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漱玉陈迹 果然，此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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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闻决溪适时插嘴：“二十年前，盛京政乱，就与一邪派——秽土教有关，此教信奉阴鬼，教众修阴邪之术，行阴邪之法，残害平民百姓。”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万松云。
万松云正听闻决溪介绍呢，冷不丁和闻决溪对视，连带着青璟也看过来。
这时释照心将水牡丹收回，又开口说道：“闻道长说得不错，如今这秽土教公然在江宁散播邪言，连江宁府尹许胜贤也着了道，沦为恶鬼，残害许府上下百余条人命！”
他的话无异于在湖面投下一颗重石，连最上座的穆如归都皱起眉头，“释照心，你说的可有依据，朝廷命官可容不得你我诋毁。”
万松云接过话头，“千真万确，穆掌门，我与青璟、释照心三人受邀前往许府给那许大人看病，结果谁能想到撞上他杀人呢，这些都是我三人亲眼所见。”
她转向惊讶的布龙泽，温声说：“布公子，您的师弟师妹在我三人赶到前，已经被杀害了，他们将玉牌给我们，希望我们尽快在茅山大宴上向玄门百家禀明真相，及时查清阴谋。”
说着她上前一步，将两枚晶莹剔透的玉牌呈给布龙泽。布龙泽盯着那玉牌上方方正正的“秦向仪”“施广静”两个名字，嘴唇颤抖，不远处的天寻宗长老也心头大恸。
释照心冲天寻宗长老说：“在我上山前，已经为二位冤魂诵经超度，节哀。”
天寻宗掌门站起来，冲台上的穆如归一拱手，哀声道：“我天寻宗不常踏足外界，今远赴千里赴茅山大宴，爱女与首席弟子竟然双双遇害，施某定携全宗门协助茅山查清许府真相，以慰我门派弟子在天之灵！”
施掌门一席话将穆如归架得下不来台，这件事若处理不好，仙盟一事他也难以全权掌握。于是他开口缓和气氛：“穆某明白施掌门的心意，此事，茅山定然追查到底。刚刚有弟子来报，说有许府知情人士上了山，正好把她带进来。”
万松云回头一看，和当日藕花林的泛舟女对上眼，那女子一看见万松云就大骇：“妖怪！你是那个让藕花林所有莲花一日内枯萎的妖怪！”
此时一位容貌绝艳的女子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指着万松云说：“你就是那个吸干我莲池精气的妖怪？赔我莲池！！”说着她就要冲上前来，幸而被坐在她旁边的女子给拦住了。
台上的穆如归头痛欲裂，他也没想到一天之内能发生这么多的事，他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控场：“赤柳！不得喧哗。这位姑娘，你把你知道的事如实道来，我自有定夺。”
泛舟女趴在地上，开始把许大人发狂，她借采露之际偷折莲花，回家后发现莲花枯萎后折返藕花林，却发现所有莲花全部枯黄，又返回许府看见了万、青、释三人斗法，以及许老爷变成恶鬼之事细细道来。
万松云站在一旁一副“我说吧”的模样，穆如归听完后大概有了定夺，请泛舟女下去，此时太衍派的赤柳立刻逼问道：“那你吸干了我一池莲花的事你也承认了？我那莲花靠精血养了数月，你可知这损失有多大？”
万松云很松垮地站着，说：“我听说那莲花靠的是凡人精血，许胜贤临死前告诉我他畏惧茅山大宴几乎少有食人，既然许家在养这莲湖上也出了不少人力，要不赤柳小姐你告诉我，你供养这池莲花的精血都是从何来的？是不是许府那枉死的上上下下，有一大部分都被重进了淤泥里？”
赤柳急得面皮涨红，几乎要晕过去，她深知太衍和鬼域合作是险棋一招，茅山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此处被挑破不免有派别会生异心，于是她最终求助似地看向台上的穆如归。
闻决溪此刻再次起身向众人施礼：“诸位，有关我师妹万松云的身份，松云在十五年前身重鬼域奇毒，几乎绝命，后在高人点拨之下得以阴胎塑身聚魄，重返人间，她并未修行任何邪门异法，想必刚刚与布公子在古神台过招时大家能看出她的剑势仍属玄门一派。”
下面有人不满：“可她刚吸食了太衍派的血莲，那得有多少灵力化作鬼气？你说她师出玄门，可她如何运气，如何结阴丹，难道这也与普通的玄门修士一样？就算她一直按照寻常修士修炼，难保她不会用这鬼气干出什么恶事啊！”
“是啊，她始终是鬼域来的，我可不承认她和我一样是修士。”
闻决溪再次在哄闹的议事堂中如定音神针般开口，“天下玄门皆在此，我闻决溪以终身修为立誓，我会用一生看护好师妹，若师妹今后有违天理之事，我迎君上下自会尽全力弥补。”
穆如归挥了挥手，站起来宣布：“今日之事过于繁杂，唯有许府一事兹事体大，事关江宁安危，穆某定将全力追查。今日就先议到这，大家都散了吧。”
待众人散开，闻决溪不知去了何处，危月燕上前来同二人说话。不久后又有茅山弟子上前来请他们移步偏殿。三人便一起随弟子往幽深回廊前去。
走着走着，青璟拽了拽万松云的衣袖，朝不远处对立站着的三人怒了努嘴。准确的说，是闻决溪与两个太衍派弟子正在说话。
三人悄悄藏在柱子后面，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一阵风拂过，将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迎入耳中：先前在万宁宫气焰正盛的赤柳如今一幅小女儿情态，娉娉袅袅地立在闻决溪跟前，轻声道：“……对闻公子早有耳闻，公子果真如孤峰擎月，流云过境，周身气度令人折服……”
