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摩雨潮

1、路 草雉

　　草雉

　　我记得，那个孩子拥有干净柔软的手指，他第一次握我的时候，我颤抖了一下。

　　他总是不笑，倔强的仰着头，望着苍蓝的天空，将寂寞掩藏在纯黑的双瞳中。他说，他要杀了那个男人，说完手就按到了我的身上。那时他十三岁，脸上还留着稚嫩，眼睛里燃烧着熊熊大火。

　　我从他的腰间抬头看他，阳光将他的脸镀上一层光晕，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幅画面，就像他的手指，干净而柔软。

　　大蛇丸贪婪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停在他的身上，一遍一遍的喃喃“佐助，佐助”他别开脸去，在血红色的夕阳里迎风而立，淡定的脸上，有些寂寞。身后被打倒的人躺了一地，呻吟声在晚风里破碎的飘散。我还在他的腰间，久违了血的味道。这个单纯的孩子并不喜欢让我看到血，我好奇的看向他的时候，他凝视着远方，没有心的我，那个时候觉得一阵疼痛，为他的表情。

　　“你把力量给我杀那个男人，我把身体给你。”回过头时，他又回复了一贯的骄傲，从大蛇丸身边走过去。那个时候，我发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每次提到那个男人，他都在颤抖，身上透出强烈的恨，还有深深的无奈。

　　“鼬…哥哥…混蛋…鼬”他独自回了基地。将自己藏在黑暗里，一遍一遍重复着一个死一样的循环，直到精疲力竭，靠在墙上睡去。

　　我偎依在他的身边，这个人连睡觉都安稳，身体僵硬。有时会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湿透这个大孩子干净的脸。

　　千鸟说“草雉，他在思念！我听到了他的心哭泣的声音，你听到了没有？”

　　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濡湿的睫毛。他在思念谁呢？爸爸，妈妈，还是那个混蛋哥哥鼬。我想，他应该是想家了，那里有他可以依赖的父母，还有温柔的兄长。只是，那个家，永远只能停在回忆里了，有的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都不会再拥有。

　　兄长

　　我知道，鼬是佐助的禁忌，所以我一直很想见见那个男人。

　　在宇智波家的集会地见到鼬的时候，四周的光线很暗，然而我依旧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模样——和佐助相似的脸，比佐助更沉稳内敛的气质，眼睛里却是同佐助一样的骄傲和寂寞。佐助很快对鼬出招，嘶鸣的千鸟切开了浑浊的空气。

　　“千鸟，佐助在想什么？”千鸟穿透了鼬的身体，佐助的目光从未有过的疯狂。

　　“玻璃好像裂开了！”千鸟答得不明不白。他是佐助心里发出的术，最了解佐助，他都看不明白，那可就麻烦了。

　　鼬变成了乌鸦，那只是一个分身。佐助冷着脸继续赶路。他身上的气息极度不稳定，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很久以后，在鼬已经去世，那盏油灯在斑最后一句话里熄灭的时候，我听到千鸟小声的说“草雉，玻璃碎了，你听，你听…”

　　我只听到了佐助哭泣的声音，他的泪水从虚空落下，大颗大颗的从我的面前划过。海浪很大，飞溅的浪花湿了他的衣裳。

　　他的手握到了我身上，如第一次一样，干净而柔软，却没有了温度。

　　“从今以后，我们脱离蛇，以鹰为名，目标是摧毁木叶”

　　他的声音很冷，那是我从没有听到过的，仿佛那已经不再是佐助了。

　　我知道，这一次，还是因为那个人，他的哥哥。我心里是憎恨那个人的，那个自私的鼬，他擅自决定了佐助的一生，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将佐助当成了他的偶人，却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可是，这个人却在这里为他哭泣，忘了他的哥哥曾经的毒打，逼迫他在刀尖上行走。

　　这个白纸一样的孩子，他只记得他的哥哥对他的好，所以只要那个人的一句话，他就背叛了朋友和村子，投身黑暗，与世界为敌。

　　其实，从一开始，他又何曾忘记那个人对他的好，一直那样压抑着自己，直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放不下的还是哥哥，那个自私，专断，却用整个生命爱着他的人。

　　他陷在那个人的温柔里,走进那以爱织成的迷宫，再也找不出口。

　　佐助，玻璃碎了。就再也无法拼凑，那，你的心呢？

　　光明

　　我总是听到他在睡梦里喃喃，就如还未杀死那个人之前。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没有丝毫的改变。他抓紧我，还有那张老旧的照片，那里的他还是个笑容甜美的孩童，妈妈搂着他，身边还有爸爸和哥哥。

　　我记得，他把这张照片扔了许多回，又偷偷的捡回来，一个人在黑暗里失神。人类的软弱就再于，他们往往被记忆打败。

　　佐助袭击了五影会议，杀了团藏，还差一些杀了小樱和香菱，那是在跟随他之后，我第二次如此的接近死亡。上一次，他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忍者，血流过我的身体，温热的，却不如他手指的温度舒服。

　　所有的人都说他变了，憎恨他，厌恶他，想着法儿的要弄死他，可当他这么躺着黑暗里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人，还是照片里那个干净的孩子。

　　只要对他付出一点点的爱，他就可以义无反顾的为那个人去死。可除了鸣人和鼬，似乎从没有人平等的去看他。父亲狂妄的野心掩盖了父爱，母亲的欲言又止包含无奈，小樱肤浅的爱情，卡卡西对带土的愧疚。从没有人用心去接近这个孤单的孩子。

　　所以他会为鸣人挡下白的攻击，为鼬提起长剑。

　　其实，他要的比谁都简单，他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温暖罢了，希望被肯定自己活着的价值，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仅此而已！

　　“眼睛疼吗？”斑淡淡的问，而他抬手捂住眼睛“我感觉到了他的瞳力。”

　　他要获得永恒的万花筒了。不用再担心失明，可以永远看到蓝天和阳光，只是，那光还会照到他的心里去吗？

　　“会的！”千鸟突然开口“因为他的心里，还有一米阳光啊”

　　我惊讶的看向洞外，一米阳光温柔的洒下来，就像他的手指。我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有个阳光一样的男孩子，还在木叶等他回去，那个比鼬更懂得感情的阳光男孩。

　　希望得到父兄的关心，希望家人回到身边，希望自己也有重要的伙伴，其实，从一开始，他追求的，就是这么一点点温暖的阳光而已。而那个人，还在归途上等着他，不管他走得多远。

　　佐助，你知道吗，心是不会像玻璃一样碎掉的，心碎了，人也死了。可你还活着，还有一个人，在木叶的疾风力等你回去，那是兄弟，是羁绊，也是你应该拥有的阳光。

　　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