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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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让她走了？
想象中的“天凉了，让茉莉下地狱吧”没有到来，海神塞尔意外的好说话。
茉莉目瞪口呆仰头看着正指着门让她离开的海神塞尔，半人半章鱼的妖异神明身上仿佛都散着神圣金光。
幸福转机来的太突然，巨大的甜蜜气息从茉莉灵魂中爆发，她嘴角咧出大大的笑容，她想也不想，感激留下一句‘谢谢海神大人，愿伟大神明保佑你！’，头也不回窜了出去。
伟大神明？保佑他？塞尔不理解这种话，他思考一瞬，然后转眼就发现宫殿走廊空落落的，红发女巫已经像小鸟一样飞的无影无踪，最近的华丽门周围还留着些开合后的魔力波动。
蓝绿光点在空中舞着，犹如一团团极小的沙丁鱼群。
塞尔：“……”
那股雀跃的甜意还滞留在空气中，身下的触足还在舞动着捕捉着甜味素。
海神望着华丽门的歪了歪头，银色长发从肩头落下，转身便想继续回去睡觉。
甜味还没消散，触足跟着不情不愿的离开，海神塞尔小小地打了个哈切，肩膀塌了下来，整个神变得看起来软绵绵的。
问题比他想象中解决的快，将误入的小老鼠扔了出去，他的神经也不再紧绷。
可没放松多久。
塞尔像是只水母一样在走廊里慢慢飘，镂空彩窗将水波涟漪送进宫殿，他穿过大门，走到一个拐角，身下触足像是率先闻到了什么，再次恢复了活跃。
海神塞尔腰身再次紧绷起来，他抬眼，就看到在走廊的尽头，其中一道魔力的华丽门散出一阵光辉后，被小心翼翼推开，令人喜爱的丝丝甜味溢出来，一只血红色的小脑袋也随之从门后探了出来。
女巫绿色的眼眸中克制着兴奋，警惕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找到了粮仓的小老鼠，可当她看清四周陈设，抬眼跟远处走廊尽头的海神对视上时，就变的一片空白了。
？？！
这场景仿佛回到了刚刚，一神一人遥遥对望，空气中沉默的可怕，像是老鼠遇到了猫一样。
她|我怎么还在这？！
茉莉整个人傻掉了，她尴尬的对海神塞尔露出个笑容，哈哈笑了两声说，“抱歉大人，我可能走错路了！”
说完，没等海神反应，茉莉收敛笑容，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苦着一张小脸，并且心中大骂糟糕。
她心情很乱，推开华丽门的手掌都在颤抖，在背对着海神塞尔时，她脸上没有一点甜蜜，咬牙切齿的，在质疑这海神是不是在整她。
怎么可能，她怎么还在这宫殿里。
茉莉再次推开华丽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充斥着彩色魔力的路，几百个台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放眼望去窄窄长长的一条，像极了通往天空的路。
在路的尽头，半空上是另外一道魔力门。
贫民窟生活那么久，小混混和歹徒充斥四周，追杀和逃亡随时上演，出门在外都要在意自己的钱包，以防自己不被抢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茉莉最熟悉的魔法便是传送魔法。
只是因为自身魔力原因，她只能给自己传送几百米的范围，还不能经常使用，但是这种程度的传送魔法对她已经够用了。
深海宫殿是神明的宫殿，如果想要将人传送到大陆，需要巨大的魔力，走在这条路上，每一步走在变换着气息的感觉令茉莉十分熟悉。
刚才可能是她太激动了，没有注意魔力变换，但是这次一定没错。
这就是传送远距离的魔法门没错！
茉莉内心怀疑刚才的意外是不是海神睡太久导致的老年痴呆给她指错了方向，她提着袍子一口气跑完这条路，再次来到半空这扇华丽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深海里没有时间，茉莉也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也许是一片平整安全的陆地上，但也可能是直接将她传送到危险的塞落族内……再次推开门，光亮闪耀着涌了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小心翼翼往外看，然后就看到外面海神塞尔面无表情的脸。
海神高大诡异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比起上次，这次华丽门直接将从走廊尽头传送到了另一个走廊尽头——海神塞尔的旁边。
茉莉仰头跟海神对视，海神低头看着茉莉。
茉莉：“……”
海神塞尔：“……”
海神塞尔面无表情，身下触足不耐拍打地面。
一次还能说是意外，但是如果意外出现第二次呢？
茉莉大脑空白的仰头，额头浸出汗水，她吞咽了下喉咙，蔫了吧唧的，不想面的这她被神明玩弄了的事实。
茉莉对着海神塞尔柔柔笑笑，默默退后了一步，又将门关上了。
海神塞尔：“……”
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
大概知道了是什么原因，海神身下的触足随着主人的意愿，轻轻推开了身边这扇魔力门，彩色魔力蜂拥围绕住海神。
塞尔向门内望去，果不其然就见在这条窄窄长长的魔力路上，徘徊着一只方寸大乱的小老鼠。
女巫带上了令她有安全感的兜帽，她在魔力路的中段上上下下，一会想要上去，一会又想要下去试一试。
来来回回，在短短半截台阶上急得团团转。
茉莉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已经在满是魔力的传送门里，她怎么还会在这深海宫殿里！
