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旧事》风鉴

11、包：包包我终于掉马

　　11.
　　两幅痴人诀下去，泽野对今夜之事势在必得。他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主帐，想起云逸方才的眼神。泽野不由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同时，一股凄凉之意自他心底腾起。
　　没有泽野，自有人保云逸活命；而没有云逸，自己终究还是那个卑贱的私生之子。
　　回到帐内，泽野久久无法平静，他坐在他的王座上，向后仰去，看着帐内繁华尊贵的一切，而他目光的空洞飘忽。
　　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云逸的味道。那痴人诀的威力似乎使得云逸的气味较往日放大了数倍。不同于往日沉静内敛的云逸，方才的云逸让泽野看到了他本性之中与自己相似的一缕疯狂。
　　而云逸此时会在做什么？
　　泽野控制不住地想象起来，可他立即感到痛苦。这使他闭上眼睛，双手覆面，试图掩盖内心的苦楚和挣扎。
　　但是，只要过了今夜，只要云逸给自己留下一个孩子——不论那是云逸与谁的孩子，它都可以成为泽野日后面对泽部势力的筹码。
　　那么，就祝愿云逸今夜可以一举成功吧。这样对彼此二人而言，都是以最少的痛苦换取最大的胜利。
　　当理智完全压倒情感后，泽野感到自己的内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甚至打算睡一觉，等待泽越明日一早给自己带来云逸的好消息。
　　而泽越很快给他带来了消息。
　　不消多时，一名士兵便急急跑到王帐前。浅眠着的泽野听到盔甲跑动的声响立刻睁开了眼睛。士兵来报，泽越要王立刻前往寝帐，说有大事相商。
　　怎么？泽野在漆黑的夜里靠着火把前进着。难道两幅痴人诀还不足以让那两名婢子将云逸征服？
　　这时落起了小雨，雨中夹杂了些许冰花，噼啪噼啪地打在泽野的头顶和肩上。
　　果然还是应该让阿放来主持此事的。他那小徒弟看着学艺不精的模样，就是将药方配错了也说不准。
　　该死！
　　泽野烦躁地挥去脸上的冰花，焦躁与不安充斥着他的内心。
　　怪只怪云逸太多事。自己射杀了泽原之后，原本想同云逸串谋。他这般爱自己，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苦衷？
　　可他却发疯似的开始逃跑，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头吃人的野兽。
　　泽野不停地叫着云逸站住、停下，可云逸充耳不闻，只是发疯逃窜。他难道以为他也是自己射杀的下一个对象吗？
　　不，自己杀泽原，只是因为他碰巧听到了自己的秘密。可云逸与泽原不同。
　　云逸从来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可如今的局面……泽野突然停下脚步扶住发痛的额角，他想起云逸脸颊上那道时隐时现的疤痕，那箭矢在穿破泽原胸膛的同时擦过了泽原身前云逸的脸颊，这便是他射杀泽原的铁证。
　　泽野忽然开始感到厌烦，前所未有的厌烦。
　　泽野的寝帐中此刻弥漫着血腥和惊恐的气味。泽越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里打昏了两名尖叫的婢女，并让士兵将她们带下去处理掉。
　　她们并未得到原先许诺的黄金，而泽野承诺的、让她们成为云逸世子继承人的母亲的荣耀也一同熄灭在这片漆黑幽冷的夜里。
　　泽越已下令去找来巫医大人。今夜奉命给云逸配药的小大夫是阿放的弟子，而他在看到云逸的情况后只是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泽越给这小子泼了杯冷水，小大夫毕竟还年轻，只会些配药煎药的本事，连杀猪宰羊都见得少，故而索性晕了过去。
　　这些年来，泽越头一次如此冷静地面对云逸，主要是因为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命根子丝毫无法给出反应，故而他竟成了在场唯一清醒理智的人。
　　泽越拍了拍云逸已变得惨白的脸颊，却先摸到了一手的冰冷汗湿。云逸的长发几乎湿透到了发尾，泽越在拍动云逸的脸颊时，有几颗汗珠顺势从云逸的发尖上滚落。
　　“喂、喂！云逸！还醒着吗？”
　　在他的连声呼唤下，云逸勉强睁开了眼睛。正当泽越露出稍显安心的神情时，云逸又一次面露痛苦，他慢慢仰起头，凸起的喉结向上吊起，颈边的青筋也跟着撑起。泽越朝下看去，见他枯瘦的双手正紧紧捧着那团诡异巨大的隆起。
　　突然，泽越目光一紧，他正看见云逸紧绷的衣衫下涌起一道波澜，接着又是一道。紧接着他听到云逸又急又轻的喘气声变作一声声痛苦的口申口今。
　　“呃——呃——”
　　云逸一手按着高高挺起的肚子，一手无力地抓皱身下的褥铺。泽越看出他痛苦难当，似乎想要挣扎又力不从心，而这时云逸忽然挺起上身，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他的肚子也跟着大力耸动了一下。
　　帐外的泽野正好掀帘进来，而帐内的血腥味更重了。
　　起初，一切在泽越眼中都进展得还算顺利。云逸乖乖地喝下了第二碗药，几乎一滴也没有落下，就连药渣都被泽越喂了进去。
