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章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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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山云里，青葱的翠绿和蔼而亲切着。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山峦，杨戬突然觉得这是多么轻佻的物是人非啊。西岳华山，仍旧是它最初的模样，却不再有他的三妹，他的莲儿了。那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呢。
暖徐的和风轻抚着低垂的青丝，袭白色的身影愈发得孤寂得让人心疼。一旁的哮天犬见主人看着远景的华山似乎略略的出了神，也知道该是又想起三小姐了，便是不敢多说什么，就这么安静的伏在杨戬脚边。
“哮天犬，你回去照顾神农吧。”杨戬淡淡的开口。
听着主人的话，哮天犬抬起了头在杨戬衣袖上蹭了蹭，想着说些什么，最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是，主人。”
回到屋里的哮天犬见坐在床边的神农并没有大碍，一心想着自家主人的小狗儿便蹭了上去。“先生，主人他……”
忽见哮天犬独自回来，神农本就疑惑，如今又见他如此不禁担心起来，“怎么了？哮天犬，你主人他出什么事了。”
“没……没，主人他没出什么事。”哮天犬看看神农顿了顿又道，“先生，您知道的，这里是西岳华山……”
华山，是啊，怎么会忘了呢。就是在这里，他亲手将宠爱了三千年的妹妹压在了山下。想到这里，神农便也明了，遂起身，让哮天犬带着自己寻杨戬而去。
其实，担心着神农伤势的杨戬并没有走多远。神农离开小屋不远便看到了矮坡前那抹白色的身影，见神农回头示意着哮天犬不要过于担心，便独自走了过去。
“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没有任何意外，在神农还未靠近时，杨戬便开口了。
“我没事，所以来看看你。”神农一边淡淡的回答着，一边慢慢地走近。
知道神农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却不见杨戬回头，只见他一直这么看着远处的华山，像是欣赏着一幅娟秀的画卷一般，甚至不忍离开一眼。
“看，华山很美吧。”
“嗯。”
“曾经，那里有一片很美很美的桃花林，那里还有着世上绝美的百花。那都是我给莲儿种的，我的莲儿可喜欢了……”
神农就这么安静的听着，顿了顿杨戬又道，“可是你知道吗，就是在那片桃花林里，我对着我的莲儿举起了三尖两刃枪，然后那些花都毁了，然后我竟然亲手把我的莲儿，我的三妹压在了华山山底。毁了，一切的一切都被我亲手毁了。”说着这么多，杨戬仍旧是那么平缓的语调，仿佛讲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但神农却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回忆着那段梦境，感受着那彻骨的痛，却仍旧安静听着那人的述说。
“后来，华山多了个水洞，那是用来关押我的莲儿的……”杨戬突然笑了，“那天，我的三妹终于对我说，我不再是她的二哥……是啊，她该这么说啊。”
杨戬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竟会一下子说出这么多心里想说的话，触景生情吗？或许吧。
只见杨戬终于回过头来看着神农，“先生，抱歉，还请恕杨某失礼了。”
神农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却是又见杨戬静静地远眺着华山某处，神农忆起在梦境里那个位置，似乎是圣母庙的所在。于是，看着杨戬似乎是因此而骤然间苍白了的脸，神农终是忍不住开口：“我不是三圣母，自是不知其所思所想，我只是想说，‘信’这个字，既是说出口了，那便是永远的事了。”
杨戬惊讶于神农突然的这段话，不禁又回过头来。
见杨戬有所反应，神农顿了顿便又道：“你既是她哥哥，她便是要信你的，再者，她也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即使天条不公，它也有着它存在的必然性，而只要它存在便必须去遵守。”看着杨戬，神农道，“而你，作为天庭的执法者，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它的弊端，但在它没有改变之前我们只能遵守。你一直都想着去改变它，你也知道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你压上了自己，只是你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妹妹会被卷入这个代价之中……”
