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爱》惘茫

12、心向明月 我本将心向

　　学生生涯的第二次大考验终于都在一个学期没日没夜的测验复习后结束了。当然也意味着虚有其名的七姐妹生活也走到尽头了。尽管如此，在毕业旅行这些重要的活动，我们还是会各怀心事的一起行动。地点是一个新开辟的农庄，其实去哪里，我并不太在意，重点是：我们居然可以跟应届高三的师兄师姐一起去！当初老师的考虑是为了方便我们取经，可以向师兄姐们讨教讨教，例如初步了解高中的生活，和如何应付每每提及都让人为之色变的高考。结果当让是正中我们下怀啊，不知道原瞬漆是不是也会参加呢？

　　自从那次同车的经历，有时在操场或者过道上碰面，我都会微笑地对他挥挥手，而他也会冷冷的颔首，算是回应。有些的放学的时候我们也会碰上，只是我们的话都不多。总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然后一阵沉默。那些时候，我总是很讨厌自己不能找寻些有趣的话题来打开话匣。这些简单的邂逅，换来的却是我更多的期盼。每天早上，我都会早早的出门，希望哪一天在上学的时候，也能在公车站碰上他。即便没有遇到，那我也可以像徐离素一样，倚着露台的栏杆上等他，然后故作平淡地跟他打招呼。

　　由于游逸瀚的关系，我们总可以从轩辕月嘴里知道很多关于高三的花边新闻。像原瞬漆这样的人物自然难逃例外。只是相对于其他四人，他一向低调，即便有新闻，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简讯，而且，还一直未得到证实。有关他的绯闻，大家都只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其貌不扬的绯闻对象而已。我对这条消息没有多大的反应，一方面他没有得到证实，另一方面我觉得他有没有女朋友与我干系不大，我只是纯粹的想跟他交个朋友而已。这应该是我一直都觉得他冷得太高不可攀的缘故，理智告诉我除了当朋友别无其他。只是，这条消息让我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

　　一个星期后，领取毕业证，交还学生证等烦琐事情通通结束后。一个美好的清晨正式开始了我们三天两夜的“交流之旅”。上午8点，12靓豪华大巴浩浩荡荡地从学校开出。我心想，农庄老板接到我们这一单子，应该笑得合不拢嘴吧。由于我们姐妹家族把车尾的几排座位全占了，于是我们靠着玩扑克和大富翁把这一路颠簸的4个多小时车程愉快地打发掉了。

　　12点多我们终于踏进了那片山水田园，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秀美的世外桃源风光。空气新鲜却透着山区特有的清冷，清波荡漾的湖泊镶嵌在绿野之中，宛如少女的明眸脉脉含情。湖岸边垂柳依依，轻拂水面。水转筒车，吱吱呀呀吟唱着乡村古老的歌谣。放眼望去，青山叠翠，小桥流水，楼台亭榭错落，宛若陶渊明笔下“芳草鲜美，落樱缤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的桃源画境。

　　由于已经中午时分，老师分配好房间后，交代我们尽快安顿好行装后就到餐厅用餐。住处是一座座单独的两层小别墅，散落在山坡上，也是非常有特色。它们不在一个层面，建筑之间也有了一定的落差，这对于采光和通风都有好处。上下两层的阁楼，设计同样匠心独运，走的是家庭式的温馨路线，室内所有的陈设每一处小的细节毫不刻意地传达出了一种随性的居家风格。从庄园的每一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都可以看见青山，每一扇窗子都可以框住一幅风景画。别墅内墙壁色彩很多，为的是不容易引起视觉上的疲劳。大厅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抚着悦目的绿色墙壁，可以想象坐在沙发上细细品味一杯咖啡或红茶的感觉会是非常好的享受。

　　收拾好东西我们便都迫不及待地奔向那极具特色的水上餐厅。住处离餐厅大概5分钟脚程，于是我们很快就感受到依清幽之山、临清灵之水的餐厅那份远离尘嚣的风雅和清静。餐厅也是两层的设计，高中部被安排在2楼用餐，所以今天我还没有见到原瞬漆。餐厅的饮食也充满田园特色，山水文化，自养农家土鸡、客家煎酿豆腐、家嫂捞原味牛肚、酸菜闷猪肉、乡村盐焗鹅、凉瓜拼蜂窝、鱼嫂水东芥菜捞鱼骨、茶树菇抄牛柳等创造出山水田园特有的原汁原味菜式，吃得我们有滋有味。

