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43只鱼仔

7、谈心 晚上，

　　晚上，刚吃完晚饭后，十一营在营地操场上集合。教官要求每一个人都站得整齐，才开始讲解晚上的寝室纪律。教官的声音大，胸腔浑厚，男人味十足。
　　“今天啊，分寝室啊。所有人都应该特别兴奋是吧？啊”教官就是教官，在一个句子的后面加上一个“啊。”可能显得有文化？严叶打趣儿，模仿着教官严肃的脸还配上了蜡笔小新醇厚的可爱嗓音。
　　一群人起哄了起来，可谓是相当兴奋，虽然在学校也能偷偷串寝，但还没切身体会过跟其他同学同寝的乐趣，这下是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大家纷纷说出自己想“娶”的对象，啊不，同寝的对象。
　　严叶不同，在操场上随便拔根儿草，装屌叼在嘴上：“教官我‘娶’你。”
　　同学A：“吁！我也想娶教官，教官嫁给我，一年三胎没问题。”搞得人哄堂大笑，一来二去又起哄起来了。
　　“……”
　　教官这一下急眼了：“来这位同学啊，俯卧撑520，至于我嫁人这件事，没250万娶不走啊，想的还够远。”教官人也是有趣。
　　谭倾佑在一旁乐呵着，突然被教官点名，说要和刚刚那位同学A换个位置，说他站中间有点碍眼。小嘴叭叭不停的，免得把纪律又搞坏了。
　　谭倾佑有点不情不愿的。毕竟，同学A后面的那位，是陈绪啊。不急不急，是站在前面，又见不着他。谁知一站过去，就来了个四目相对。谭倾佑听见后面陈绪每分呼吸，明明离得远，若有若无的，也不知听到的是谁的心跳。谭倾佑把眼一闭，眉头一皱，嘴里若有若无的“啧”一声，还真是麻烦啊。
　　骤然，他感受到一股拉力，后边有人在拽着他的手腕，是陈绪。
　　那一刻谭倾佑早已分不清楚他是真想与他待在一处，还是想与自己和解，再或者，是要好好的羞辱自己一番呢？对上他那双眼时他心底简直像是昙花一现。
　　他将他拉出队伍，谭倾佑十分不自在，不明所以。陈绪提起谭倾佑的手，开口向教官说道：“报告教官，他承诺我说要跟我一起住同一个寝室。”教官也不好说什么，准了。
　　谭倾佑与陈绪一同回到队伍，陈绪听见他在叹气，他凑到他的耳旁，冷语道：“怎么？又想失约？”
　　不知所措，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不说了，毕竟也是答应人家的，或许他要向他好好道歉了。
　　站在边边角的谢浩予，无声叹了口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宿舍本来是八人制分的，正好剩下两个教练宿舍，两人制。
　　广播室小分队情况特殊，于是，四人两两分开了。
　　听说教练宿舍，有两张大床，和干湿分离的浴室。基地宿舍是不错的，就连普通的学员宿舍都是干湿分离的浴室，只不过床是上下两层床，八人制，但还好浴室算够大。基地以前是一个酒店，在不远处还有景点，只不过后来景点没人来玩，于是就改成了军训基地。
　　晚上，他们各自去拿住宿要用的物品。谭倾佑拿的东西多，宿舍在四楼，待他搬上楼后，就见陈绪倚在栏杆上，双手随意的搭拢在上边，嘴唇夹着烟。天空上星空点滴，烟头发出灿灿光芒，与天上的星星融合，一时间难以辨认是火光是星。
　　陈绪吐出白团，垂着眸深吸一口气随后将烟头掩灭在了栏杆之上，余烟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庞。用一把木扇，将气味冲淡。
　　他转过身，才发觉谭倾佑就在他身后。四目相对，陈绪感到这个行为的恶劣。“刚才，我……”谭倾佑倒是不在意这些，再说，他们已经成年了。“啊……我们已经成年了，不会被人说了。”
　　对啊，不是高中生了。
　　但陈绪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以前的他从来不沾这些啊。
　　陈绪打趣儿：“谢浩予不说我像个小孩么？”
　　谭倾佑立马发觉：“你还在生气？对吗？”
　　陈绪：“开玩笑的，去洗澡吧。洗了睡。”
　　谭倾佑放下行头，向陈绪走去，走到他旁边倚在栏杆之上，斗争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陈绪哀怨叹气：“高三那会儿，学我妈的。”
