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他》看他在海里扑腾

1、第 1 章 亲爱的

　　亲爱的先生:

　　我很高兴分享我的故事，我感激所有祝福我们的人

　　时间是初夏，微风拂过脸颊微微有些燥热的时候

　　我一如既往的歪头看向窗外，天是蓝的，有云。树是绿的，有蝉

　　每天没有变化的景色

　　无聊至极

　　他坐在我身旁，悄悄的碰我的指尖，手藏在桌下，扯着我的衣角

　　我没有理他，他往我手心里塞了一颗糖

　　我握着糖，手指紧紧包拢，不久就隔着糖纸在手里化成了糖浆，黏黏的粘了一手

　　他在旁边咯咯的笑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吞了几粒安眠药，没有任何作用

　　电话在这时候响了

　　是他

　　他哭着对我喊

　　他的妈妈死了

　　他哭的口齿不清，我听了好久才明白

　　他说让我过去陪陪他

　　我没有犹豫，一个人出了门，找到他的家

　　门微微敞着，我知道他在等我

　　我进了门，铺天的血腥气涌入我的鼻腔，我几欲作呕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肚子被剖开，内脏流到了地上。瞪着眼睛看着一个角落

　　他背对着我，站在阴影里，那昏黄闪烁的光，一丝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刀下是一个男人，从身形看应该是个男人

　　“啪嗒”

　　黏糊糊的声响，是肉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男人的那玩意

　　他转过身，眼泪模糊了他的脸

　　他扔下手里的刀，一声十分刺耳的声响，刀弹开很远

　　他对我张开怀抱

　　“过来”

　　我看着他，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用满是血污的双手抚摸着我，让我跪在那把刀上，明晃晃的刀刺破我的膝盖，他着我，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只手粗暴的闯入封闭，成爪状扣入，那细碎的血肉，亦是被推入

　　在满是血的房间里，她的眼睛瞪着我们，在诅咒吗

　　后来他抱着我哭泣，我知道，他母亲又带男人回来了

　　我疼的两眼发黑，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看清任何东西，混着血丝的从我嘴角流下

　　像一团发烂的垃圾

　　他紧紧抱住我，拍着我的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脏兮兮的带着血的糖，抖着指尖塞进我手心

　　可我无法紧紧握住，直到它变成糖浆

　　后来，他总会打电话

　　他会粗暴我，然后又温柔的轻抚我

　　再后来，他会打我，会对着我咆哮，会拿着刀抵在我的脖子上，问我为什么丢下他，但是后来又会颤抖的拥住我，像个孩子那样哭着道歉

　　我没有出声，手环上他的腰

　　记得有一次，他打掉了我两颗牙，我一个月没吃好饭。瘦了许多，他看见了，又哭，哭地撕心裂肺

　　老师絮絮叨叨的讲着课，他牵着我地衣角，手在桌下

　　啊，被后面那个小子发现了

　　我以为他会挡地很好

　　请家长，处分，嘲笑，辱骂，老套的剧情

　　他没说话，当天晚上沉默地宣泄着类似绝望的情绪

　　但我知道，那不是

　　我躲在家里，不去上学，他晚上砸开我的窗户，嘶吼着，咆哮着

　　“为什么丢下我？”

　　他问

　　“我没有丢下你。”

　　我回答

　　我自觉地褪了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雌，狗一样蹭着他，红肿，早磨破了皮，有血流了出来

　　我以为他会亲吻我

　　也只是我以为

　　他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又把我抱起，轻柔地按揉着我肿起的脸颊

　　有点疼

　　我看着他，他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好像恨不得杀了我

　　他粗暴地掰开我的嘴，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粒白生生的东西，按在我的口腔里

　　是我的牙齿

　　他用力地按着，想把它们镶进去

　　牙龈被磨烂了，碎肉就这样从嘴里掉了出来
　　他突然笑了出来，脸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他把我翻过了面，撕开我薄的不存在的裤子，对，我故意的

