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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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可可镇和莎札克老宅所在的莱森镇相距一百公里不到，很近，花费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迪科亚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很新奇，他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看房屋、田野、湖泊一样样从他眼前掠过又渐渐远去，在两镇交界处，连绵的群山和森林取代了所有的景色。
他本以为这段路程会像从帝都到可可镇一样的遥远，可显然并非如此，他还没看个尽兴车就已经稳稳地停下了。
“我们到了？”
“嗯？”斯派歇尔有点心不在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迪科亚在问他问题，“嗯，到了。”
迪科亚于是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率先蹦下了车。
迎面一场风，吹得他眯了眯眼睛，四下望了望，停车场很空旷，朝南的那一面墙紧挨着森林的边缘，沿着边缘往东，有一个人正在向这边走，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本子。
斯派歇尔从车上下来锁上车门的一会儿工夫，那个小伙子走到跟前，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下午好亲爱的客人们，我是这儿的看守员，介意让我登记一下您们的车牌号吗？”笑容灿烂得像是第一天上班。
“请便。”斯派歇尔说。
迪科亚左顾右盼，目之所及除了马路全是空地，前不着店后不着村，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好空啊。”
小伙子掏出笔边刷刷地在厚厚的记录本上移动，边忒自来熟地搭腔：“可不嘛，小朋友，你们是我这几个月来接到的第一单。”
迪科亚震惊了：“那干嘛建这么大的停车场？”
“听说是因为拜访魔女的人太多了。”小伙子指了指南面的那片森林，“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十七岁就在这打工了，大概三四年了吧，停在这的车我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翻了翻厚厚的记录本，看着厚实际上就前几页有字，“嘿，算上你们，第九辆！”
这工作……好轻松啊，怪不得服务态度和精神状态这么良好。迪科亚沉默了。
斯派歇尔随口问：“为什么没人来许愿了？”
“听我爸说是自从几十年前有人向莎札克许愿却离奇失踪开始，就再没人敢来了。”小伙子耸耸肩，或许是对魔女相关的话题一点也不感冒，或许是急着收工，他又换上了那灿烂的笑容，说，“登记好了，很抱歉耽误您们的时间，祝您们旅途愉快！”
莎札克？离奇失踪？迪科亚很想继续追问，他看向斯派歇尔，可监护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转身示意他跟上，他只好作罢，迈开腿，把好奇压在心底。
在羊皮纸的指引下，他们很轻易地找到了莎札克家——如果一条通向森林深处的路也称得上是大门的话——的大门。
迪科亚看着那曲径通幽，藤蔓盘根错节其上，又望了望午后的暖阳，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到，大概。
然后他看到斯派歇尔朝他招了招手：“迪科亚，这边。”
他走过去，顺着斯派歇尔的目光，一根生锈的铁杆上挂了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邮箱，房子形状，勉强能看出原本的漆色是红色。
“这是什么？”
“传送媒介，上面有微弱的传送魔法，但我启动不了。”斯派歇尔解释，“可能你的魔法会有效果。”
迪科亚伸出手，试探性地向邮箱释放了点自己的魔力。
邮箱瞬间扭曲，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迪科亚站立不稳，险些摔在地上，好在斯派歇尔及时扶稳了他。
他撑着膝盖缓了下，余光瞥见那红色邮箱静立在身旁，以为自己失败了，心中不免懊恼，抬起头刚想去看斯派歇尔的神色，却被眼前的一幕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不再是幽深的森林，而是一幢欧洲风格的建筑，华丽而恢弘，说是座城堡也不为过。光影自正中央的尖顶将其一分为二，阳光只洒落在一半的建筑上，另外一半则仿佛笼罩在黑夜之下，奇异的荧光描出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寒意，迪科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脑海里对此现象几乎是下意识给出了定义——诅咒。