　　饱餐一顿之后，徐离素提议去玩空中飞人。其实就是一个依山势而建，在果树山林之间架起了一段全程300米、落差50米，每秒7.5米滑行速度的高空索道。在历时40秒滑行时间中，让人在享受高空索道带来惊险刺激体验同时，可一览园区秀美风景。可是我不想饭后去做这么大运动量的活动，而且这些惊险项目的等候时间通常都很长，我暂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于是我选择了一个近乎冷门的老人活动——钓鱼。孙锌希一开始就提出陪我一同前去，但我知道他其实对素素的提议很有兴趣的，我不想他为了我而放弃什么，最后还是劝服他跟大伙一起去玩索道了。

　　农庄环湖修建了一条垂钓长廊，可容纳近百人同时垂钓。可我们一整团青春热血的学生，相信喜欢垂钓的屈指可数吧。于是长廊上冷冷清清的就我一人。天高云淡之际，撷取一枝清瘦竹，凉风江上作钓竿，垂钓以淇，游哉悠哉，谁解其中乐。其实我来钓鱼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想要一雪前耻，小时候我也很不屑钓鱼这项活动，我自问是没有什么耐性的人，但一次跟妈妈单位去疗养的时候，一个叔叔拉着我要教我钓鱼，我想反正也没啥事好干的，钓就钓呗。可一个下午下来，除了晒出一身古铜，我居然毫无所获，可叔叔却满载而归，我是深深不忿啊。但从那以后，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和时间再去钓鱼了，难得现在有此机会，时不待我，机不可失啊。

　　我领了渔具，刚选好一地方坐下，就看见卫昀晟从远处过来了。

　　我觉得有点预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还是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懒懒的反问，“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怎么好奇一下不行吗？”我特意加重了“怎么”二字。突然想逗逗他玩，“阿天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吧？”

　　果然，他的脸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她又不是我的谁，我去哪里，干什么，有我自己的自由吧。而且我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过来陪陪你也不错啊。还有，别什么事都扯上她，我开不得这种玩笑。”

　　“哟！还真生气了？不说就不说呗。那你帮我穿蚯蚓吧！”我一脸献媚的看着他。一时冲动都忘记了钓鱼除了等，最大的难题还有面前这些蠕动前进的蚯蚓，这些雌雄同体的环节类动物向来是我的克星。只说它们身上的分泌黏稠物质，就已经让我难以下手了。如果卫昀晟不来，我还真要头痛一阵子。他挑了条瘦长的蚯蚓截为两段，从断口处钩入，钩尖处露一点，钩尖蚯蚓留有1~2厘米长让其蜷曲蠕动，然后就将钩饵投向前面的最远方，由远至近拖拉。

　　我颇为欣赏地说：“想不到你还挺有一手的嘛。”

　　他把鱼竿固定后，便走到廊上的长椅边，“我小时候常跟我爸钓鱼。他说不需要剧烈地运动，不需要大汗淋漓，一根鱼竿、一张板凳、一个鱼护，静静地守在乡间的河岸边，呼吸户外清新的空气，就能感受自然的乡间气息。而且每次钓鱼，都会遇到很多鱼友，只要凑在一起，管你认识与否，侃侃鱼经，通通鱼信儿，都会越谈越高兴。其实大家都醉翁之意不在酒，垂钓之乐不为鱼。”

　　“对啊。垂钓之乐在于一份心情，悠然自得，心无所系才能有所获猎。上古有姜子牙愿者上钩的睿智，其后又有唐代诗人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超尘绝俗。悠然自得的渔翁，特立独行，凌寒傲雪，独钓于众人不钓之时，或许垂钓之乐就在于此。垂钓透露出的是一种人生哲学。钓鱼也是用智慧和耐心感受力的较量。人在岸上,鱼在水中，相互只是在梦幻中猜测，估计，判断、想象。专心致志，杂念皆空凭竿静坐，是对钓鱼人的一种心态的考验，钓鱼人都经历过，明明是一直都不错的位置，今天却没有鱼光顾？沉標上鱼，处乱不惊，是对钓鱼人一种沉着的磨练，如何抓住好的机会，灵活运用。”

　　“那你会抓住机会吗？”

　　我讶异他突然提出的问题，疑惑地望着他，“什么机会？”

　　“体验人生的机会。”他诚恳地回视我，原来平静的眼神慢慢变得灼人。

　　我好像明白他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了，但我忽然很害怕他将要说的话。于是，我故作兴奋拍着他的肩膀说，“哎！浮标好像动了！快过去看看。”