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
茉莉对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感到绝望，毕竟小说原著里用了大篇幅的描写反派海神的杀伐果断，草菅人命，没有说他竟然是这种玩弄人心，喜欢看人一秒天堂一秒地狱的恶劣混蛋啊。
又是那种苦涩的味道从她身上流淌下来……海神再一次对这个活人祭品感到辛苦。
“人，你不许再苦。”海神塞尔出声，居高临下俯瞰着女巫。
茉莉身体僵硬的抬起头，看着半人半章鱼的鬼魅海神一步步从台阶上走向她。
“你现在出不去。”
海神的声音如同云端里砸下审判的巨大喇叭，棺材飞了起来，露出里面簇拥着迎接结局的尸骨们。
“上一任神侍离开时，他的实力按你们的人类所规定的实力而言，已经达到了传奇魔导师的程度，传送门是将普通魔力转换成空间魔法的媒介，他离开时，已经有足够的魔力去到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为了自己着想，海神声音淡淡的，说了从他的诞生到现在，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段话。
“而你——”海神塞尔炼眸，注视着眼前弱的仿佛叹一口气就能被风吹死的小老鼠。
按照人类的评定，能有什么称呼可以给她呢？
见习魔法师？
还是见习魔法学徒？
上一任神侍离开的时候，骨龄跟茉莉区别不大。
都是同样的十七八岁，可差距近乎天壤。
“你魔力很少很少，少到只能传送到拐角走廊。”，海神塞尔面无表情。
“人，你真是个废物。”
“大人，我是茉莉。”
女巫声音弱弱的。
“……”
“茉莉，你真是个废物！”
海神生气说，身下触足张牙舞爪，舞动着的巨大影子如海水淹没住茉莉瘦削身形。
“对不起！”
茉莉被他凶的打了个激灵，连忙滑跪，大声道歉。
“对不起海神大人，我在大陆上生活的不太好，对魔力提升一直分不出太多精力，真的对不起，接下来我会努力提升魔力的……”
茉莉颤抖着声音，已经没出息的眼泪鼻涕哭成一团，“请您原谅，我以后会努力的……”
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
身下触足已经要不听主人控制的往外爬，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充满悲催的地方，塞尔感觉头在痛，原本腾生起来的杀意被冲碎，这种苦涩夹杂着绝望的味道让神几欲呕吐。
塞尔不明白，为什么神侍和神侍之间能有这么大的区别。
是了，之前那个神侍，灵魂像土，一直都是夯实沉默的，根本就不会像茉莉这样让神能闻到他的气息，也不会像茉莉这样总是挑衅他。
塞尔不知道茉莉到底用了什么邪法让他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但是现在神真的受不了了！
女巫哭的稀碎，苦涩味道几乎能笼罩住整个空间。
“茉莉，不许苦！”
神明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他将女巫拎了起来，时空在他行走的这一瞬发生扭曲，下一秒，水汽铺面，茉莉就被摁进了水池中。
茉莉下意识颤抖尖叫，可还没等她挣扎，身体像一块干瘪的海绵，魔力涌进身体的舒展感让女巫坐在水池中央，迷茫地眨了眨眼。
“诶？”
不过瞬息功夫，茉莉眼前的场景又在变换，她浸泡在水池中，四周场景在扭曲。
光洁的瓷砖墙壁逐渐变成了古朴的木质，周围的魔力池消失，头顶变得格外开阔，大量书籍，书柜依次排列，高耸直达穹顶。
小小一个魔力水池在图书馆的角落中，冒着热气，格格不入。
漂亮华丽的女式服饰飞出来，环绕在她四周，这一切茉莉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苍白有力的手掌掰开了嘴。
她眼眸微微睁大，露出牙齿和舌头，黑紫色触足无情的将能齁死人的糖块塞了进来。
不停的，接二连三的，狂塞糖块。
“……唔……不要……不要了……”
茉莉推搡着抗拒，挣扎的很厉害，她腮帮鼓成了仓鼠，手脚扑腾出水花，整个人狼狈的水淋淋的，但海神塞尔敏锐感知到周围气息终于不那么苦了，这才松了口气，收回即将强塞进她嘴巴里的糖。
糖块沾了水，没办法再放回罐子里，于是触足转个角度，塞尔自己吃了。
甜丝丝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驱散了那股苦涩，茉莉眼喘着气，含泪花望着塞尔，不知道他要搞哪一出。
“每天泡水池补魔力，魔法书从最低一层往上学，左手边的门训练场，右手边的房间里有床，也有漂亮衣服，华丽首饰，都是上个神侍留下的，你可以穿，也可以重新做新的。”
海神塞尔的声音带着情绪，说完整个神的身形就在空气中变得透明，要离开了。
“听清楚了么？”
女巫含着安抚糖块的模样呆呆的，介于她和上一任神侍不同，海神塞尔没有说听不懂去死，而是木着脸再次询问了一次。
——虽然他完全没有停留下来为茉莉再重复一次的意思，而且明明依旧是居高临下的，但是在茉莉眼里却又充满了不同。
你确实很弱，但你道歉了。
——神原谅你。
齁甜糖块仿佛能甜的流淌进心里，茉莉呆愣愣看着海神消失在视野中，这种前一刻天堂，后一秒地狱，现在又在天堂的过山车式翻转整的反应不过来，心情轻飘飘的久久无法回神。
时间过了很久，茉莉才摸着水池墙壁找回一点真实感。
而这时，她已经泪流满面，哭的一塌糊涂。
劫后余生的喜悦环绕在图书馆的空气中，茉莉后知后觉的觉得，海神塞尔——性子阴郁独断。
——但他好像真的是个头脑简单的好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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