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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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过来。”
海神塞尔的召唤声突然出现在茉莉的脑海中。
茉莉吓一跳，忙不迭收回偷窥的视线，人差点从书架上摔下去。
没事没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茉莉安抚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心有余悸往下瞥了眼，又抽着冷气收回视线，图书馆的书架几百米高，真摔下去也是够她这脆皮魔法师喝一壶了。
茉莉夹着甜腻声回应，“稍等海神大人，我这就过去。”
……
这杀神忽然叫她过去干什么？
神明召唤哪有敢不从的，又不是活腻了，从图书馆的书柜上爬下来，走在深海宫殿的走廊中，茉莉一直在琢磨海神塞尔叫她过去什么事。
他们这都相安无事处一年了，再过不久她就能打开传送门回到大陆，这种时候叫她过去干嘛？难道要她给他送生日礼物吗？低头看下自己现在身上穿的，手里用的，茉莉扯了扯嘴角，她好像才是一穷二白闯进来，然后直接寄生在深海宫殿的那颗米虫……来着？
一想到这个残酷的事实，茉莉扯了扯衣角，心里带上几分心虚。
她自己制定的“正”字时间果然还是和现实有出入。
在茉莉这边，自己在深海宫殿刚刚过了七个多月，但是血月的出现，让她发现在现实的时间流速里，她居然已经在深海宫殿里待一年了。
和前世的科学世界不同，今生茉莉所处的艾斯莉亚大陆在每年的九月底，都会升起一轮血月——这是光明神离开的时间，也是海神塞尔应运诞生的日子。
所以在海神神侍塞落为爱上岸后，血月这天，除了是光明神殿的悼念日，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塞落族的祭祀日，塞落族会在血月升起的这天载歌载舞，将丰收的第一捧稻谷献给他们信仰的神明。
而且随着日子的逐渐发展，信仰海神的信徒越来也多，每年九月底，海神信徒们都会来到阿塔尔海的塞落族中，为心里所求献祭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祭给海神的祭品变的越来越丰富多样，举办的也愈发盛大。
八百年过去，血月海神祭，也已经成了艾斯莉亚大陆最有名的三大打卡景点之一。
歌声回荡在深海宫殿中，婉转悦耳，越走进宫殿大厅，食物的味道就越浓郁。
茉莉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喝了一年的饱腹试剂，闻到面包的麦谷味她都觉得很香，更别提这种浓烈带一点辛辣的烤肉味了。
被海神塞尔召唤茉莉不情不愿，但喷香浓烈的食物味道又让茉莉有点馋，两方融合一下，倒是让茉莉的步伐看着起来不紧不慢，还有着几分大家风范。
也没想到今天是血月，女巫日常的衣着十分简便，一条淡紫色长裙，脸上未施粉黛，血红长卷发半扎着，用银质镶绿宝石的发饰别着，亦步亦趋走进大厅，碧绿眼睛看过来，眼眸弯弯，宛如上层贵族里备受宠爱的小小姐。
这一年里，从披着灰袍子战战兢兢的小老鼠，到落落大方的矜贵小小姐，身上那股让神讨厌的缕缕苦味也消散了，气味变成了很充盈的，神并不排斥的酸甜，看来她将自己养的还不错。
塞尔看着女巫向着自己走来，他没动，眼眸没有波动，还是冷淡淡的，依旧是那种毫无机制的银色，盛放不下任何东西。
半人半章鱼的海神倚靠在大厅餐桌旁，和大陆上处处可见的光明神那副慷慨菩萨的身躯相比，他显得有些瘦削，银色长发披在十七八岁青年身躯上，肤色苍白没有血色，肩宽腰细，却有些瘦的过分，从腰腹开始往下是粗壮的黑紫色触足，视觉对比强烈。
血月投下来的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两边握着刀叉的触足在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荡，比起高高在上神圣无比的神明，更像是一只蛰伏在深海中的怪物。
茉莉硬着头皮，迎着海神塞尔无情的视线走进宫殿大厅。
又又又是这样子，面瘫脸根本就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茉莉在心中抓狂，像她这种察言观色的高手，碰上心如止水的面瘫时，也会倍感麻爪。
“日安，海神大人。”茉莉走到海神塞尔跟前，脸上的笑容甜美到无懈可击，“真是好久不见您了，十分想念，祝您诞辰快乐。”
她将临时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一旁的餐桌上，眼眸真诚，没有一点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心虚。
海神塞尔点头：“嗯，谢谢。”
塞尔顺手将礼物拆开，也没仔细看是什么，只是走流程地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坐吧。”海神塞尔坐下，或者更准确说是瘫在凳子上，他转头理所当然地对茉莉说，声音里还有点睡不醒的飘黏，“祭祀要正是开始了。”
？