神农不再说下去了，而杨戬更是因其竟说中了自己的心思愈发得觉得惊异了，“你……”
神农又笑了，“今天我的话似乎也有点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我都会信你，仅此而已。”
看着那仿佛是温暖得连春风都能融化的笑，杨戬忽觉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可以释然了。
“谢谢。”
山云之间，又是一袭凉风吹过。
“你还没恢复，这里风凉，还是回屋休息吧。”
见杨戬终于不再拘泥伤痛，却是又这么的关心自己，神农笑道：“呵呵，我虽是旧疾难除，但还不至于这么盈弱娇气吧？”
神农这般嗔笑着，杨戬却是不理，直进把神农带回屋休息。只是，神农哪里愿意这么闲着，硬是让杨戬为自己号脉来证明自己没事，好能出去走走看看，再者也得去寻净土踪迹。杨戬拗不过，只得答应了陪着过去。
却不想，刚走进前院便听见花神一众一阵嚷嚷着什么，细听之下原来是了了那小家伙闹着和逢蒙比试。花神等人见神农过来便轰着说要去看看，于是心情不错的杨戬也被神农一并拉了去。
一行人走到后羿院中，了了和逢蒙正谦让着谁先来，花神兴致高昂地喊道：“等等！你们比箭也不叫上我们！”了了和逢蒙见大家都来了，一时有些难堪，又见神农和后羿都表情平静，没有责备的意思，两人一下子放了心。
逢蒙拿起弓：“看好了，别输了不承认。”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的边缘。
花神大喊：“好！果然厉害，后羿，你徒弟不错啊。”
后羿摇了摇头：“还是学艺不精。”
逢蒙把弓箭一递：“该你了。”
了了接过弓箭，瞅了眼靶子，似乎没有瞄准就射了出去，箭并非直走，而是以一道怪异的弧线正中靶心中央。
逢蒙一惊：“你……”
后羿倒是称赞道：“好，没想到小兄弟射术如此高明，佩服佩服。”
五姑娘轻声嘀咕：“看见了？用法力还不是想怎么射就怎么射？”
逢蒙十分不解：“师傅，他……”
“逢蒙，射箭最要紧的是心平气和，精神集中，远在天涯的目标在你眼中就在咫尺之间。你心浮气躁，怎么能人箭合一？”
逢蒙惭愧地低下头。
后羿从了了手中接过弓箭：“目标没有死的，永远都是活的，因为你人是活的，心里有一丝杂念，目标就会离你远去。”
后羿突然转身一箭，也射中靶心：“你明白了吗？”
逢蒙点点头：“师傅，弟子体会到一些了。”
这边，杨戬本是对今日这所谓的比试无甚兴趣，却不禁对后羿，这个所谓“山野莽夫”说的一番话后又增了几分好感。而身旁的神农似乎对上兴致，遂走向后羿开口道：“箭由心生，无我无箭，后羿老弟的箭术恐怕已经箭随心动了吧？”
后羿目光一闪：“神农兄也懂得箭术？”
神农笑了笑：“皮毛而已。”
“你们说得都挺厉害的，神农，我还不知道你也会射箭呢。”花神原本就佩服神农，这下更是对他刮目相看。
“早年学过一些，现在早已经生疏了。”
花神见神农想一带而过，马上高声说：“我决定了，再加赛一场，就由后羿对神农。”
神农一惊：“我？”
后羿倒很高兴：“花神姑娘的提议好，神农兄，我们来切磋一下。”
神农摇摇头：“我只会谈论两句，怎么能与后羿老弟的箭法相比？”
“神农兄，你再客气就未免小家子气了。”
“好吧，既然后羿老弟有兴趣，那我就献丑吧。”
咋一听神农先生要比试，一直伏在杨戬脚边无聊得正睡大觉的哮天犬顿时来了精神。
“这才够爽快。一人一箭，比完我们吃饭。”花神说。
五姑娘倒觉得无趣：“听他俩一说就知道都是射箭高手，谁都能射中靶心，有什么好比的？”
神农想了想：“后羿老弟，那我们就换个方式玩玩吧。”
“一切听从神农兄安排。”
神农点点头，拿出一个布条，蒙上了眼睛，脸上也变得庄重肃然，而一旁的杨戬仿佛一切早已了然般安静的看着。
花神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蒙着眼睛也能射箭？”
神农缓缓搭箭，一箭射中靶心。
后羿大声地叫好，由衷地佩服神农也是射箭高手。
神农摘下布条：“献丑了。”随即又看了杨戬一眼。
“神农兄的箭法是我见过最高明的一个，小弟佩服！”后羿说着，接过布条蒙在眼上，又接过弓箭，他也缓缓拉开弓，射出一箭，这一箭不仅正中靶心，而且劈开了靶心上神农的箭。
而后，后羿取下布条，花神等人见此不觉惊呼。只见神农似乎起了玩心，遂不及防时一把将手中的弓箭扔给了杨戬，杨戬却好像早有料想般，默契的一把接过，而后微阂上双目，毫无准备下，又见神农一把将箭靶抛向空中，而杨戬就此便是一箭射了出去。而这一箭不仅把后羿靶上的箭整齐的劈开，更是瞬间穿透了箭靶。
见此后羿不禁久久的看向杨戬，只见他所立之地竟是比他们两比试之位要远上好些距离，便更是将杨戬惊为天人一般。而花神等人早就看呆了，想想唯一正常的怕是只剩下神农和哮天犬了，都是一脸的如是所料。对上神农温暖却带着点得逞味道的笑容，杨戬不禁微扬了嘴角摇了摇头。
“大家吃饭了。”嫦娥的叫唤终于把愣神中的众人拉了回来。
“杨兄，你们二人的箭术实在是令后羿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哪天得拜二位为师学习学习了。”见杨戬如此神呼奇迹的箭术，后羿更生了结交的欲望。后羿觉得与神农、杨戬二人实在投缘。晚间大家举杯痛饮，相谈甚欢，各自都觉得非常痛快。
