响个不停，江锦有所察觉，侧头看着他，宋来抬头对视，这才按了接听。

　　“你他妈的死了吗？！这么怕接老子电话！”宋严在对话那头吼了一句。

　　声音有些大，江锦也听的一清二楚，宋来在沙发上坐了起来，朝电话问道：

　　“你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给老子借点钱，两百。”宋严说。

　　“我没有。”

　　“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妈给你多少钱！给我借一点会死吗？！”宋严吼了起来。

　　宋来看了一眼江锦，瘸着腿走进了卫生间，拉上门后对电话里压声说道：

　　“妈给我的钱是我读书的生活费，你要钱怎么不自己去挣。”

　　“别他妈给我提这些！你想看老子没钱买单被打吗？！”宋严吼道。

　　宋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意说道：

　　“那你找别人借吧。”

　　随后挂断了电话，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才逐渐平缓，电话在此时又打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又是宋严打来的，按下拒接之后便把手机关机了。

　　宋来拉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正好和沙发上的江锦对视上。

　　“谁找你借钱？”江锦收回视线问了一句。

　　“我哥。”宋来说着坐上了沙发。

　　“你哥？”江锦皱眉看着他，问道：“他很缺钱吗？”

　　“他挺混蛋的。”宋来说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想起小的时候。

　　从小宋严和我就特别怕我爸，我爸爱打人，脾气暴躁，一遇到让他不满意的事就会找我们的麻烦，对我们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关心，和我妈也总是爱吵架。而我妈一直以来都疼爱我和我哥，钱也是偷偷的塞给我们不让我爸知道，一旦知道了又会是一次无休止的争吵。

　　这次宋严问自己要钱……估计是妈也拿不出钱给他了吧。

　　“不用搭理他，你自己的钱留好。”江锦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

　　宋来依旧是闭着眼睛，江锦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微张的嘴唇，仰起的脖子让下颚线更加的骨感，视线微微下移，最终停留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

　　宋来睁开眼睛，江锦立即收回视线，起身朝卧室走去，宋来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躺在沙发上发呆。

　　没一会儿江锦拿着画本和笔从房间走了出来，宋来看着他问道：

　　“你要画画吗？”

　　“嗯。”

　　江锦提来一个垃圾桶，随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美术刀削着铅笔。

　　“你画什么？”宋来看着他问道。

　　“你。”江锦依旧削着铅笔。

　　“什么？”宋来皱眉问道。

　　江锦停下动作，看着他说：“画你。”

　　“我？”

　　宋来指着自己，又问道：“我有什么好画的？”

　　“我无聊的时候就会画画打发时间，你刚刚那样子我挺想画下来的。”

　　宋来愣了愣，见江锦已经翻开了画本的空白页，正拿着笔盯着自己。

　　宋来咽了咽口水，见江锦依旧看着自己，却迟迟没有动笔，不忍问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摆回那个姿势吧？”

　　“对啊我说了，我想画你刚刚那个模样。”

　　“……行吧”

　　宋来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终于罢休，重新躺回了那个姿势，随后便听见了笔的沙沙声，他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别动。”江锦说。

　　宋来只好掰正脑袋，仰头闭着眼放空思想。

　　安静的室内只听得见笔在纸上绘画的声音，偶尔还有阳台下传来的儿童声，没一会儿宋来便沉浸着入睡。

　　画本上的宋来正闭眼仰头靠着沙发背，碎发遮盖住了眉毛，垂下的眼睫毛显得格外纤长，挺拔的鼻梁下是微张的嘴唇，仰起的脖子，凸起的喉结，没扣的睡衣内是若隐若现的锁骨。

　　江锦画到这的时候停笔，抬头看着睡着的宋来。

　　时间如静止一般，室内分外的安静，宋来睡着后头歪向这边，江锦收好笔后朝宋来那凑了过去，盯着他的脸出神。

　　宋来睡的很深，脑袋逐渐偏下，随后往沙发上栽去，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宋来猛的惊醒，连忙坐正了自己的坐姿，睡意顿时消散。

　　江锦收回目光，说道：“画好了，要看看吗？”

　　“我居然都睡着了，拿来我看看，画的怎么样？”宋来说完伸出了手。

　　江锦递给他画本，宋来接过一看，顿时眼睛都睁开了，他看着画说道：

　　“我还挺帅。”

　　“你要吗？送给你。”江锦看着他。

　　宋来盯着画中的自己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江锦说：

　　“算了，我对自己没兴趣，我看看其他的画？”宋来晃了一下画本。

　　“嗯。”江锦说。

　　宋来往前翻了一页，是一幅柳树在风中落叶的风景画，有房有湖水，很有意境，再往上翻，是一束光从天空中的云朵里蹦出倒射在海面的画，海上有一座帆船，海鸥聚集在那束光下，波浪起伏的变化，看着栩栩如生。

　　宋来愣住，虽然是一幅灰色的风景画，但那束用橡皮擦干净形聚出来的光仿佛有了色彩一样，所有的明暗关系和层次变化都画的非常细致。

　　“我之前放假去旅游画的这幅画，帆船是我自己加上去的。”江锦说。

　　“很好看。”宋来抬头看着他，说：“你画画真的很厉害。”

