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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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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不起呐,我才是姐姐。”
富间木破防大喊,“不就比我出来早一会!”
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十几年,而且她哪有当姐姐的样子。以前是谁把他脸挠花,跑到爸爸面前哭哭哭哭,要不就是在他房门口拐角放香蕉皮,呵呵呵。都被他发现了还死不承认。
当然,她也有取得成功的时候。或许是发现她之前的尝试都没有让他上当受骗,于是终于开始动脑筋,认真思考对策。
她学会在他经常喝的牛奶里加入过期的香蕉奶,他那会感冒鼻塞没有分辨出异味。
若不是他颤颤巍巍扶着墙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人抱着手站在门口小人得志的笑,他都发现不了!
他们都恨不得对方倒霉。
富间木恶狠狠说,“你那么讨人厌,活该没人跟你玩,没有朋友。”
间绪经常在楼上偷看他跟朋友玩,肯定羡慕坏了,但他就是不带她玩。
富间木确实很讨厌,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最在意的是,她没有姐姐讨人喜欢。
间绪气得脸都憋红了,
“你是狗,你是狗,你才讨人厌。”
“不对,你不配,侮辱塔拉了。”
富间木抱着双臂,阴阳怪气说,“呵呵呵,你的塔拉早就跑了,你不知道吧。”
“养不熟的狗。还天天当宝。谁碰一下,就发疯,谁会害你的狗啊,大家躲开还来不及。”
富间木终于逮到一件事情可劲说了。看间绪一脸懵,还不在状况内的样子,说得更起劲了。
亲近的人总会能找到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刺进去。
“塔拉应该高兴坏了,终于逃脱你这个变态了。”
间绪听不下去了,她的塔拉不见了,怎么可能呢,她生气地用力推富间木手臂让他闭嘴,“你胡说,富间木你给我闭嘴。塔拉最喜欢我了,它才不会抛弃我!”
她眼眸慢慢就红了,“啪嗒”豆大的泪珠掉落重重砸在富间木的掌心。
他有那么一瞬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
她小脸紧绷,倔强的眼眸死盯着外面,她不管不顾地拽车把手,冲司机喊,“开门啊,我要下车。”
她要去找塔拉。她不应该让塔拉在家的。他们一定是把她的狗扔了。
“你疯了。”富间木阻止她往外冲,“这是高架,停什么停,继续开。”
“没看到雨那么大!真是有病。”他骂骂咧咧,外面雷暴雨啊,神经病。一只狗而已。
大不了再买一只好了。
富间木骗她,“我骗你的,塔拉好好在家待着呢。”
她唰地抬起眼,茶色的瞳孔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真的嘛?”
“富间木你没骗我吗?”间绪停下了疯狂拉扯车门的动作,扭头可怜巴巴地再次问他。
她绷着小脸强调,嗓音还带着哭腔,“富间木你要是骗我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一字一顿,十分认真。
间绪敏感又较真,她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她从小就无比渴求末日到来,世界毁灭。
不要再痛啦,呼呼,痛痛根本不会飞飞。
是不是变成丧尸,没有痛感,不会流血,就不会祈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世界毁灭,她只会拍手赞成。是呐,她真是一个合格的反派炮灰,跟真-善善美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人喜欢她也没关系的啦,反正迟早会死掉的。呜呜呜她的塔拉怎么办呢。姐姐不喜欢塔拉。
她要给塔拉找一个新主人,再勇敢去死。但是塔拉不能有事噢。
“啊,没骗你。”富间木心虚极了,他又怕她在车里继续闹腾,等回家她发现了,发脾气,也怪不上自己。
“塔拉在家等你,你安静点。”他听到他说。
好后悔,好懊悔。
要是当时不骗她就好了……
他哪里知道塔拉对间绪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他们一家人在屋子里言笑晏晏时,是塔拉推着皮球去蹭那个孤独的影子,狗头贴她脏脏的脸蛋,叫她起来玩。
间绪被隔壁邻居小孩压在地上欺负的时候,是塔拉巨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替她赶走坏小孩。
那一刻,塔拉的形象在间绪眼里无比高大,它是间绪记忆里最好的朋友。
他怎么可以不见。不可以。
司机自然是听间木少爷的话,一路开到底。间绪小姐在富家是位透明人,并无话语权,佣人对她的需求并不关注,时常敷衍。
久而久之,间绪知道没有人理会她,也就不提了。
司机尽职尽责开到别墅门前熄火停下,车门一开,间绪立刻冲进了雨里。
她要去后面的小狗屋确认塔拉在不在。
她没看到狗影子,始终放不下心来。她很害怕,心特别慌张。
这一刻,好像看到江赫雪走掉的背影一样难受。
富间木撑着伞站在雨里,怔愣地看她连滚带爬跑回去。
他脑海瞬间浮现三个大字,完蛋了。
他脚步沉重地走进家门,雨伞扔给佣人。
“弟弟回来啦。”富书瑶站在玄关处迎接他。
富间木有气无力地点头,“嗯,我回来了。”
富书瑶瞧了瞧他身后,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间绪呢,你没接她回来吗?”