　　我知道我要在他面前，骚

　　潜意识的，被设定了般的，我要在他面前

　　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他漂亮的双指夹着那点新鲜的碎肉，直愣愣地探入我的口腔

　　他抠挖着，旋转着

　　他裂开了嘴，嘴跟裂到耳根的地方，眼球凸起，有鲜红决堤一般从他的眼眶中爆出

　　我想起了从前我看过的那个瀑布

　　他的血从眼眶流进嘴里，从牙齿缝里浸入咽喉，在从耳朵里滑出

　　他大张着嘴，胸腔一起一伏着，我觉得，他在笑

　　他捧住我的脸，脖子像是被人提着，一前一后伏动着，脑袋像是被一根签子插在顶上，随时会掉下来

　　我顶着那两颗牙，静静望着他

　　什么也感觉不到

　　疯了，都疯了

　　好像都疯了

　　我跟他

　　我内心深处在嘶吼着，那微弱的不值一提的声音，渺小又不可忽视地怒吼

　　我不知道为什么而疯，我觉得我很正常，他也很正常，他爱着我，我也爱着他

　　我们是彼此，就这样而已

　　我们都很正常，我们都疯了

　　为什么啊，我明明爱着他

　　他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着，然后抓住我的头发，带着垂死般的绝望，一只手伸进我的嘴里

　　然后是他的手臂，肩膀，头，胸膛，腰，腿
　　他滑入了我的身体

　　我滑入了我的身体

　　他从我的咽喉滑进，掉进我的胃里

　　我看着平坦的小腹，摇摇晃晃地跑到他家

　　那个女人还躺在那里，蛆虫爬地到处都是

　　我捡起了拿把刀，上面的血已经黑了

　　我握住刀柄，捅进我的肚子里

　　我把他跟我钉在了一起

　　哈哈哈

　　他在我的身体，他的身体在我体内，他是我，我也是他

　　我们是一体

　　——他

　　报告，也许也是日记，也许是关于“他”
　　姓名:无名，患者自称他的名字叫做“他”
　　年龄:22
　　性别:男

　　你好，我是先生。“他”被抓紧警局的第一天，安静的蹲在一旁的角落，脸上还带着笑

　　“他”是个特例，“他”是个有男朋友的特例

　　他被关在这个地下室，被一个女人

　　女人精心为他打造了一个小小的卧室，一张白床，白桌，白凳，白色的墙壁

　　是很精心

　　那奇怪的女人开出了高价，让我观察他

　　这钱不赚白不赚

　　报告2

　　“他”来了！

　　不要过来！

　　走开！

　　“他”是个疯子！“他”要挖出我的眼睛！要装进他的肚子里！“他”杀了他的男朋友！“他”吃了他的男朋友！

　　“他”要吃了我！吃了我！

　　报告3:

　　他没有，还好，他把刀扔在了我的脚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淡地可怕的眼珠里倒映着我有些狼狈的身影

　　我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安静地转身离开

　　疯子！

　　报告4:

　　我鼓足勇气再次来到他的房门前，门被拉开了，却还有一块铁栏杆，类似监狱那种，突兀地拦在门口

　　他背对着我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我很确信，他知道我来了

　　我神经紧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我的眼眶酸涩到涌出眼泪，他依旧没有动一根手指

　　之后的一个月，他都是这样背着我，要么坐着要么靠着，一个动作就维持着很久，一身的白，似乎要和这苍白的小小的卧室融为一体

　　后来我发现他裸露出来的小截肌肤，总是会有深深浅浅的伤疤与淤青，有的像是刀划的，有的更像是指甲硬生生插进血肉抓烂的

　　报告五:

　　他一如既往地安静地待在专门为他打造的白色牢笼里，一个月下来，我依旧抗拒更近距离地接近那个房间，压抑的苍白让我感到窒息，并且我总觉得，那墙壁里总会有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淡淡的血腥味

　　我站在门口，他背对着我坐着，一身大到不合身的白衣，露出一段白的骇人的脖子，还有那明明是极黑的，却总是好像蒙上一层雾的短发

　　“杀了我。”

