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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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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过往。
只是大家虽然都叫刘寡妇寡妇却不是因为她现在的男人王天,刘寡妇以前是邻村的还嫁过一次,那时候她家里穷算是半卖给了一个木匠,木匠爱喝酒脾气不好对刘寡妇整日打骂,不过没多久却听说喝死了,她爸妈就又打算给她说亲,刘寡妇结婚前听说倒是好脾气但经过头婚后脾气就烈了死活不嫁,说是宁可跳河也不想进火坑,又说自己早就嫁出去了他们管不着,她爸妈逼了几次没辙就不管她了。
她人能干,整日磨豆腐去县里卖,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得一来二去和王天看对眼了,王天长相算不上多好,却看着精神脾气又软,因此哪怕他家里比刘寡妇娘家还穷,但刘寡妇还是嫁了。
只是结婚后刘寡妇却和王天的妈处不来,王天的妈也是个寡妇,大家都叫她周寡妇,他妈对二婚的刘寡妇怎么都看不上眼,又说刘寡妇长相太妖媚一看就不是本分人,没事没少在外面编排她,王天又不敢说他妈,为此刘寡妇和王天没少吵架,后来好不容易刘寡妇怀孕了,那王天的妈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只是等刘寡妇生了王丫后他妈又闹开了,非要刘寡妇将王丫送人。
说到这里周义顿了下,对着金初迟疑说道:“不过也听有的人说是让她溺死,当然刘寡妇肯定是没同意。”
金初心想那肯定是没同意,不然王丫怎么现在还能活蹦乱跳。
周义继续说着,刘寡妇没同意家里却彻底乱了,王天的妈看说不动她,王天又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也作不了刘寡妇的主,就在外面开始到处骂刘寡妇偷人,说王丫不是王天的种,可怜刘寡妇在月子里就和他妈打起来了,王丫也是因为刘寡妇月子里就被气的没了奶水比同龄人瘦弱不少,那时候两人天天吵架不少人都去他们家门口看热闹,后来听说是王天的妈以死相逼,非让王天出去找女人生儿子否则不让他回家,王天就走了。
但王天走了就再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谁传的,说王天在外面挣钱了还找了别的女人孩子都生了,王天他妈原本还洋洋得意,不过她也不知是高兴过头还是怎么,有一天她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没留神闪了腰,原本动不动就装病装身子疼的的人还真就起不来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遭了不少罪,本来只是扭伤没想到又倒霉的感染了风寒,破败的身子彻底败了直接卧床不起,而让联系王天的人回来只说王天说不管,王天的妈就破防了在家里撕心裂肺的骂刘寡妇逼的他儿子不回家,诚然忘了当初是自己以死相逼不让王天在家里。
就在这时本就体弱多病的王丫也病了,刘寡妇本就身心俱疲,家里没有任何进项只能到处借钱给两人看病,却不想有一天她在地里忙的头晕提前回家,却撞见王天妈正把王丫给一个婆子手里塞,一手还拿着钱,显然是打算卖了王丫,王天妈被抓包还理直气壮说正好卖了给她治病,还能还那些借来的钱,刘寡妇也能省心省力好好伺候她,据说刘寡妇当时直接跟疯了一样和王天妈厮打。这次过后刘寡妇再也没管过王天妈,她年纪大了在炕上拖拖拉拉半年人就没了,不过临死也没见到她那个耳根子比心还软的儿子。
最后王天妈还是刘寡妇借钱给埋的,又过了两年,可能是债逼的也可能是日复一日被左右那些长舌妇骂的,也可能是听说王天又生了第二个儿子,也可能是王丫又病了,刘寡妇突然就放开了,只要给钱她都往炕上拉。
至此村子里除了男的再也没女人搭理她了。
周义说完还在唉声叹气,等回过神就发现金初已经不在了,他愣了下正要转身走,脑子里却突然闪了一下。
她不是个聋子吗?那怎么刚刚还一脸认真听他说了那么久?
还是说她是装的?
他神色一凛,他就说这傻子不对劲!
