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星球》岁岁朝夕

8、第 8 章

　　厨房里。
　　方云初在洗碗，方瑜插不上手，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轻轻倚靠着桌面。

　　方云初手上的活儿没停：“可以啊，兄弟，你可算是得尝所愿了啊！”他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方瑜无名指上带的戒指，声音懒懒散散的，语气很熟稔。

　　方瑜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脸上的得意也没藏住，他的声音倒是如往常一般清清冷冷的：“看你这样子，倒是差不少啊！”

　　方云初洗完碗，把手擦干净，碰了碰方瑜的胳膊：“真想不到，最后竟然是你先抱得美人归！真不够意思啊，都没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

　　方瑜：“谁让你出国的？还有，筱筱又不认识你。”

　　最后两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相视，笑得跟少年时一样意气风发。

　　方云初跟方瑜认识的时候，是在网吧，说起来，跟陈星禾有关。
　　那天，是方云初十八年来第一次不想做乖小孩。

　　条条框框十八年，他没逃过课，没打过架，能想到的最不守规矩的事情是翻墙去网吧。

　　他爬上那堵不高不矮的墙，动作生疏，腿踢到一旁的石头生疼，手擦到斑驳墙壁而留下伤口。

　　方云初在高墙之上，晚间的风迎面淌过面颊，或许会把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吧，自由的风，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哗哗”作响，大概是吹动了他身上的枷锁。

　　他感觉不到解脱和自由。

　　这时他听到一声嗤笑，是一个姑娘。

　　那一个晚上，他穿着黑色外套和黑色运动裤，那姑娘穿着纯白色棉麻针织衫，路灯昏黄的光隐隐绰绰，他们遥遥对视，女孩子的眸光亮的惊人。

　　“现在才八点，大学生还要翻墙吗？”她微微停下了步子，偏头看他，眼神是惊奇，语气是了然。然后没停留，径直向前方走，漂亮的头发在光下像丝绸，微微晃荡，很潇洒。

　　一语点醒梦中人。

　　两个人都穿着很规矩的衣服，偏偏他干着他认为出格的事情，而她随口一句，晚上八点的大学，不需要翻墙。

　　他的心不自由。

　　有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同的人第一眼就会发现彼此，截然相反的或许也是如此。

　　而方云初看见陈星禾的第一眼，便感叹这世间怎么会存在乌托邦。

　　白衣的姑娘步频不慢，步伐却懒散。行走在暗夜里，身影只被昏黄的路灯勾勒。
　　一个姑娘独自一人，到底不太安全。思索着，方云初悄悄跟在她身后。但是没跟几步，就走到了一个网吧。
　　他就逐渐发现，陈星禾常去那个网吧，坐在同一个位置。

　　他便寻找了一个观察视野不错的位置，也固定下来，悄悄观察这个姑娘。怎么说，十八年来，方云初第一回很想认识一个姑娘。

　　逐渐，他意外发现身旁坐了一个怪胎，也是固定了座位，模样不错，来网吧居然不上网，有板有眼的演算物理题。只偶尔抬眼，往陈星禾那个方向望一眼。

　　怪胎就是方瑜。

　　方云初用胳膊肘戳戳身边的方瑜，语气不算太好：“兄弟，你跑网吧来做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方瑜抬了眼皮看他，没搭理。

　　方云初又说：“你看的姑娘在十点钟方向，我看的姑娘也在十点钟方向，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很想跟你打一架。”

　　听了这话，方瑜才放下笔，眼神不算太友好：“十点钟方向最好看的姑娘！”

　　方云初皱了皱眉：“你确定要这么跟我指人？我看的姑娘也是最好看的姑娘！”

　　那时候，陈星禾跟许筱背对背而坐。

　　方瑜：“穿红色衣服。”
　　方云初：“穿白色衣服。”

　　话一说清楚，两个男生之间暗戳戳的敌对意识就消融了。

　　算是一个阵营的友军了，至少在方云初看来是这样的。
　　方云初套方瑜的话：“咱们也算是同一起跑线的了，俩姑娘看起来关系不错，你知道她们是什么学校的吗？”

　　方瑜像看傻子一样看方云初：“谁跟你一个起跑线？那是我小青梅。”但是也没否认那两个姑娘关系确实不错，每次来的时间点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同学，“A大学院。”

　　方云初吸收信息，确实，A大学院和A大很近，几乎只隔着一条街。

　　之后方云初常常来网吧，发现自己常常扑空，而方瑜那家伙却每一次，只要姑娘们在，他就在。

　　在方云初的不懈追问下，方瑜拿出了姑娘的课表和自己总结的时间表，分析得头头是道：“自己看吧，心理健康这种水课会来，没有晚课的晚上会来。不管那时候我上什么课，都会翘了来陪筱筱，她一个姑娘家在网吧我不放心，怕被别人欺负。”

　　而他自己在网吧自学课程，专业知识也不会落下。

　　方云初疑惑：“你既然认识她，为什么还偷偷躲着？”

　　方瑜笑得很柔和：“筱筱跟我闹矛盾了，不想见到我。”

　　你看，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闹着矛盾也是要保护你的。

　　而方云初顺着许筱的企鹅账号，顺藤摸瓜地加上了陈星禾的企鹅账号。那会儿恰好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添加的新朋友很多，方云初算是赶上了好时机。

　　他们俩就在这个网吧，一起保护了他们心目中最美的姑娘四年。

　　一直到方云初出国，断了联系。没想到今天在陈星禾家里碰面，着实是意外。

　　***
　　许筱和陈星禾窝在沙发上聊天。

　　许筱兴致勃勃地向陈星禾分享她拍摄的照片，人物的风景的……
　　陈星禾毫不吝啬地夸奖：“筱筱，以前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会拍哦！”

　　许筱笑得花枝乱颤：“是吧！我也觉得我有那么一点天赋哦！哈哈哈！我现在想我之后可以去做摄影这方面的工作，我觉得还蛮适合我的呢！”

　　陈星禾打从心底里高兴：“那行啊，我给你发红包儿，算是随了一份你白手起家的礼。然后嘛，我还能转发你拍摄的照片，我的微博有几万粉丝呢！”

　　许筱抱着陈星禾的胳膊，往她脸颊亲一口：“星星你真好！”

　　陈星禾面上不恼，但是装模做样推开她：“得了你，我害怕你家先生会吃醋！”

　　两个姑娘一聊就是一个下午，晚饭陈星禾和许筱准备下馆子，方云初很早就回自己家去了，许筱潇洒地抛下了方瑜，两小姐妹痛痛快快吃了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