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73 ...
-
073
正挑着书，昙昙突然问道：“说起来你之前怎么那么开心？”
之前那一路上，风精灵越走越快乐，哼出的曲调越发轻快悠然，连走在附近的行人，都能被他欢快的曲调感染，充分感受到他的愉悦。
昙昙当时一连迷惑地看了他好几次，除了他一次次与她对视时越发甜蜜的笑容，什么也没看明白。
温迪正翻着手中的书，暗暗剖析作者的用词风格、行文结构，听到这话后看过来：“嗯？开心啊……”
“哦，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没什么不可调和的事情，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谈恋爱了呀~”他大大方方说道。
昙昙被他这直白的回答惊得呛了一下，一边顺气一边忙着左右看看有没有人看过来。
温迪放下书，伸手过来给她拍拍背。
“这句话的程度也不行呀？”他靠过来两步，然后指指那边忙碌的店员，“现在这周围只有他哦？而且他都忙好半天啦！”
“我、我知道！”昙昙顺好气，“我就是、就是……”就是害羞??(?? ??????ω?????? ??)??嘛。
“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我知道，有些事情就要说出来，而且这是蒙德的风格……”她絮絮叨叨地解释。
温迪小小声：“哎呀，昙昙对我这么好……我更爱你啦~”
“不过，这种欲拒还迎……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情趣？”他笑嘻嘻，扫了眼昙昙翻看的类型，又从书架上给她拿了几本她可能感兴趣的过来。
——和他料想的一样，有他在，这些不影响世界平衡的小事，她慢慢的已经都可以做了。
不过现在和之前又有不同，这次其实不需要他动手做什么，只是翻看书籍的话，其实只要“在他视线范围内”，或是“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可以了。
这真是……祂的意图好明显啊——“我给她慢慢放开权限，你给我看好她”什么的。
也行啦！不管怎么样，禁锢在慢慢放松，总归是好事。
“我没有！”情趣是什么啊！昙昙感觉自己又要烧起来了——
“……但是你要是喜欢的话，也行吧……”顶多就是她羞耻一点罢了。
大概，羞耻多了，总会习惯的吧？
是的，除了她没办法的那个问题最根本的问题，温迪在她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她做什么也都可以，她无条件配合。
就算，就算……一些在一起后，她看明白了的煌色废料……也、也可以，只要他想，他开心的话。
温迪一眼就明白她这会儿在想什么，但“不需要”这种话否定意味太浓，太打消人的积极性，他不会就这么随意地说出口。
“健康的感情可不会是一边倒的索取和付出哦？”他摇摇头，提醒。
“是哦。”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之前看过的那些理论了。
“那我……我改。”可是要对温迪提要求的话……
啊——！！好难！
感觉根本做不到嘛——！
温迪很欣慰，他总归是没有让恋人把自己当做偶像或是神主那般供起来侍奉的趣味的，当然，某些时候的角色扮演除外。
“好哦~”他笑着回应。
不过紧接着，他眼珠子一转，把声音压低了些，又说：“但其实如果昙昙喜欢的话，那就没必要在意这个啦~”
昙昙又想炸毛了：“……说、说什么呢！”什么享受！才不享受！
……呃，好吧，仔细想想，也许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不不不，不喜欢，才不喜欢！
温迪看她头摇得像只抖毛的小猫，感觉自己有再次被可爱到。
不过今天像个不成熟的小男孩一般逗心上人逗得够多了，该收敛点了。
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看书看书，一把年纪了怎么最近一天天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呢？
哎呀，自己这好像也可以算老房子着火？
唔……
温迪脑内思绪翻飞，不带重样的情诗灵感堆积成山。
他瞄到书架上摆着的几本恋爱主题的轻小说，忽然想起前两天自己开玩笑时提到的《穿越异世界，成为岩王帝姬的我和风神在一起了》。
