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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非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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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怒骂,她烦躁的挥挥手,“别吵。”
储存不了魔力还要在诺尔斯苟活已经够辛苦了,现在我都死了,还不能好好睡个觉歇一会儿吗?
结果还没等她再度沉睡,一股比之前声音还要恼人的力量从耳朵捅进她的脑子,疯狂搅动了几下。
像是一段记忆,被强行塞了进来。
痛!
关键不只是痛,林希感觉自己脑袋里的血管突突乱跳,头昏脑胀的快炸了,如果能一头撞到墙上说不定感觉会更好。
她不得不从深睡中清醒过来,理清脑海里一团乱麻的记忆。
哦靠,原来自己又穿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被炸飞的原因,这次被投放到诺尔斯平原的她竟然只有个灵魂,身体是占的别人的。
这个可怜的也叫林希的年轻人是诺尔斯平原一个边陲小镇上的咒术学徒,家庭条件不太好,平时只能通过社会救济和接一些杂活来维持学业和生活。
她的毕生梦想......是考进诺尔斯中央学院,因为唯一的血缘至亲就在那里,不过兄妹俩已经两年未见。
为了能考进中央咒术学院,她私下里付出了很多努力,平时放了学就去打零工,终于卡在课下辅导报名截止前一天攒够了钱,就是在昨天......
但......显然是没报名成功。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两个逆着光走出校长室的黑色剪影。
他们把她打晕了扔到这里,最后一个走出门的高大人影好像还狞笑着对她使用了咒术......
是什么呢?
林希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这些以后再想,好不容易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当务之急是来杯水喝。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
模糊的像素点闪了几瞬后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棕红色的木桌。
最上面的抽屉大敞着,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林希扶着身侧的黑色转椅爬起来,发现原本应该在自己兜里的两万现金被人整整齐齐码在了桌子上。
旁边,就是记忆中的报名表。
上面工整的写着[3年12级 林希]。
但查阅原主的记忆发现她并没有填写过这张报名表,更何况上面的书写笔迹明显和原主毫无关系。
会是昨天那两个人吗?
林希甩甩昏沉的脑袋,右手抓过办公桌上的马克杯,也不管里面是谁剩的水,剩了多久,“咕噜”一口全灌下去。
直到那丝冰凉淌过黏连的喉咙,林希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太难得了。”这些水里面竟然都蕴含着充沛的魔力,而当感受到这些魔力竟然稳稳停在她的丹田没有流失时,林希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太好了,我林希,这次就算和那帮拯救者战至生命终结,也绝不会再吃诺尔斯的半点土!
“喂,你这废物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正当林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扯住了她的衣服,她头都没回,下意识一道雷击咒打过去。
也不知道这人谁啊这么没礼貌,等下见到杨洁一定让她把这人手剁了。
哦对了,杨洁......
“嘶......”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林希懊恼地转过头去。
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重生了,重生在神谕降临前五百年的诺尔斯,这个时间点她和杨洁还没遇上呢。
斑斑星点白光消散,身后那人恼怒的样子渐渐显现出来。
俊美的脸庞白皙中泛着红晕,衣着矜贵且整洁,头发丝虽然有些蓬乱,但还是清爽、精致,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林希牙有点痒痒了。
她从记忆里翻出来这人的身份,安以丛,冬泉镇镇长的儿子,好像和冬泉一中的校长还有点关系。
他的青梅竹马和自己在一个班,小姑娘平日里就和原身不对付,连带着安以丛对原身也没有好脸色,见面就奚落。
昨天那两个人里面有他吗?
林希沉思了一下,感觉身形并对不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安以丛被她那审视犯人的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由面露戒备。
但他转而便表情一滞,靠,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昨晚,他刚刚领悟出了一张本源系蓝卡:[火球术],已经晋升到中级制卡师行列了。
要知道,中级制卡师,和只有几张大众蓝卡的低级制卡师那可是云泥之别,不但寿命凭空增加三百年,释放本源蓝卡时因为和身体极度契合所以能达到翻倍的效果,更重要的,本源卡牌绘制时间要比大众卡缩短三倍。
可别小瞧这三倍。
真正战斗中,比对手少一秒的释放咒术时间,都能多一分胜算。
但...如果对手是林希的话,哪怕释放咒术的时间增加三倍也无伤大雅,毕竟她是一个入学六年连常驻蓝卡也领悟不出来的非酋卡牌师啊!
安以丛笑得一脸欠揍。
他松开右手手腕,在发现皮肤上留了一道明显黑色灼痕时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转头阴笑道:“偷钱填报名表格,现在又无故打伤同学,再算上你逃课的那两三次,林希,你是真的想被退学。”
“关你什么事。”林希转身拿了桌上那两万现金就走。
天罚降临之前她闲的没事光泡图书馆了,绘制几张蓝色品阶的卡牌出来那不是分分钟的事,还需要搁这儿从头学起?