　　“谢谢。”

　　宋来又翻了上一页，画中是无数个撑着雨伞的人在雨中漫步，伞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宋来眯眼一看，指着其中一个撑着雨伞的人问道：

　　“他是不是哭了？”

　　江锦挑眉，说：“不错嘛，看的挺仔细。”

　　宋来勾嘴一笑，继续说道：“猜的，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能看到他的脸上有泪。”

　　“你怎么不说那是落在脸上的雨水呢？”江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他妈当我傻啊，打着伞呢这雨还能从前边下在脸上啊。”

　　江锦听后笑着看向宋来，宋来又继续翻着画，都是一些风景画，还有几张动漫人物。看完了所有画之后，他又忍不住夸赞了一遍江锦。

　　江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他问道：“饿了吗？”

　　宋来递回画本，说：“确实是有点饿了。”

　　“那我去买菜。”江锦说着起身。

　　“我要吃红烧肉。”

　　“还有吗？”江锦转头看着他。

　　“嗯……”宋来想了想，说：“再来个椒盐鸡翅吧。”

　　“行。”

　　江锦出门之后，宋来在沙发上发呆，愣神一会后最终把手机开了机，显示十多条未接电话，其中两条是老妈打来的，他按了回拨键。

　　“喂？”电话那头响起。

　　“怎么了妈，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宋来说。

　　“宋来啊，你哥他来找我要钱了。我的钱这几天都被你爸拿走了，你也知道你爸那个性格，你哥现在缺钱，他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嗯。”

　　“那你给了吗？”

　　“没有。”

　　“……宋来，我是想说…他是你的哥哥，我知道他不应该找你借钱，但是你知道的，我没钱了我怕……”

　　“妈！你不能总惯着他吧，他已经二十一岁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能力自己去挣钱为什么不去？他随便花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拉着？！”

　　宋来打断了妈妈说话，继续吼道：

　　“你总是害怕他没钱会吃不饱，会受委屈，可是他现在这么大了，家里没饭吃吗？会饿死他吗？！你总惯着他给他钱去外面吃这顿那顿，他有带你出去吃过一顿吗？！他每天在外面吃喝玩乐的时候你有心疼过你的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宋来察觉到自己失控，恢复平静后说道：

　　“我会给他打钱的，你也不用再给我打钱了，我自己会省吃俭用。”

　　说完挂断了电话，给宋严发了三百过去，随后又一阵烦躁，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想撑在膝盖上抵着额头，却忘记了膝盖还有伤口。

　　“嘶！操！”宋来一顿恼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电话又打了过来，宋来直接摁了关机，他躺在沙发上，右手遮住双眼。

　　没一会儿，江锦带着菜回家，宋来的火气也逐渐下去。炒好菜后，江锦又炒了一盘娃娃菜，两人坐下开始吃饭，江锦的厨艺很不错，味道一点不输外面的餐厅。

　　宋来吃了整整两大碗，又添了一小半碗才终于吃饱，三个菜被两人一扫而光，江锦很自觉的收拾碗筷洗碗。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夜色朦胧，天已经黑下去了，江锦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打发时间，宋来则是在发呆。

　　“喂？”江锦电话响起。

　　“上完课了吧？来我店里坐坐，太无聊了。”滕权说道。

　　“今天没去，现在准备睡觉了，就不去了。”江锦对电话里说道。

　　“没去？那你一整天在干嘛呢？”滕权问。

　　“在家。”江锦说。

　　“……行吧，那明天来店里。”滕权说。

　　“嗯。”

　　挂断了电话之后，宋来看着江锦皱眉问：“上什么课？”

　　“没什么，本来打算今天去练会舞。”江锦说。

　　“跳舞？”宋来挑眉，“你还会跳舞？”

　　江锦斜了他一眼，宋来又问道：“学的什么舞？”

　　“hiphop。”江锦说。

　　“什么？”

　　“嘻哈。”

　　“我操那很帅啊，”宋来挑眉看他，歪嘴问道：

　　“跳一个？”

　　“没动力。”

　　“啧，真没劲。”宋来撇了江锦一眼，往后靠在沙发上。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两人洗漱好便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凌晨七点，宋来打算不做早饭多睡一会，没一会便听到了江锦房门打开的声音。

　　七点半的闹钟响起，宋来才准备起床。走出门一看，江锦也刚好打开大门从里面进来，手里提着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

　　“你去买早饭了？”宋来问道。

　　“嗯，快吃，我刚刚在外面吃过了。”江锦把包子放在了餐桌上。

　　“你不是不吃早饭吗？”宋来皱眉问道。

　　“可能昨晚没吃饱，别愣着了，不然迟到了。”江锦看着他。

　　“……哦，谢谢。”

　　宋来去卫生间洗漱好后吃了两个包子，两人便开始穿好鞋去上学的路上，八点过十分上课，还剩最后七分钟上课，刚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