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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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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情况很不好,即便是医术高超的教授,也只能半天才缓缓道出一句,看造化吧。
北捺只觉浑身无力,背着一身疲惫,含着满口无助,回头看,身后却空无一人。
“医生...我妈妈,我妈妈她,真的没办法再抢救了吗...?”北捺跪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嘴唇无法控制的颤抖。
明明,明明今日早上还体标一切正常,怎么会忽然失去呼吸。
医生长叹一口气“如果用呼吸机维持,还可以坚持一阵。虽然我们医院还是会尽力制定救助方案,但你们家属最好还是做好打算。”
“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妈妈,我有钱的,我有钱的!”北捺像是到一定程度的疯癫了一般,拼了命般的掏兜,可全身上下,竟半天才凑上一百元。
“白珧家属,这是医院。”医生似是无奈,微微皱眉“明日上午专家会诊,针对您母亲的病情,希望您能准时到场。”
“好...好好,我会来的,我会准时到的,谢谢医生!”北捺朝医生感激的鞠了好几躬,待再次直起腰时,眼眶中含满了泪珠,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落到衣领上。
此时,她只能,也只剩祈祷了。
北捺擦擦眼泪,顿首。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母亲曾和自己说过,人要有信仰。所以自打她有记忆起,总是记得,白珧女士每年,总会去一趟平远寺。
平远寺建在医院附近不远,据说建造至千年前,是当地最灵信的寺庙,因为地段缘故,许多病人家属都会去庙中烧香求平安。
母亲说,那是神寺,里面住了仙人的,只要诚心,总会被保佑的。
之前北捺总是不齿,觉得母亲迷信,对于那些玄乎事,她也是从来不信。
可如今,母亲这般,她忽然有些动摇了。母亲上供多年,富裕是更是香火不断,断断续续积累这么多,够佛祖施恩了吧?
北捺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想法有些可笑。
她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衣摆,收拾收拾自己,出门路过ICU时,她侧目。母亲已经被明令禁止不允许家属探视,所以北捺只能隔玻璃望了眼母亲。母亲说过,拜佛讲究诚心,北捺记得万分清楚。
此时此刻,除了诚心,北捺心中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她走了段路,很快便到了平远寺山脚下。
平远寺在山顶,离山脚还有段距离。北捺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身上酸痛,她满心都是求佛祖佑平安,庙中长阶,一路延至山腰,北捺一步一叩首,几千古阶,竟真被她跪拜完了。
起身时,全身已麻木,膝盖红肿,裤子膝盖弯曲处已被磨得发白,沾上庙中粗砂。
北捺一路上,遇见了许多僧人,他们都十分尊敬的注视着她,每位都虔诚向她,佑她所愿。
“女施主,所欲为何?”
北捺抬头望向声源处,她视线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了那位僧人。
他打扮似与寻常僧人不同,笑意盈盈的样子倒格外慈祥。
“见过师父,女子北捺,家住城北,母亲病灾缠身,特来求菩萨保佑,愿我母亲平安。”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真。”高僧掌心合十,闭上双眼,嘴里念着些什么,许是在祝佑“佛祖保佑,女施主大善,所愿皆平。女施主眉间慈柔,具慧根,乃是通佛之人,来日高深莫测,灵山尽在眼前,莫忘前尘恩惠。”
北捺不解,可高僧不再说,转身,扬长而去。
她琢磨着高僧那番话,不知觉中竟拜完了全部菩萨。脚边绊倒不知何物,北捺本就酸软的膝盖一弯,直直摔了下去,撑着寺庙的石板,她才堪堪站起身来。
低头看,原来是一块石头。
北捺抿抿唇,刚要捡起,欲要丢入池塘时,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这位师父,我是前来求平安之人,挂完红条,拜完菩萨,绊倒了此物,觉得甚是有缘,此乃庙中之物,小女子可否,讨来为母亲祈求平安?”北捺问一位路过的僧人,那僧人朝她合十一拜。
“女施主自愿。”
“多谢。”
得到准许,北捺将石头表面搓了搓,竟发出夺目光芒。
可惜除了北捺,周围再无人能一睹此物之焕。
北捺并未发现异常,只觉得石子特别,用纸巾包裹着,小心谨慎地放进了随身的包里,一路下了山。
夜晚,北捺洗漱完准备入睡,定好明日七点的闹钟,安眠药就水,草草的就喝下了。这几个月,她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焦虑症,每晚只能靠着药物作用入眠。
枕头旁边的木桌上放着白日里讨来的那块石头,被北捺洗净了尘灰,用绣囊装着,规规整整放置一角。
傍晚,世间归于沉寂,北捺房中,是少女疲惫的睡颜。忽然,桌角晃动,周遭颠簸起来,石头发出夺目亮光,隐约传来孩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