　　房间里突兀地想起他嘶哑冷漠的声音，接着便没了任何下文，像一片羽毛飘进了翻滚的江水里，牵不起任何一丝波澜

　　他又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报告6

　　他看过来了！他看到我了！

　　他木偶般僵硬地转了转脖子，那张白的像死人的脸上沾满了血，被程序设定了一般，那双无神的眼睛在看到我条件反射一般弯了起来，只眼皮的肌肉反应，做出了一个弯起来的动作，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说:“我是他。”然后酿跄地起身，摇摇晃晃向我走来

　　我忍住逃跑的冲动，强撑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靠近

　　恐惧占据了我的心神，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除了那好像画上去的笑容，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什么情绪也没有

　　他停在的栏杆后，带着笑，目光呆滞地望着我

　　我总觉得，他好像隔着我在看另一个人

　　报告7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观察他的生活，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愚蠢又恶心的监视有什么意义，真不懂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我好像有些熟悉这个奇怪的疯子了

　　他对性，有一种诡异的抗拒

　　那天那个女人带来了十个被喂了东西的男人，扔死狗一样把其中一个男人关在他的房里，到了凌晨才打开门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很狼狈，一丝，不挂，一身的青青紫紫，恶心的味道冲地我头晕目眩，是浊液混着血的味道

　　而那个男人，我根本无法有足够的勇气去仔细看

　　那个男人的那玩意被抓烂了，半边虚虚地吊着，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坑坑洼洼地附着干涸的血

　　应该不会活着了

　　那个女人很随意地把男人拖了出去，第二天把剩下的九个一起扔了进去

　　像是给家里的狗喂骨头一样，随意的扔进去

　　只不过，那块骨头不是男人，是“他”

　　报告7

　　不出意外，他变得血肉模糊，我几欲怀疑他已经死了

　　可他还在呼吸，不像人样地努力呼吸

　　报告8

　　？

　　很疑惑

　　那个女人把我赶了出来

　　为什么

　　报告9

　　无法，虽然不明白，但我巴不得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被放了出来，栅栏拆掉了

　　我看了一眼“他”，脏的像阴沟里的老鼠，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平静地问我

　　声音小道可怜，如果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还会以为我出现了幻听

　　我没有回答他，觉得可笑，他只不过是一个我获得报酬的对象罢了

　　“假的，反的，真的。”

　　很轻很轻的一声，散在空气里

　　此时我对“他”已经没了什么恐惧，哪怕他吃了他的男朋友，徒手弄死了一个男人

　　也许

　　我离开了，拿着钱

　　报告10

　　真不敢相信我会继续这个报告，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十五年了，“他”早就死透了

　　但那句“相反”，我至今也并未明白

　　可是也没关系，毕竟我也只是一个贪财的，没什么本事的侦探

　　“他”背后的真相，我没有理由知道，我一直把他当做一场不怎么美妙的梦

　　亲爱的先生:

　　很抱歉“他”对您造成的困扰，对您造成了不适，这是我的失职，如果因此影响到了您的生活，请您自行负责，我们的建议是，忘掉

　　我称这位，嗯，疯子为“他先生”

　　我给他先生喂了药，他先生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先生在信中所写，信中的“我”，其实是“他”，也就是他先生的男朋友

　　他先生有严重的厌社思想与暴力冲动

　　不过，他先生十分爱他的男朋友

　　信中所描述的一切，是他先生的男朋友所遭受的

　　他先生把男朋友关起来，睡觉，吃饭，性，

　　这个可怜虫妄图从那里得到爱

　　最后，他先生吃了他最爱的男朋友，生吞活刮

　　简单来说

　　这是个危险的疯子，带着他肚子里的男朋友写了一篇毫无意义的信

　　恶心至极

　　希望您能好起来

　　也希望您保守秘密

　　因为我们需要他先生，以及他的爱人

　　人类的感情真是有趣，我们正在尝试，刨出他的爱人，祝我们好运

　　——深表歉意的，您报告中所谓的女人

　　先生:

　　我和我的爱人过得很幸福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