他往监护人那里靠了靠，见斯派歇尔神色如常。难道魔女家都这样？他有点唾弃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点。
总之，他忐忑的心放松不少，另一种心情占据了上风。他突然不怎么想现在立刻就和温格见面，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斯派歇尔可能看出来他的近乡情怯，善解人意地说：“我想进去看看，你不乐意的话可以在周围转转。”
迪科亚点头如捣蒜。斯派歇尔可能见惯了，但他一向排斥这种看上去就怪诞的诅咒，碰都不想碰，更别提深入了。
斯派歇尔于是独自上前推开莎札克老宅真正的大门，想了想，回头又嘱咐了句：“注意安全。”才进去。
虽说在周围转转，但迪科亚无处可去，他对莱森镇一点不熟，也不想再体验一把传送魔法，索性围着宅邸四处乱晃。
老宅前边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只有那传送媒介孤零零立在草丛里，也不知道多久没使用过了，感觉稍一使劲碰它就会碎成渣。
迪科亚兴趣缺缺地绕到老宅后面，是个后花园，面积出奇的大，里面栽满了花，什么品种的都有。老宅没有影子，各色的鲜花得以在西斜的阳光中尽情绽放，舒展枝叶，美不胜收。
花园中心还有块石碑。
靠得近了，他发现石碑前放了束白菊，根茎的断面淅淅沥沥地渗出些许水液，很是新鲜，就好像刚离开土壤没多久。
石碑上刻了一行字，字迹有些已模糊不清，迪科亚努力地辨认：“Ve…ges…a·S…za…k。”应该刻的是一个人名。
骤不及防的，那种令人浑身发寒的恐惧感再次顺着脊椎凉凉地爬上身体，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现了他，盯着他，目光冷漠而冰凉，却转瞬即逝，似乎不过是随意的一瞥。
迪科亚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缓缓转过身。
他的视线如一粒石子掷入来者浅色的潭水中，漾开层层惊讶。
在斯派歇尔和迪科亚踏入莎札克领地的前几分钟，温格森纳午觉刚醒，顶着一头睡炸了的乱毛坐在床上发呆，思绪尚沉浸在美梦中。
直到家中另外一个人不知何时坐到他的床边，说：“有人来了。”
神游被拉回，温格森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谁？”
“斯派歇尔·阿不戈芬。”
温格森纳放下手，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很好笑，你满意了吗？”
“我没开玩笑。”黑发青年把手搭在温格森纳刚刚放下的手上，虚虚地握着，“我得回避一下。”
“回避？”
“不然呢，难道你希望我和他见面？”
“……”
“那不就得了。”黑发青年与他额头相抵，互相沉默了会，“你该起床了，别等下又睡过去而我不会喊你第二遍。”说完，黑发青年起身出去了。
温格森纳呆坐着愣了会神，先前的对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谁来了？斯派歇尔·阿不戈芬。可斯派尔一直在这里。那谁来了？他的意思是斯派歇尔来了？
他如梦初醒般地套上外套和裤子，冲出卧室顺着旋转楼梯几乎是滑到了一楼，家里静悄悄的，斯派尔不知道搁哪回避去了。
怎么搞得像是他们俩偷情正主要来抓似的。
温格森纳走到待客的大厅，又走回一楼后边被隔断挡起的生活区，如此反复好几回，头发都被他边走边撸顺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有点，嗯，不太想见斯派歇尔。
最终他停下，选择靠在那条通往后花园的走廊里，硬要说为什么的话，这里比较好逃跑。
他听见大门咔嚓咔嚓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两三声脚步声，再然后关上大门的声音，咔哒声过后，一切都沉寂下来。
温格森纳贴在光洁的墙壁上，在大魔法师的面前，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哪还有隐藏一说。他确信斯派歇尔能够定位他的位置，他在等着斯派歇尔下一步的动作。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斯派歇尔终于动了，脚步声近了忽又远去，听方向是朝地下室的楼梯。
温格森纳当机立断，从后门口溜出去了。
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家后花园那万花丛中的一点黑。他仔细地打量了下，那个黑头发的小孩子背对着他，看身形十二岁左右。
眼下比起斯派歇尔，他更好奇这小孩哪来的。
温格森纳想着，正准备和小孩搭话，那小孩却先转过来了，他有一双和他同色的浅褐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