哎呀，现在想想感觉真的可以私下里写着玩呢~
这叫什么来着——恋爱日记？
说起来，吟游诗人们弹唱的有些“野史”里还给他配了各种各样的“妻子”呢，他原本都当故事听，还比较过哪个版本更有想象力，不过现在……好像也可以下场“辟谣”一下？
哈哈哈，不过也可能是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呢~
昙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乐着乐着伸手又拿了基本看封面就满是粉红泡泡的轻小说。
怎么感觉温迪最近傻傻的？
——不不不，一定是我的错觉，温迪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比如，情诗速成班的温迪老师，也是需要广泛学习更新近年来提瓦特年轻人们的风尚的。
——……啊呸呸！我怎么魈化了！
“怎么又摇头呀？”想着为新作“取材”的温迪偏头看又在COS拨浪鼓的昙昙。
“没事没事。”昙昙摞好自己挑中的书籍，把另一些推回去，“我选好了！”
“嗯？就这几本就好了吗？”阅读速度飞快的巴巴托斯大人觉得她挑的这点儿他一个下午多点就能看完。
轻小说单册的内容不算长，行文也通俗易懂十分好读，阅读速度稍微快点的都能一两个小时看完一本。
比如他，之前站在这随便翻了翻，都看完好几本书的试阅部分了。
昙昙这除了原定那套《沉秋拾剑录》以外，只拿了几本单册完结的短篇。
“嗯，我不太熟悉文字，看得比较慢。”她说，“而且买多了，不好拿嘛。”
书多了还是挺有体积和分量的。
“唔……也是，”温迪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这堆书，挑挑拣拣放回去了一大半，只留下几本最需要的，“那我也少拿点。”
差点忘了，他们的钱不多啦，他看这些还是为了学学新的文体形式，把脑海中的那些故事以新的形式讲述演绎呢。
顺便赚点恋爱资金，嘿嘿。
“唔……温迪想看就买呀？我们钱应该够的吧？”昙昙不解。
说起来那些她钱存来就是给他用的，但最近他好像把大部分的花销都在她身上。
唉，想想温迪之前说的那些话，也许她应该多看看自己……好吧，总之，他开心就好。
托他的福，她最近也过得挺快乐的。
也许，也许她确实应该更在意一些自己的感受？
仔细想想，最近心境确实也……好了不少。
“钱是够呀，可是就像昙昙说的，不好拿嘛~”温迪捞过她的书，一起拿过去结账。
店员很快帮他们把书包好。
“要去吃点什么再回去吗？”温迪问道，“去尝尝那些前几天你没能尝过的东西。”
“好呀。”昙昙一想到可以自由进食的可能，眼睛瞬间亮了。
“那~木南料亭、志村屋还是乌有亭？”温迪让她选。
“志村屋就好啦！”木南料亭并不顺路，乌有亭消费太高了，志村屋刚刚好。
“而且，志村屋门口就是智树的小吃摊，还能看看今天他那里又更新了什么创意料理？”
温迪没有意见：“好！”
“那走吧？”他把手伸过来，示意昙昙搭上。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离，回到之前的桥上的时候，她忽地想起自己刚才忘了问的事情：“啊、对了！”
“嗯？”温迪看过来。
“你之前说，‘忽然发现我们之间没什么不可调和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说？”昙昙不是很理解他为何突然如此笃定。
“啊，这个。”温迪停下来，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应该也有感觉的才对？”
“？”昙昙没懂，“什么感觉？”
“就是，我也拥有了你的部分力量这件事？”他说。
“啊……”昙昙愣了一下，这她知道啊……“啊！”
忽地紧张起来，又放松了一点：“你……你不会觉得，我很危险吗？”
温迪摇摇头，他平和的态度很好的缓解了昙昙的焦虑：“武器是很危险，但真正让它变得危险的，是使用它的人。”他说，“力量也是一样。”
“我的力量也并不平和，昙昙不也完全没有觉得我很危险吗？”整个蒙德现在的地貌，都是被他用风修整过的呢。
“那不一样！温迪又不会用力量来做坏事……”昙昙下意识说道。
“很不一样吗？和你相比。”他歪歪头，笑道。
“……”昙昙沉默了。
“……我甚至能毁了整个提瓦特，如果是这样，你依然那么觉得吗？”半晌，她说。
温迪甚至没有半分思考，只反问她：“我不行吗？”
“……你应该可以。”她想了想。
“但是你不会。”你那么爱这些人类，这片土地。