角落中的青璟小声对危月燕说：“早听闻师兄声名在外，多有仰慕者，其中最出名的就属赤柳、柏绿二姐妹。”
危月燕也回：“太衍派崇尚阴阳融合，男女双修，这个派别名声不好。”
女修的声音继续传来，她们赶紧竖耳聆听——
如果说赤柳是媚骨天成，一旁的柏绿则更直爽干练，她埋怨似地看了姐姐一眼，直言道：“姐姐仰慕闻公子以久，今日见了真人竟也只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你可敢把平日里那缱绻心事透露给闻公子些许？闻公子，如今我姐妹二人仍未择修道伴侣，不知公子可否愿意与我二人结伴，共享双修之乐也精进功法？”
柱子后的三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又迫不及待地想听闻决溪如何表态。
闻决溪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多谢二位姑娘的抬爱，但师尊尚未出关，同门身处险境，闻某尚未考虑结道侣一事。且迎君与茅山相隔甚远，多有不便，恕闻某不能答应。”
柏绿闻言皱起眉，赤柳则急切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我可以等你解决所有事。迎君与茅山相隔千里，来回不过七日有余，若闻公子不愿来茅山，我可以去迎君找你，或者等你我二人则一良田美宅在一地安置……”
柱子后的危月燕啧啧称赞：“这赤柳姑娘可真是用情至深，要是我，我都想先答应她了。”
看出赤柳的真心，再次开口，闻决溪缓和了声音：“闻某怕是要辜负赤柳姑娘一番心意……”
下一刻他就被柏绿打断：“闻公子是瞧不上我们姐妹，还是有了心上人？这般推三阻四，倒是让人生气。”
柱子后面三人又集体发出渍一声，腹诽道这柏绿倒是太急迫了些，这种事哪有强迫人家答应的？
闻决溪笑了：“柏绿姑娘多虑了，闻某随家师修普世道，万物在我眼中皆是平等，闻某琐事缠身，无力顾及个人，此番定要辜负二位姑娘的美意了。告辞。”随后风一样地离开了。
墙角听完了，万松云等人也赶紧绕路前往偏殿，耽搁了好一番才找到在门口等候面带不虞之色的弟子，三人赶紧溜了进去，正好听见太衍派长老在向迎君讨要偿还之物一事，闻决溪冲对方歉然施礼，承诺等回了迎君他禀明主事后必然登门致歉，万松云听他独当一面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待人都走光，万松云上前拉住了闻决溪，看着对方投过来的眼神，她生硬地说：“师兄跟我去个地方。”
茅山极大，亭台楼阁，花鸟瀑布一应俱全，在闲逛之时万松云发现了一处高数十丈的瀑布，名为漱玉瀑，崖岸旁还有一座精巧的的亭子，水石相激，声如漱玉，花草树林郁郁其间，空谷清幽。
闻决溪随着万松云到了瀑布脚下，耳边一时间只有猎猎风声与流瀑声，迎面而来氤氲的水汽让他看不清万松云的神情，两人站得还是有些开了。他上前一步，万松云退后一步。
闻决溪眉头轻蹙，问道：“松云？”
万松云缓缓开口：“我听青璟说，这十五年间，是师兄身入鬼域将我的魂魄一缕缕收回，又悉心看护。可以说，我这条命是师兄救回来的。”
闻决溪说：“你我本同出一门，这当是我的责任。”
万松云咬咬牙，接着说：“自我托生鬼域以来，日日与鬼域有感，做梦也常有鬼入梦，有一鬼神告诉我，在我身死宴鹤楼之日，若非他知晓我是弘济弟子，他不会毁我修为。”
闻决溪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静静地等着万松云说出接下来的话：“而正因为师傅的普世之道，我才会被置之死地，不是么？你说，要带我回迎君，按照玄门修士修炼，可是，我不愿信这普世之理了。”
闻决溪脸色微沉：“所以，你是想回鬼域？”
万松云手抚上脸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属于何处。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玄门不认我，鬼域也没有我的立身之所，我能去哪里？”
闻决溪犹豫些许，还是将万松云拢向心口。
万松云抬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闻决溪一句话：“师兄，换成是别的迎君弟子，你一样会救他们吗？”
闻决溪不明所以，回答：“当然。”
万松云的心坠地，她轻轻推开闻决溪，说：“师兄，我与你的三千道有不同么？”
片刻，闻决溪笑了，在万松云瞪圆的眼睛的注视下，牵起她的手，似乎是对珍宝无可奈何的妥协，解释道：“我在南天门前遇见你，是偶然，我在流沙吞没你之前救你出来，是偶然，你拜入师尊门下，你我成师兄妹，是偶然，那我心悦于你，难道也出于偶然？”
万松云愣住了，她喃喃道：“可我以为师兄待我如待三千道并无不同。换作是任何一个人，师兄都会拼尽全力拯救他。”、
闻决溪等她说完，才温声说：“松云，三千道与你无异，你亦是我的三千道。我想冥冥之中降临的，并非偶然，缘起，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你我的姻缘吧。”
躲在树林后偷听的赤柳折断了握在手中的扇子。
待二人相伴回厢房的路上，万松云疑惑道：“师兄果真救过我这么多回？我频繁陷入险境是因为我冒失还是别的原因？”
闻决溪说：“在你还没有来到迎君之前，你在人世已经经历过许多磨难，我一一讲给你听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漱玉陈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