金初回来就回了宋老头的家里,院门关上的那刻,隔壁站在槐树下的刘寡妇脸色微不可查的白了一点。
而金初这边自进了房间,就将手里的玉佛放在了自己带着扳指的右手上,两个玉石碰撞一直颤栗的玉佛这才安稳了下来。
金初目光在房子里看了片刻,走到外面折了几根槐树枝,又在院子里不同方位拿了点土,等回到房间她往地上铺了一条干净的毯子,将几样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依次整齐摆好这才跪坐在地上,她瘦弱的身子跪坐起来挺拔又雅致,带着刻入骨髓的贵气。
她手指微动原本平整的指尖突然指甲变长,金初睁大眼认真看了后才在另一只手的食指上轻点了下,一瞬间手指泌出一粒血珠。
金初凭着记忆摸索着将血珠在几张黄纸上依次画上符号,她画的很快,等最后一道落下时,她将指尖放到口中微抿那里瞬间完好如初,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金初默不作声将那几张纸依次裹上土与槐树枝,在屋子里的不同方位依次放下。
等最后一个落下的瞬间,房间瞬间变暗。
只是金初的眼中似乎看不到半点这里的变化,依旧毫无波澜。
风忽大,本紧闭的房门可能因为松动破败,翻腾的风摇的它哐哐作响,一股寒风也瞬间卷到金初面上,她额间的碎发飘扬四散,金初这才睫毛轻颤将手中玉佛扔了出去。
那本该落地的玉佛在半道浮在半空,它剧烈颤抖,突然,玉佛上沾血的佛眼像是闪过一道红光。
那只昨夜浑身是血的鬼挣开束缚终于出来。
此时他双脚并立,一身黑气裹着四分五裂的破败身躯,他手脚像是被折断一般扭曲,扁平的脸上眼珠一凹一凸,鲜血流淌着死死看她。
金初如果能看清,就会发现他的身子其实是背对她的,因为头是反的才让人误以为是正面。
可她看不清,依旧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悬在半空,那张可怖的鬼脸也只是一团黑红相间的影子。
此时已经变暗的房间阴风阵阵,不多时本炎热的天气里房间的锅碗上却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男鬼嘴一张猩红的嘴唇里满是骇人的血渍。
显然这是杀过生的厉鬼!
他喉咙发出赫赫的刺哑声音,双手上的尖利指甲已经竖起指着金初像是要扑上来。
那双赤红的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渴望。
就在他终于扑过来的时候,金初脚步一抬,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此时那只乌黑的指甲已经冲到她的面门,四周却瞬间涌起无数红线一般的光铺天盖地冲向那只男鬼。
原本男鬼漂浮在天上的身影霎时被光线缠身,所以红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将他死死困住,只片刻那男鬼破败的身躯就只能看到他满是血泪的脸,其余身子都淹没在红线中。
他惊骇的脚步一晃退后了一步,那些红线又如潮水般瞬间退去。
仿佛金初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触之及缚。
男鬼戾气尽染的脸上终于带了人类才有的迟疑,他不敢再动,而金初始终静静看着他。
遥远的记忆中,似乎有人曾执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画出繁琐的图腾,让她一次次将这阵法演练。
那人总带着温和笑意夸她:“初儿聪慧,切莫忘了这阵法。”
金初无声呢喃,眼里却满是冷意。
“我记得的。”
缚灵阵。
哪怕她现在只剩一具行尸走肉也能缚住这一方恶鬼。
黑暗中,女孩抬头,她嘴唇没张带着机械的嗓音却相继传到系统和男鬼脑海。
“王天,我可以帮你消怨气。”
“杀了这个村子欺负刘寡妇的人怎么样?”
系统虽然早就用系统面板知道这恶鬼是王天,但对比之前在王天家里看到的唯一一张他的照片,系统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它更不知道金初怎么在它还没告知的时候就先确认了,但金初对它层出不穷的问题一直处于沉默状态,以至于它也不知道金初在做些什么。
就像它并不知道金初的阵法为什么能困住明显能量值超过金初的男鬼。
它问了金初不答它也没有办法,虽然是系统但它的功能有限,只能基于遇到的事物做出识别,并不能回溯过往。
它本来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系统,最近被金初磨的就更不是了。
但它不追问归不追问,不代表它能理解啊。
最少,它是不能理解它这个长得一张小甜心脸的宿主为什么一张口就是‘杀了这个村子的人’!
而且她还说的这么一脸平静?
不说她脆皮一样的身子,它可是还记得她的面板上战斗力是极弱,就是能杀怎么能杀人啊?
系统在金初脑海里发出震天的鸣叫,金初却眼皮都没动,只双眼无神的看着那已然呆楞的男鬼。
就在这时房间外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丫头,我给你送豆花来了。”
听那声音最先反应的却是那个男鬼,他一张鬼脸瞬间扭了九十度直勾勾盯着门口,而金初还是在系统提示下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诧异,这刘寡妇之前还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又来了?
可能是想着金初是个又聋又哑的傻子,刘寡妇说话的时候脚步根本就没停,所以在那男鬼还没反应的时候,破败的木门就被一只纤细的手腕缓缓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