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妄想症》zachliop

3、人类

　　“天啊娘，你看他，好可怜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粉朱玉雕的小女孩用手指着那脏兮兮巷子的里面，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母亲，眼中的渴求似乎要化为实质。

　　斜挎着荷包的妇人蹲下来慈爱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无奈的说道

　　“悦悦，咱们已经救了很多了啊，就算爸爸会医术，可我们也不是菩萨啊。”

　　“我不管！娘你难道要活生生看着他死掉吗？现在寒冬腊月，他又伤的那么重，我们再不管他，他真的就要死了啊”

　　小姑娘好看的小脸皱巴巴的挤在一起，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摆，不断的征求着她的同意。

　　面容和蔼的妇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因此当林雯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身上的伤大都已经被包扎了起来，神智也清醒了很多，周边也不再是寒冷又令人作呕的血迹。

　　相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热气的火炉，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着自己此时很安全。

　　望着面前温馨忙碌着的一大家子，似乎并没有人对他的醒来有过多的关注，吵嚷的声音，碗碟的碰撞声，兄妹们的日常之间的拌嘴；

　　这一切都让林雯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一种松弛感，他没来由的对着这个地方多了一丝依恋。

　　“嘿！你醒啦！爹爹！你快看，他伤的那么重竟然醒了诶！

　　穿着粗织麻衣的男人只是冲女孩笑了笑并未答话。继续着手里的工作，似乎对林雯的到来并不在意。

　　或许是救过太多人了吧，林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自顾自的想着。

　　女孩仍在兴奋的说着什么，林雯只是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听着女孩的絮絮叨叨。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记住了一下这女孩的名字—木悦

　　林雯对这个世界并不怎么太在意，说实话，他真希望刚刚自己可以直接被那人打死，可那疯子却偏偏给自己留着半口气，真是他妈又折磨又痛苦。

　　“吃饭啦—-”一道粗犷的嗓音在这屋子中回荡着，打断了林雯的思考。只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拄着根拐杖颤巍巍的在桌子的一头坐下。

　　想必这就是一家之主了，林雯只见那老人继续用粗犷的声音招唤着别人

　　“去，二娃，把那在外疯玩的野丫头喊过来，吃饭了都不知道，早晚有饿的那天！”

　　老人虽气呼呼的说着，可脸上那幸福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林雯只见刚刚还对着自己兴高采烈说着话的小女孩瞬间不满的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照办了，只是临走前还不忘摸下林雯的头，对着他摆口型道等我回来哦。随即便蹦跳着出了房门。

　　如果说之前的热情勉强算正常，可刚才的举动属实是把林雯弄的有些错愕，虽说自己是被收留，但也仍是个不知来历的。

　　刚才的一切，似乎是有不太对劲，她好像从不需要我的回应，就好像，他知道我不会说话不会回答一样。林雯仔细回忆着刚才两人对话间的诡异之感，颇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林雯望着餐桌边的老人，晃晃悠悠的起身，刚想出声询问却被老人一道呵斥声制止。

　　“去去，一边去，能让你进家门都不错了，等伤好了立马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话的林雯停止了脚步，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开口询问

　　“对不起，很抱歉打扰…”

　　“叫什么！？再叫滚出去！“

　　老人怒目圆睁，一双眼睛十分不善的盯着林雯，仿佛只要他再说一句话，手中的拐杖就会劈头盖脸朝着他砸来。

　　听闻此话的林雯虽诧异，但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当着老人面退了出去。

　　倒不是被那老人吓到了怎样，只是既然那鬼司能给自己放到这来，还是打着受罚的名义，便固然不会是什么正常的地方，最好还是尽快找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地方，既然那老人沟通不了，那就只能出来看看了

　　林雯从那房门中踏出，当他抬起头的第一眼，他便再也维持不住以往面上的波澜不惊了。

　　只见面前宽广的空地上，马厮，猪圈，一排排有序的排列着，但那圈里饲养的东西，人，白花花的人，除了人还是人；

　　瘦的，胖的、公的、母的，到处都是，混合着排泄物与孩童的啼哭声，也不知是人群中的谁用那尖细的嗓音指着站在空地中央的林雯喊着

　　“嘿！看那秀气的猎犬！”

　　被圈养的人群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都纷纷朝着一动不动的林雯看去，甚至还有几人开始学狗叫挑衅他。

　　林雯仍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待人群的哄吵声过去，他缓缓的抬头，直视着最先喊出猎犬这俩个字的那名妇人，僵硬的说道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那妇人似不理解般看着他，接着又向旁人叫喊着

　　“哟，你这狗隔这说什么胡话呢哈哈哈，你都活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吗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跟着嬉笑起来，这时，那妇人又怪叫着出声

　　“小黑狗，你将两只瞳孔努力聚在一起，再来看看我们是什么。”

　　林雯照做了，然后林雯看着这些骚动不安的猪与牛，突然捂着肚子蹲下疯狂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都是动物啊，原来老子他妈是条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那老东西叫我别叫，原来我一说话别人听就是在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林雯扶着树站起来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嘴里喃喃自语道

　　“原来老子他妈是条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