西岳一带人烟稀少，山下只有几十户人家，后羿是这些人家的首领。山顶居住的是外族人，他们把山顶一片取名为格萨拉。首领格萨拉王神通广大，是西岳的守护山神。神农等人在后羿这儿了解了西岳的大致情况，决定隔天一早就去拜访格萨拉王。
格萨拉王住在绵绵群山之间，这里时而黄土高坡时而丛林密布，层峦起伏高远粗犷，峰回路转间，一座瑰丽的王府出现在眼前。众人都眼前一亮，被王府的巍峨气势所震惊，而杨戬则更是对这格萨拉王嗤之以鼻。
后羿高声禀报：“在下后羿，求见格萨拉王。”
府门自动打开了，后羿虔诚地走在最前面，花神等跟了进去。神农见府中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很小心谨慎。
“来者何人？”众人抬头，只见格萨拉王端坐于前，用一双敏锐的眼睛打量着众人。后羿恭敬道：“格萨拉王，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远道而来，有要紧事情恳请格萨拉王帮助。”
格萨拉王点点头：“我知道了。后羿，我要和这几位客人谈谈，你先回去吧。”
“那在下先告辞了。”
神农小声问着身旁的杨戬：“他让后羿离开，不会要耍什么花招吧？”
却没见杨戬开口，只是递给了神农一个放心的眼神。
格萨拉王从座位上起身：“你们几位好像不是凡人吧？你们是……”
花神忍不住赞道：“不错啊，真有眼力。难道你真的是这里的山神？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啊？”
五姑娘说：“花姐，我们天庭的神仙是有几个在人间居住，那也是女娲娘娘定下的规矩。而且这西岳华山似乎一直是没有什么守护者，直到三圣母来到这。”说着，众人好似终于想起了什么，偷偷的看了杨戬一眼，却不见理会。
而格萨拉王却是激动地看着众人：“你们真的是从天庭来的？”
“我是花神，玉帝是我哥哥，她们三个是玉帝的女儿，你听说过没有？”
“玉帝？可是掌管天庭的玉帝？”
五姑娘点点头：“正是！”
“可是……除了他。”指了指杨戬，“你们身上为什么没有法力？”
“我们来人间办事，法力暂时被封住了，怎么，你以为我们是来蒙事的？”花神说着，随手把阴阳镜扔给了格萨拉王。
格萨拉王接过阴阳镜仔细观瞧：“果然是仙家法宝啊。”说着，他急忙跪拜行礼。
询问中众人得知，原来这所谓的格萨拉王本是一普通的凡人，机原巧合中吸收了女娲补天时留在华山的灵气，于是就有了这身法力和长生不老之术。而面对着格萨拉王那略带献媚的奉承，杨戬更是厌恶，若不是为了那点净土杨戬根本不会来这里。
花神和格萨拉王二人的谈话间“净土”和“成仙”似乎成了对等的交换条件。这时，格萨拉王的儿子三郎巧是狩猎回来。
简单的介绍下彼此算得认识了。而令人不解的是，从三郎回来见到众人开始，他那双浑沌下作的眸子就没离开过杨戬，这点杨戬不是没有察觉，却是碍着不能随意残害凡人性命，一直强忍着。
一阵寒暄过后，格萨拉王安排神农等人在府里住下，并答应翌日
带众人取净土。
也不知那三郎哪里寻得的醉魇藤（编的），将其磨成了粉末混入了杨戬和神农房间的香盒中。这醉餍藤本是生于南疆极阴极阳交汇的地界，将其研磨至粉点燃后，却是无色无味，吸入丝毫便可奏效，此药对凡人没有效果，却对修行之人甚有其效，中毒之人或是昏睡，或是全身脱力毫无招架之力，且是法力越是高深者越是奇效。
是夜，神农等人从格萨拉王府院正厅回去，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当杨戬和神农回来时，只见哮天犬安静的伏在床边熟睡着，便也不做多想，谁知一时不慎竟是吸入了醉餍藤的粉没。只见杨戬初觉不适便运功而起，却不想提息不足一半时便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一旁的神农见状，忙一把将其稳在了怀里。
神农蹙紧了双眉，“怎么了？你怎么样了？”
杨戬想抬手，却发现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体内的法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怎么也出不来。“我们……我们中招了，你要小心……”现在的杨戬仿佛用掉了所有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神农将杨戬往怀里紧了紧，正要说什么，房间里突然多了个下作的笑声：“哈哈，上仙果然厉害，你是中了我们醉餍藤，此物无色无味，且仅对神仙有效，凡人碰上了自当无事。”来者不是三郎又会是谁！只见他瞥过神农一眼，又笑：“不过上仙可别寄希望在这位先生身上，我三郎虽法力不济，但对付一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只见三郎慢慢的靠近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章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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