　　我说完旋即转过身去，他却用劲拉住了我，把我的身体扳向他，“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卫，今天的你怎么了，这不是平常我认识的那个从容淡定的你。”这使得我不得不正视他的话。

　　“对啊，所以你应该想象得到我是鼓足何等的勇气，才敢这样面对你，对你说着这些平常难以启齿的话，”此时的卫昀晟浑身透着一股霸气，向君主一般，不容得任何人的反驳，强势地说着，“洁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从前我是不相信的，直到遇上了你。就在入学的第一天，你的灵气，你的纯洁，你的素雅，已经让我的视线难以离开，当时我想到得只有一个词——梦中情人。相处下来，你的聪颖与善解人意，更是让我难以自拔，同时也让我不敢靠近你。因为，我发现，原来你并不只是我一人的女神。我相信我们班乃至我们级，与我身同感受的定不在少数。我们都不敢逾越，怕过了那条线你就会从我眼前消失。你太高不可攀了，我怕有朝一日我如若触碰到你，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但是因为我的退缩跟怯懦，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篮球赛我没有站出来，校运会我只能看着你病倒在别人的怀里，连你遇险我也不能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心疼你，也痛恨我自己，我居然是那么的无力。我不想再有任何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我不能承受你再有任何的伤痛。现在，我们都将展开新的生活，就让我们彼此都有一个体验新生活的机会，可以吗？”

　　算起来这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听到的表白吧。像卫昀晟这种品学兼优的帅哥向我表白，正常人都应该答应吧。但当时的贾洁霜看来真的很不正常。

　　卫昀晟的诚恳的确让我十分感动，他的帅气与身为我好朋友暗恋对象的身份也足够满足了我那邪恶的虚荣心。可是，我居然感到很大的压力，而且大到快要将我逼哭，而我清楚知道那并不是由于感动的缘故。我的心情难以言表的复杂，我虽然开心，但更多的是惶恐。可能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突然面对一个想闯进自己内心的男孩子，有着本能的抗拒吧，她害怕伤害到别人，也怕自己受到伤害。

　　面对卫昀晟深情的眼眸时，我只知道不住地摇头，“不，不。卫，你把我想象得太完美了。与你的那些爱慕者相比，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比她们优越的。”

　　“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

　　我马上接上，“我不会跟自己的好朋友抢的。”

　　他也容不得我掩饰，“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我都知道这不是原因也不是障碍。”

　　他说得不错，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我并不会在乎我的竞争对手是谁。爱人与被爱的人都应该得到尊重，有自己选择爱人的权利。让爱并不一定会让每个人都幸福，最终换来的可能只是一场悲剧。

　　“那我就跟你说直话直说吧。因为我也懦弱，我也会害怕。现在的我不可能给你一段正常发展的恋爱关系。我们将会在不同的学校继续学业，然后要备战高考。星期一到五我们几乎都不会有见面的时间，周末可能还要去形形色色的补习班，那我们拿什么来维系爱呢？”多年后回想起这句话，我才知道自己所说的跟所做的总是那么的充满矛盾。“而且我的父母也绝不会赞成的。可能将来的3年时间里，你慢慢就会埋怨我总不在你的身边，做事总不顾及你的感受，又或者最终你还是会爱上别人。这里面的未知之数太多了，我承受不起分手的痛。最好的方法就是静观其变。我不会把话说绝的，以后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至于现在，我们还是维持这样的关系好了。可能这3年里面，你会懂得珍惜眼前人，会明白还是找一个爱自己多于自己爱她的人比较舒畅。”这已是我所能说的最婉转的拒绝了。

　　卫昀晟从来不是一个纠缠到底，死皮赖脸的人，听完我那些近乎明确的拒绝后，他渐渐无望地松开了抓住我双肩的手。

　　为了打破尴尬，我走过去默默地收起了渔具。然后转身对逐渐回过神的卫昀晟说，
　　“今天也差不多了，晚上班上好像还有活动。我们回去准备准备吧。”算是礼貌上交代完，我也没等卫昀晟就走了。

　　突然他从后面赶了上来，夺过我的那些渔具。我以为他还是不放弃，正担心该怎么再劝说他，“不是说继续做好朋友吗？那就让我帮你拿吧。你不会就这样开溜避开我吧？”他终于又恢复成那个谈笑自若的卫昀晟了。

　　“呵，哪里。有人帮我拿，我还求之不得呢。”我也恢复一贯的温柔，向他会心地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