　　关于高三那年，传闻说陈绪他们家闹分家，的确，那年他本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学，虽是全校内的第一，但省排名下降到了前150，说实在的，陈绪要是不下降，他和谭倾佑甚至不会认识。
　　谭倾佑也不好说什么：“少抽。”
　　空气就此凝固在这儿。
　　然后呢？谭倾佑还以为陈绪会好好的羞辱他一番，难道，就这么过去了？一腔愧疚，止不住的涌上膛，深吸口气。晚上，空气真是清新啊，风吹得人番然清醒。
　　谭倾佑将头一转：“喂，你真的不生气么？”他偏过头向陈绪望去。少年仰望星空。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降落在少年眼中，耀眼夺目，欣然向往。陈绪顺势望了过来，眼中，透的只剩一整片星空底下的谭倾佑。
　　陈绪轻笑一声：“生气啊，但我再怎么生气，在我和谢浩予之间你不是还选择了他么？”
　　这一刻的他显得格外成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绪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是高三那年，还是他只是顶不住压迫，将自己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
　　陈绪变得不像陈绪了。幡然醒悟，原来他都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是谢浩予所说的幼稚，他只是在亲近人的身边，寻求庇佑罢了，可这一回，却是没人管他。
　　陈绪总是不知为何，好端端的身旁人，总是缺失。
　　不管怎么说，谭倾佑认为自己始终愧对于他“抱歉……。”
　　陈绪打趣一笑，但似乎这一笑是在讽刺：“羡慕你和谢浩予感情好，希望你们一直都能这样。”像是祝福，但又总觉得不对味。
　　陈绪望着星，他对他说：“谭倾佑，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哪怕是再好的感情。”
　　这句话一现，谭倾佑忽然觉得陈绪这个人似乎也不像谢浩予那番话一般稚气，让他感觉到的不是稚气，是野心。
　　而然谭倾佑并不赞同那句话。万物是在变化，但唯爱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抵挡一切。说白了“有情人自不会分离。”谭倾佑信爱，包括就连他心底也深深的爱着陈绪，这份爱从那第一眼扫过以后就存了下来，在心底里攒着。这份爱长达了五年之久。
　　谭倾佑不敢说出来，可能是因为愧对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夜晚的阳台，星星遍布，风悄然拂过，不知不觉的有了凉意。
　　谭倾佑顿了许久，恍然抬头，两人的眼被对方骤然牵了去，他用着及其细微胆怯的声音道：“所以说，你要尝试着原谅我一次么？”
　　陈绪紧盯着那双眼，盯着盯着，恍然的享受起来。这家伙搞什么啊。洞穿他的那双眼，到底，他还有他什么不知道的模样。这晚的风的确大了些，吹得让人醉醺醺的。周围像有什么声音在响起，扑通，扑通。陈绪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起，一落。夜晚的谭倾佑，显得白皙，流畅的轮廓，眼中不知是哪儿来的光，脸颊那部分透着红。仔细看谭倾佑的上唇薄，下唇丰满，唇色粉嫩，简直像那天使。似乎还有一丝熟悉之感，就好像他们遇见过，却又怎么想不起来。
　　空气中，像被人塞满了蜜饯，到处都充发着暧昧的气氛。
　　陈绪用咳嗽来掩饰那副狼狈的模样：“嗯，好。”
　　说完，便就逃了，他冲出那可怕的气氛中，说着要去洗澡。
　　谭倾佑一个人呆在那里，为自己的道歉成功而祝贺。
　　这一晚的记忆，陈绪怕是忘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新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