　　泽越还在心中感慨自己喂药的技术如此高超，之前他还曾担心是否会呛着云逸。
　　他还等着云逸喘了喘气，才将他放下。泽越也起身站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和婢子们一同等待着第二碗药效的发作。
　　云逸翻了翻身，又做回之前那个蜷缩侧躺的姿势，只是泽越没发现，此前云逸是捧着肚子，这时他已开始紧紧按着肚子。
　　似乎是光照过亮，云逸的另一只手挡在了脸上，这使得几人都看不见他的神情。
　　此后，云逸的身体不时发出一阵明显的紧绷，不久又松缓下去。泽越甚至欣赏了一阵云逸的背影，那脊柱的凹陷清晰有致，（脑补）
　　泽越慢慢欣赏着，以他敏锐的听力，还能听到云逸压抑的喘气声。估计此刻他正咬着自己的衣袖，拼命克制内心燃烧的欲念。反复几次之后，云逸又伸手抓向床柱，这次泽越看到他的手颤抖得比先前更加厉害。
　　应当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泽越大手一挥，让两名婢子再一次走向云逸的床铺。这次，云逸很轻易地被两人翻过身来，也并无反抗的动作。年长的婢子去解开他早已松垮的亵衣，正要褪下之际，却忽然惊叫了一声。
　　那年幼的婢子循声看去，正见云逸的腿间淌出一片血色的水流。而那血流流速很快，几乎是汹涌而出，等泽越上前来看时，云逸臀部和双腿下的褥铺已被染得血湿。泽野来时这血流又涌出了一些，此刻正往地上滴答滴答地滚落着。
　　云逸已昏迷过去，无论泽野如何呼唤也不曾清醒。泽野心中明白，应当是痴人诀极强的活血功效触动了云逸腹中的血块，不提这般巨大的血块，就是自己那日只服了一副痴人诀，后来也流了不少鼻血。而云逸服了两副，此刻应当是周身血气大动。
　　泽野捧着云逸冰凉的脸颊，还试图按住他的人中使他清醒，另一边他对泽越问道：“大夫看过了没有？”
　　泽越看着云逸，面露担忧之色，道：“已经去请巫医大人过来了。”
　　泽野又道：“那两个婢女呢？”
　　“已经带下去处理了。”
　　“成了吗？”泽野转过头紧紧地盯住他。
　　回答他的只有泽越无声的摇首。
　　“药效刚刚发作，他就流血了。没来得及……”
　　“闭嘴！”泽野喝止了这场对失败的复述，但他没有想到，接下来他将面对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阿放带着强烈的怒火在不知道第几个深夜来到了泽野的主帐，而他的怒气在看到云逸挺着肚子并光着双腿躺在血泊中时顿时化作了一口倒吸的冷气。
　　不知被泽越叫了几声，阿放才回过神来，被泽越推到云逸面前时，阿放看了一眼坐在云逸身旁面色阴沉的泽野。
　　泽野回视了一眼，他竟在阿放眼中看到一阵呆滞。泽野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问道：“醒了吗？”
　　阿放张了张嘴，佝偻着身子，竟不似从前犀利回嘴，只是愣愣地捡起云逸的手。泽野看他将手指搭在云逸脉上，却很快就收了回去。阿放直起身子，看了看云逸高挺的肚子和正在滴滴答答滴血的褥铺。
　　泽野见他抬起双手抱住脑子，使劲地甩了甩。泽野曾见过他这动作，这是阿放即将陷入疯狂的信号。
　　果不其然，阿放一个箭步冲向泽野，拎起他的衣襟指着云逸怒喝道：“你给他喂了什么！”
　　泽野盯着他闪烁着疯狂的眼睛，却十分冷静地道：“痴人诀。”
　　“两副。”泽越在背后小声补充，而他立刻收到了阿放的怒视。
　　“呵呵！”阿放撒了手，又摊了摊手，他的怒火竟很快平息下来，转而化作嘲讽。
　　“活该。”他对着泽野恶毒地说道，“你们俩都活该！”
　　泽野只是冷冷地瞪着他，看着阿放走到一旁的桌上倒了一杯水灌进腹中，接着，阿放便瘫坐在了一旁。
　　泽野见他不动，心中只道阿放是对二人生气，便道：“阿放，你不会见死不救。”
　　阿放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杯水，泽野又要说话，却听他道：“保不住了。”
　　“什么？”离得较近的泽越先行发问，“什么保不住了？”
　　阿放放下杯子，转过身来，他靠在一旁的小榻上，一脸蔑视地望着泽野。
　　泽野见他的嘴角扬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却十分得意的微笑。阿放站起身来，他始终盯着泽野的眼睛，慢慢走到二人面前，又将目光转向云逸隆起的肚子。
　　泽野的心中忽然不安地跳动起来。他被迫跟随着阿放的视线，将目光停留在云逸几乎没有起伏的腹上。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泽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几乎可以感到自己毛孔张开，他的瞳孔放大，更多刺眼的光线扎进他的眼睛，而阿放的声音也在他耳中放大，这犹如魔鬼般的声音……
　　“他为什么不告诉你，”阿放慢慢转头看向泽野，他拉过泽野冰凉的手，渐渐引向云逸的肚子。
　　越是靠近，阿放越是清晰地感到泽野的手在后退挣扎的力量，他丝毫不给泽野机会，一把将他的手按在了云逸的腹上，同时他犹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响彻在泽野耳边。
　　“这里有一个属于你和他的，一个七个多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