老天爷，见鬼了，海神居然还会说谢谢。茉莉听话坐在海神旁边，人生第一回听到海神道谢，表情管理一时有点失控，她用‘看着母猪上树了’的眼神疑惑盯着海神，不知道海神塞尔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这态度对话怎么回事？
杀神今天这么平易近人？
她下意识眼睛上下打量塞尔，发觉今天海神的腰软乎乎的，貌似没有一年前见面的那么僵硬板正，脸也是，毫无表情，眼神空荡荡的像是在发呆，也没有了之前那样能让人感知到的情绪化。
这个区别怎么形容呢，emmm……
像刚进门应激了的野猫，和进门一年后，彻底躺平放松的猫主子的对比。
……可鸠占鹊巢的不是她吗，茉莉匪夷所思，移开视线，脸有点热。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种发展是怎么回事，但是海神没有驱逐她，也没表现出厌恶，对茉莉而言就是好事情，随着眼前巨大水幕的展开，映照出陆上塞落族人的开展祭祀的身影，茉莉为了防止气氛冷场，惹了这杀神，开始酌情汇报自己的近状。
茉莉试探说：“海神大人，最近我的实力突破了境界，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离开了。”
塞落：“嗯。”
茉莉看着塞落脸色，见他没烦，继续小心试探说，“我在宫殿里发现了些布料，之前神侍大人留下的衣裙对我来说有些不太合身，于是我重新做了些，因为一开始不太熟练，制造了一些布料损耗。”
塞落：“嗯。”
茉莉：“宫殿里的魔法材料我也用了，用来制作饱腹药剂和一些其他魔法药剂的练习。”
塞尔：“嗯。”
茉莉：“为了尽快提升魔力，原本在图书馆里的那个小魔法池被我用完了，我移了个新的魔法池过去，结果有一次等级突破的时候，没有注意，图书馆里的魔法书被破坏了，有点多……大概十分之一。”
塞落：Zzzzz……
她讲的有那么好睡吗？
茉莉犹犹豫豫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说出来，结果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她转头看去，就见海神大人缩在座椅上睡得十分香甜。
茉莉：“……”
茉莉看着海神塞尔，莫名有一瞬竟觉得他有点乖。
毕竟比起心眼子八百个，满肚子淌黑泥的原著男主来说，海神塞尔这种喜恶分明，还意外“随便随和”的神明要来的好得多得多。
按照神明的年龄来算，他是真能算个宝宝。
虽然现在跟神明和平共处的局面有一点点奇怪，但是茉莉并不讨厌，反而还有点心安。
深海宫殿从某种意义上是个安全温室，早在图书馆穹顶看鱼的时候，茉莉就已经睡过了，所以她现在很精神。
她没有去叫醒塞尔，而是选择了一种更舒适的姿势坐在椅子上，透过水幕看陆上塞落族的祭祀节目。
深海宫殿里最危险的杀神在睡觉，陆上整个艾斯莉亚最盛大的庆典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绚烂烟花冲上云霄，炸开漂亮的花，血月之下，大开大合的舞蹈野性澎湃，人们穿着色彩艳丽的传统服饰，环绕着巨大篝火唱歌跳舞，他们为神明献上祭品，以最赤城的心祈祷新一年的美满，由衷祝愿着神明能够快乐。
茉莉目不转睛地看着，好久没看电视了，不由心神都挂在了水幕直播上，而且也许是水幕的作用，伴随着血月缓缓降落，盛放着祭品的巨大餐盘发出光芒，随着祭品被传送来的同时，茉莉看到祈祷中的人们身上散发出淡蓝色的小小光点，也跟着祭品一起传送到了深海宫殿中。
茉莉惊讶的微微张开唇，深海宫殿仿佛在这一刻活了，深海中的水晶球破碎，有游鱼透过高高的穹顶上镂空的彩窗游了进来，尾巴摆动，荡出阵阵水波。
睡了整整大半个晚上的塞尔终于醒了，海神大人伸了个懒腰，这一觉他睡得很好，祭祀的歌声与节目一如既往，八百年一个样，但旁边茉莉的味道甜甜暖暖，像烧焦的木头，又像加了很多糖的炒栗子，闻起来非常好睡。
他很喜欢，触足也很喜欢，茉莉甚至没有发现，在塞尔睡着的时候，有细小触足变成了透明色，从她的脚攀上了她的小腿，然后搭在她的腿上安睡。
塞尔眼眸惺忪，看着旁边因为他醒来而紧张不敢动了的茉莉，眼中浮现疑惑。
“吃饭，茉莉。”
一套崭新的刀叉凭空出现在茉莉面前。
？
茉莉听话握住刀叉，却眼带迷茫。
塞尔手握着刀叉，瞥了眼自己新上任的神侍小姐，他看她双手僵硬握反了刀叉，心里有点发愁。
上一任神侍塞落在时，都是他回来跟他看祭祀节目，给他布菜，将祭祀食物分好放在他盘子里。
现在到了茉莉，不会还要他先教她怎么用刀叉吧？
“茉莉，神侍要在祭祀日时给神明布菜。”塞尔提示说。
啊？神侍？
我吗？
茉莉握着刀叉，傻傻看着塞尔，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身份升级到这么高大上了，一不小心将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不然？”塞尔反应过来，终于知道为什么茉莉总挑衅他，他对这个一直没搞清自己身份的女巫生气了，他说，“一年前我接受了你。”
塞尔说：“你，当时非常难吃。”
茉莉是祭祀日来到深海宫殿的祭品。
神明接受了她，吃掉了带有她鲜血的食物。
于是，她成为了神的神侍。
她无法离开深海宫殿。
理所应当该来服侍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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