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废墟之上》siiilence

2、带回家 秦令一行人

　　秦令一行人在霍达的引领下乘坐电梯直达地下11层。这里有三道门禁，在第三道门开启前，霍达便示意秦令让她把部下留在门外待命，只留秦令一人进入房间。

　　“霍老板做的大买卖，安保设施不错。”秦令环顾四周，虚拟装置、全自动化设备，俨然是最高规格的科技待遇。她转了一圈，随即坐在房间正中央洁白的沙发上，沙发自行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和位置。霍达就像戴着面具一样维持着同一个眯眼笑的表情，他脸上本来就肉多，眯起来更是夸张，两只眼睛有如绿豆大小。他见秦令坐下，就立马给秦令倒上茶，坐在秦令对面的椅子上。

　　“那么，长官，在这个地方，每一句话您都不必担心，因为没人能把这里的秘密活着带出去。您有什么需求，直说就好了。”

　　秦令沉吟片刻。“那我直说。相信你也知道，我在13号行星，收养了一只兽人……但是，他失踪了。”

　　“这是您返航的原因？”

　　“关于这个，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我的需求就是，我清楚，那只兽人一定在地球，只是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又落在了谁的手上。所以，我来问你，是不是在你这里。”

　　“如果我说没有，您信吗？”霍达收起了嘴角的微笑，一副严肃的模样。

　　秦令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端起了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一口。“我相信，你知道他的下落。”

　　霍达两手一摊，苦笑一声，“长官真是高看我了，说实话，这只兽人的事全球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您也知道，如今地球对兽人尚没有一套完整的法律保护，况且您那只兽人不是变异种而是13号上的原住民——他不懂地球的规矩，唉，落在我们手里还好。落在旧党手里，简直凶多吉少……”

　　“哦？”

　　“您别不相信，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旧党一直想尽各种方法阻挠我们对新型兽人的研发和保护，说什么伦理道德啊什么社会秩序的。即便是我们研制出来的兽人，他们更是不屑一顾，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你对兽人的看法是什么？”秦令不想听他长篇大论，干脆打断他。霍达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服务。”

　　“新党的理念一直是以人为本。兽人生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您不愿意听我口舌，这我明白，”他拿出口袋里的电子屏点了几下，然后站起来谄媚地说：“您稍等。”

　　不多时，一道侧门打开，陆续有四五个笼子被推进来。秦令仔细一看——都是些弱不禁风的小猫兽人，大眼睛，白白嫩嫩的，十分像阿吉。秦令感觉自己被耍了。她不信霍达没有见过阿吉，他肯定知道阿吉的下落，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罢了。

　　“克隆品，我通通不要。”秦令不想和他翻脸，但也不愿意和他虚与委蛇，于是径直起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

　　“你说，你这里的兽人我随便选？”

　　“是、是，您想要哪条都——”

　　“我要时柯。”

　　“啊？”霍达一时反应不过来，那时柯是战斗型兽人，秦令要他干嘛？参军？难道共和国军队已经沦落到要依靠兽人的境地了？

　　“怎么，不行？”

　　霍达陪笑道：“不是不行，这个，时柯是战斗型兽人，是不适合家养的。何况我们轻易也不敢放他出去，毕竟谁也不知道实验对他身体的影响，万一发起狂来，他可是能把咬合力测试仪咬碎的兽人……”霍达才不傻，秦令找不到那只小猫就要要走斗兽场的头号摇钱树，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好过。可麻烦的是那个小东西——

　　“你想好了，今天我要不到手，往后我也不会再来——霍老板不会连这点小礼物都不肯给吧。”

　　“这个，这个，哎呀您看您说的，没问题！只要您想要，我说过，没有不行的！”他敲敲电子屏，喘了好几口气，压抑住语气里的不快，一副大方的样子：“把时柯带过来。”

　　秦令微微一笑，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一个兽笼被推了进来。

　　他跪坐在笼子里，垂着头，精神十分萎靡的样子。

　　秦令慢慢靠近他，不想引起他的任何过激反应。可是秦令似乎多虑了，他对陌生人的近身没有一点排斥，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害怕的力气。