但这种完全漠视的高冷态度显然刺痛了安以丛。
“你拽什么拽?”他追上去说,“不就仗着自己有个中级制卡师的哥吗?没记错的话他两年没跟你联系了吧,说不定早死在黑海战场了,因为太过没用所以连抚恤金都给家属发不下来,你傲气什么——啊~!”
安以丛还没有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
一团明亮的赤红色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扑而来!
他被刺激得眯起眼睛连防御咒都来不及释放,就感觉身上骤然一空,紧跟着全身都传来了强烈的灼热刺痛。
疼疼疼~!
安以丛痛得直在地上打滚,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抖着手绘出[清流一束],哗——随着白光碎裂,突然凭空出现一道水柱浇在他头顶,精心打理的头发瞬间变了样。
又连续用了几个[清流一束],安以丛身上的火焰才总算扑灭。
这时他已经完全懵了,看着地板上焦黑的地毯和一滩滩狼藉的水洼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要林希赔偿。
而自己跟个落汤鸡似的全身滴水,手上还抓着衣服残骸,这么狼狈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为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火球术?!
而且还是——白色品阶?
这可是我昨天才领悟到的,连制卡师协会都没上报,你怎么能会,你凭什么会,还是瞬发?!
难道[火球术]其实是一张烂大街的大众卡牌吗?
安以丛脑子有点乱了。
魔法时代的蓝星,有一句广为流传的真理,叫:天赋决定上限。这绝不是随便说说。
有人终其一生都只是低级制卡师,因为他们一直在延续前人开创的流派,领悟不出契合自己的本源卡牌。
这也是为什么中级制卡师如此稀少,他们领悟到的本源系蓝卡在诺尔斯大陆独一无二,如果没有主动暴露,旁人连看一眼都难,更别提尝试绘制了。
说不定,就会因为鲁莽的尝试而绘错关键节点,反噬自身。
所以安以丛这时候才会这么震惊,你一个非酋卡牌师竟然能释放出来我昨天才刚刚领悟到的火球术?还是瞬发?开玩笑呢吧,我连我爹都没告诉,它甚至没被写进课本!
而如果这是你领悟出来的本源系卡牌,那也不该是白卡?应该是蓝卡才对,本源系卡牌它就没有白卡!
对对对......肯定是自己想错了,能点着火的可不一定是火球术,说不定是火焰咒烟花咒一类的。
安以丛稳住心态,反复告诫自己身为一个中级制卡师不要在非酋卡牌师面前露怂,呆会儿等林希一出门还是去图书馆看看,一定还有什么和火球术相似的魔法课本里没写到。
但在看到快走到门口的单薄人影去而复返时,他还是没忍住提着衣服哆嗦了一下,“你,你想干什么!”
林希奇怪地看他一眼,“拿报名表啊,难不成你有什么被虐待的癖好,还想让我再烧你一次。”
“不必了!”
安以丛心里骂了一万句,嘴上却连个屁都不敢多放。
他腾出一只手来,诚实的用毕生最快的绘制速度凝出了几张[清泉一束],一时间三四张闪烁莹白光芒的卡牌绕着他翩翩飘飞好不漂亮。
“哇哦,”林希不由得微笑。
自己吃了几百年土,榨取的魔力连释放一张卡牌都困难,生在这个时代的安以丛竟然如此奢侈浪费,“真该死的暴发户。”
扯过桌上那张报名表,林希转身欲走。
想了想,她勾唇一笑,作势抬起了手——
“哗啦”一声。
安以丛果然淋了一头。
水珠顺着他半长不短的凌乱黑发坠落,渗进他颤巍巍握着的褴褛华贵长袍,在大片粉白的劲瘦腰线上淌过。
安以丛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耳朵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红得发烫,表情悲愤交加。
林希笑容不变,丝毫没有对自己刚才的恐吓行为感到抱歉的意思。
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要动手就快点。”
安以丛提着衣服的手指都在颤,分明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暴出青筋。
若雅还是太善良了。
面前这女人,她何止是手段下作,她......还无耻。
把他的衣服烧成这样,又用那样贪婪的眼神盯着看,她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安以丛想了几秒,偏过头去。
整个人从手指尖到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贫贱的非酋直勾勾打量。
那狭长的猫瞳此刻暴露在初升晨曦下,里面是明晃晃的算计和贪婪,就像快饿死的猫看到鱼,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他生吞抹净,关键他居然并没有生出反感。
如果,如果这卑贱的贫女真的做出这种不要脸面之事——
“咔哒”,门锁打开的声音。
安以丛扭过头。
房间里已经看不到林希的身影。
他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异样感觉在升腾。
“一定是我起的太早,脑子还不够清醒。”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三秒后。
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从门口绕圈进来直冲安以丛面门而去!
“林希!!!”他早该想到的!
安以丛简直快要被她气到吐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生气,林希比他还要气!
该死的。
早知道那是件能储存魔力的秘银长袍,自己就不用火球术了。
更该死的!
重活了这一世,竟然他祖宗的是个非酋卡牌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