晚上间绪也得去吃饭呢,跟谁就不一定了。
他们关系有够恶劣的,富书瑶乐于见到这样。
她揶揄打趣富间木,“你们两关系怎么那么差劲,老是吵架不好哦。”
他听了眉头皱起,语气淡淡,“没有。”跟富间绪吵不通。富间木不禁想他们想吵就吵了,跟书瑶姐有什么关系。
“快去换衣服吧。瞧你肩膀都湿透了。”富书瑶弹了弹他的肩膀,黄昏灯下显得她十分温柔 。
“知道,书瑶姐。我不是小孩子。”他说。
富书瑶感觉他怪怪的,说话不在心上。或许是被间绪惹恼了。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突然,富间木捂着胸口,难受地半跪在地上。胸口好痛,一股恐慌一阵一阵的地钻痛,比以往都要强烈。
“间木你怎么了。”富书瑶大叫,连忙喊人来。
她一定是发现了。他想。
果不然,间绪整个人湿漉漉的,失魂落魄地冲进来,她崩溃地尖叫哭喊,“我的塔拉呢!”
“塔拉呢,塔拉呢——”她宛如阴湿女鬼缠紧富书瑶的脖颈不停地重复。
言语崩溃地喊,“还给我,你把塔拉怎么了。”
失去精神支柱的她小嘴喃喃自语,“我跟他说好了呀,他会在家乖乖等我回来的嘛。”
她害怕失去塔拉,巨大的恐慌旋流席卷而来,她的心脏突突跳动,要炸掉了。
她手脚无力,拽着富书瑶质问,
“姐姐,你是不是你把他赶走了!”
“疯子,你快放开我。”富书瑶尖叫,富间绪一身脏污雨水,全部沾到她身上来,她特地为今晚的饭局重新梳妆打扮。
富书瑶连忙喊间木帮忙,“间木,快把她拉开。”
“我看她是疯了。”
富间木缓了过来,他能共感到她很难受,慌张又害怕。可这跟书瑶姐没有关系,他拦在富书瑶面前,居高临下的针对她,
“放手,我在车上说了,他自己跑掉了。”
间绪手无缚鸡之力,她没有章法的吵闹对富间木毫无威胁可言。很快就被卸掉力气。
间绪无力地松开瘦弱的手臂。
“你的狗自己跑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不信,你问下面的佣人。”富书瑶躲在弟弟后面补充道,眼神得意。
是她做的又怎么样呢,富间木只会护着她这个姐姐。
间绪偏头看向佣人,佣人们不敢说话,都点点头。
间绪说,“富间木你骗我。”
“我讨厌你。”
“好了,都下去。”方梦听到不小的动静,走过来驱散了下人,“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做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传出去让人笑话。”
间绪吵闹她自有办法应对。
间绪木着脸,不知所措地站着。看到妈妈她提不起兴趣了。
从富书瑶嘴里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她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她擦了擦眼尾的泪水,坚强起来。
她要去找塔拉。塔拉一定在哪个地方等她。雨这么大,她担心她的狗狗淋雨了怎么办,饿了怎么办。
塔拉那么老了,出去流浪被其他狗狗欺负怎么办呀。想到这里,间绪眼里的泪珠又扑簌簌往下掉。
富间木上前抓她微薄的肩膀,拦住她,“你去哪。”
间绪抬起脸,那张脸蛋湿漉漉的,眼尾红彤彤的,泪珠和头发打湿的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掉。
“你走开。不要你管。”
看到她这样,富间木心里也有点难受,他还是习惯看她张牙舞爪的小人样。
“小绪——”
间绪愣在原地,是妈妈喊她,那么温柔地喊她小绪,和小时候一样。妈妈许久不喊小绪了。
【小绪小绪,妈妈最爱的小绪。】穿着长裙,面目模糊的女人,春风把她的发丝吹到坐在秋千的小女孩身上。
小小一只。
】
【妈妈妈妈。
【妈妈在。】女人说。
【妈妈可以高一点吗?再高一点呀哈哈哈哈哈哈,妈妈我飞到天上啦!】
小孩童颜稚语,咸湿的空气里是女人和小孩银铃般的笑声。
“小绪过来妈妈这。”方梦站着身后呼唤她。
间绪停下脚步,委屈极了,她泪眼模糊冲向方梦,紧紧地抱着妈妈,鼻尖耸动珍惜地吸妈妈的味道。
“妈妈妈妈。”间绪叫。
方梦应她,“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