温迪捏了捏她的手：“那我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昙昙也不会。”
“……我自己都不这么觉得。”昙昙小声嘟囔。
“可是至少我清楚，昙昙不想伤害提瓦特。”他慢慢说，“甚至算起来，可能比我们这些本地人都更希望提瓦特变得更好哦？”
“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昙昙要怎样才会做出伤害提瓦特的事情呢？”温迪示意她抬头看看自己，“昙昙愿意为我解答吗？”
昙昙就这么与他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她似是被他说服了，又似是终于放弃挣扎，低声说道：“……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
“……是吗？”温迪挑眉，“那他们还真是杯弓蛇影、因噎废食。”
昙昙一噎，思绪混乱间有些委屈顺嘴就说出来了：“……你之前不也防着我吗？”
“啊……不是，我……”说完她又懊恼，自己在说什么呢。
她来得莫名，又带着危险的力量，他们作为尘世执政防着她，多理所当然的事啊？
“嗯嗯，我知道，我坏！”温迪摸摸她的脑袋。
“才没有！”温迪最好了……
闭了闭眼，昙昙定了定心神才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也许话说出来了，最近如梦一般美好的日子就该到此为止了，又或许他真觉得没什么，真的不在意。
又或许不在意其实也是假的，他最终会和之前所有人那般，没什么不同。
“通常情况下，不会做什么。”她说，“但如果，如果我有一天失去理智，变成只靠本能行事的模样，那时会做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温迪似是想到什么：“这是使用力量的代价吗？”
昙昙低着头，鞋尖在地面搓来搓去：“一般的话，不会。”
“毕竟我其实还要依靠这种能力‘进食’。”她说，“但是，不是每种力量都温柔。”
“我在接触、控制它们的时候，也可能被攻击，也可能被干扰神志……总之神识消耗多了，意识陷入混沌的话，一切就不好说了。”
温迪额角抽抽：“……就这样？”
昙昙不敢看他：“就这样。”她继续盯着自己的鞋尖。
也许最近日子过的真的太舒心了，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如之前所期望的那样，在这段关系走向终结的时候，坚定地离开。
“所以，其实你动用你的能力，就是在消耗你的神魂，只是或轻或重。”他整理思绪，“日常生活或是修行，因为消耗跟不上恢复，所以问题不大，但若是专门用它来做些什么，消耗就会大于恢复，让你有失控的可能？”
昙昙抿抿唇：“是这样没错。”
“那你之前在魈那里……”他开始担心。
“那个啊……”昙昙摇摇头，但还是没敢看他，“那个力量用得不多，基本没有影响。”
温迪松了口气：“还好……”
昙昙抿了抿唇：“其实……不到魔神战争那种程度，都没关系的。”虽然她没真正见过魔神战争，但现在的提瓦特，她就她知道的会发生的那些事件，就算都让她出手，也到不了那个临界点。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有心无力，很多事都做不了。
温迪额角突突：“所以其实我之前的判断没错——”
“啊？”昙昙抬头看他，见他好像有点生气，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乖，别怕，我不是气你。”温迪伸手抱了抱她，“所以之前所有人，都是因为这么个理由防着你？”
“天塌下来有什么事情是非你不可的？再说了，正常情况下能让你走到那个地步，还不是为了他们？他们到底凭什么那么提防你？”
昙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她想过温迪会和之前那些人，包括两个世界的意志一样，告诫她、疏远她、提防她、冷落她，没想过……没想过他会这样啊？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背，“提瓦特的天就算塌下来也不该由你顶着，至于其他的事情，包括你的任务，总还有让你拼尽全力以外的解决方式。”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温迪摸摸她的脑袋，“还有你之前的世界……”