　　“他为什么这么虚弱？”

　　时柯浑身赤裸，两只手被特殊材料的手铐拷在一起，顺从地搭在身前。眼睛里似乎装了半透明装置让他无法看清东西，他的身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移动。他戴了止咬器，迫使他的嘴巴无法合拢，止咬器与皮肤贴合的缝隙中留出细细的涎水，还混着鲜血的淡淡的红，大概是简单清洗后就送到了这里。

　　“这您就不知道了，地球的兽人们大多是改造品种，经过一次战斗后往往会出现力竭的情况，这时候就会完全恢复成普通人的形态，但是还是很危险，所以要多加约束。”

　　由于看不清东西，他漂亮的眸子在乳白色的装置掩盖下只是无焦距地来回转动。他似乎感受到了秦令的靠近，慢慢抬起头，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身上的液体就随着他的颤动汇聚在一起，滚落下来。

　　“别怕。”秦令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瞳孔，缓缓摘下手上黑色的手套，露出纤细有力的右手，慢慢向笼中探去。

　　她的手慢慢碰到了时柯的脸颊，时柯迅速地歪了歪头。

　　“长官小心！”出乎霍达的意料，对于秦令的触摸，时柯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他只是依旧茫然地转动着眼珠，他甚至想隔着止咬器，闻一闻秦令的味道。

　　秦令发现，小狗还轻轻地甩着尾巴。“好乖。”秦令夸奖道。她抬起小兽人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片刻，光看他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在角斗场上那个满嘴鲜血的野兽。

　　“呃，呵呵，看来，这畜生和您蛮有缘的嘛。他以前也这样，遇到一个客人就和人家套近乎。这不，恐怕是知道您想接他走，上赶着巴结您呢。”霍达阴阳怪气道。

　　小狗悄无声息地垂下了尾巴，晃了两下，渐渐不动了。

　　“你这话里有话——以前也有人想买他？”

　　霍达赶忙摇头：“这倒没有。就是时常有客人来这里看比赛，瞧上了他，就——也是军队里常见的事。”

　　秦令突然感觉手心热热的，潮潮的，还有一股清苦的盐味。秦令收回了手，自顾自带好了手套：“我军中可没有这样的事。”霍达愣了愣，连声称是。秦令整理好，大步走向门外。

　　“长官，那这兽人您还要吗？”霍达高声问。

　　秦令回过头，第一眼就看见可怜的小狗微微侧着脖子，但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似的，就那样以一个尴尬的姿势僵着身子，好像是在等在秦令的答复，又好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于是秦令说：“当然。”

　　“什么？！您真要把他带回家？您知不知道法官大人您的母亲是严令禁止买卖兽人这一行为的！”小张副官一副痛心疾首惹祸上身的样子无奈的看着后面的押送车。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买的，是霍老板赔礼道歉送的。”

　　“那也不行啊！他是新党的新秀！被将军他们知道了你怎么办？我是怕您里外不是人，再说了，那霍达并非善类，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您亲近新党！”

　　“我知道。”秦令一只手把着方向盘，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您知道？您知道还——”

　　“小张，所有的事情是我们一起经历的，我们一起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一起登录13号，甚至一起——在那片和平的土地上开展了残暴的战争……到现在，你还在乎什么党派的纷争么？”

　　“……”

　　汽车驶过隧道，五花八门的广告标语一闪而过，好像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经历的岁月。现在想来，已恍如隔世。在13号上，有璀璨的星空，有清新的空气，有光芒，有溪流，仿佛那里才是秦令的家乡，仿佛那里，就是尚未被破坏的地球的原来的模样。可是她带给了那里什么？

　　秦令摇摇头。张轻轻拍了拍她坚强但瘦削的肩。她们都不愿意再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

　　“算了，那阿吉呢？时柯您打算怎么办？”

　　秦令长舒了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