“背弃自己出生的世界，如同孩子抛弃生养自己的父母，我没法对你做出这样的劝说。但是，如果你在那边不快乐，或许，看看提瓦特也未尝不可？”
昙昙紧紧抱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迪也不催她，方才那番话无异于否定着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她总得花上些时间消化那些信息以及情绪。
好半天昙昙才在他耳边挤出一个字：“好。”那声音有些哽咽。
可以信吗？可以信吗？可以信的吧？……就算是欺骗，她也愿意相信。
“和你一起”这句话，就算是毒药，此刻她也愿意吞下去。
这与他们之间的感情无关，单纯只是……在所有人都在警告她“控制好自己”，防备她“随时可能成为灭世魔头”的情况下，第一次有人温柔带笑地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错不在她。
对啊，她一直都很不解啊，她的能力明明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发展成这样的，最初也有世界的乐见其成，怎么她化形之后，一切就变了呢？
无论做什么天道的威压都会精准地投放过来，每一次大境界渡劫时的天雷也仿佛要将她碾为飞灰一般凶狠难捱。
“我真的想不通……祂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昙昙喃喃念道。
温迪毫不犹豫：“那说明它没眼光。”
“我们昙昙这么乖，才不会长成大魔头，对不对？”
昙昙嗫嚅：“你对我太有信心了！”
“还有我不小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儿哄！”
“我是你男朋友，我相信你哄你不是天经地义嘛？”温迪捏捏她的脸颊，“一百来岁的昙昙大朋友？”
“啊啊啊啊——！”昙昙把头埋得更紧了，“就、就你年纪大！”
“是啊……我年纪这么大，多亏昙昙愿意要我，不然我该怎么办呀~”温迪继续安抚她。
“你在说什么呀！！！！”昙昙炸毛，“你不准这么说自己！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风精灵！”
“嗯嗯~谢谢昙昙愿意给风精灵这么高的评价~”温迪看她终于抬头看自己，也基本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了，“风精灵很开心，风精灵想和眼前这朵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最最漂亮温柔又可爱的花长久地走下去，不知她愿意吗？”
“花还是有可能坏掉的。”昙昙瘪瘪嘴。
温迪耸耸肩：“那至少，伤害想要落在花的身上，得先问问花匠什么意见？”
昙昙彻底没招了：“那好吧，花匠先生，无论你想做什么，花听你的。”
温迪笑着迅速清了清她的唇角：“能得到这么强大又美丽的一位花小姐的青睐，是花匠的荣幸！”情诗速成班的温迪老师情话一串一串地，张嘴就来。
昙昙段位不够，踢踢脚尖，脸红红地，接不上话了。
——这真的不是梦吗？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暖洋洋的，甜蜜与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有些恍惚。
“不是梦哦？”温迪捏捏她的手，一丝能量经过交缠的手指，流入她的灵魂，勾勾缠缠，带起一些这些日子愈发熟悉的，灵魂上的共振。
那力量一路游逛，遇见不和谐的地方，就钻进去，一阵鼓捣。
是温迪在用她的能力为她治愈还未好透的几处暗伤。
昙昙愣了愣。
——也许，也许他真的能帮她更好的掌控自己吧。
这边温迪却在想着——这能力用起来真挺费神的，看来还是得让昙昙尽量少用。
有什么事情，元素力先顶上，不行还有他，有摩拉克斯、有旅行者、有更多人。
或者……哪天缔结契约？两个人的心神总比一个人的稳定。
温迪看着昙昙，清理掉那几个他看不顺眼好久了的伤痕之后，结束了这次灵魂的交互。
今后的日子，风会为你吹散路途前方的迷雾。
你只要做自己就好，昙昙。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0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