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非谁不可》庐近雪

9、第 9 章

　　闻因跟着指示牌兜兜转转找到洗手间。洗手间的标志相当有设计感，简洁到好像有些抽象。

　　她走进厕所，看到水池的同时，也看到了边上的一排便池。

　　“挖槽！”

　　闻因立马转身往外走，只能说幸好里面没人……

　　然而祸不单行，闻因冲到门口的时候撞到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颇为坚硬的胸膛，她连忙低下头，想从人身侧出去。

　　结果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把她拽进厕所隔间，然后关上锁扣，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闻因一阵懵逼，混乱之际，她也终于看清褚允唐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闻因试图挣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

　　她还记得自己得赶紧出去，被人看到就太社死了。

　　闻因好像自动忽略了被褚允唐看到也会社死的可能性，大概是因为，她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唔……谁还没个一腔孤勇为爱冲锋陷阵的中二时期呢。

　　闻因终于挣开自己的手腕，挣扎间手腕红了一片，但她无暇顾及，现在只想出去。

　　她挪到门口，刚想打开隔间的锁扣，就听到有人交谈着进来的声音，闻因直接石化。

　　草嘞。

　　闻因转身去怒视褚允唐，结果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她身后。

　　一转身，脸都快贴到他胸口了。

　　她下意识想后退，褚允唐眼疾手快，一手搂着腰，一手护着头，而后轻轻靠在隔间的门板上。

　　厕所隔间很宽敞，毕竟是五星酒店最豪华宴会厅的配置，里面很干净也很整洁，或许是因为通风措施好，空气没有什么异味。

　　但闻因没法去想这些，她脑中警铃大作。

　　太近了太近了，什么情况啊，我怎么就进来了，他想干嘛，气死了。

　　闻因双手抵住褚允唐的胸膛，不想完全贴在他身上。

　　“你干嘛？”闻因用口型恶狠狠得说，连带着很生气的表情。

　　她差点就出去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虽然撞到褚允唐，但她可以无视。

　　反正褚允唐知道她丢脸的事情海了去了。

　　“你骗我。”褚允唐垂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闻因。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呼吸，甚至心跳。

　　他大概是喝了酒，气息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酒精味，并不难闻，有点麦芽的清新。

　　“什么？”闻因继续无声地说，她双手用力，试图将两人隔开一点距离，这个距离让她莫名紧张。

　　“你没结婚。”褚允唐斩钉截铁，并且紧了紧手，把闻因用尽力气隔出来的微小距离吞噬。

　　“那又怎样。”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

　　对视良久。

　　闻因还是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撇嘴，不再与褚允唐对视，最后盯着褚允唐的喉结看……

　　西装一丝不苟地包裹着脖颈，领带打了很漂亮的温莎结，几乎找不出瑕疵。

　　但闻因就是觉得这样很瑟。

　　果然，她就是好这口……

　　沉默……

　　直到，闻因感受到，他放在自己后脑勺的手下移，指节滑落到……她的脖子，没有头发的遮盖，他的手直接覆盖在裸露的微凉皮肤上。

　　温暖又干燥的触感，很有存在感的手。

　　事实上，闻因一直很喜欢他的手。

　　褚允唐的手指节修长，骨肉匀停，肤色冷白，这双手做任何事都赏心悦目……

　　闻因莫名觉得很热，不知道她的脸有没有红，明明厕所的冷气很足，外面的俩人怎么还没走啊，男人一起上厕所就是容易磨磨唧唧……

　　察觉到她还在走神。

　　“为什么骗我？”褚允唐捏了捏她的脖子。

　　闻因的脖子纤细，一手能覆盖大半，他总感觉很脆弱。

　　很快他看到闻因的脸腾地红了，她突然又很用力去推开他。

　　当然这是徒劳的。

　　“关你什么事。”最后闻因只能说，恶狠狠但是很小声。

　　褚允唐忽然笑了，又凑过去。

　　闻因下意识避开，褚允唐弓着背，把头埋在闻因的脖子。

　　闻因心跳如擂鼓，脖颈处温温热热，她不确定是呼出的气息，还是他是唇瓣，她开始觉得烦躁。

　　脖颈处指腹的摩挲，好像带着怜爱。

　　她感知不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样四肢僵硬地被抱着，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五秒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又将拥在怀里的人紧了紧。

　　褚允唐抬头凑过去，好像是想去亲她，毫无意外又被躲开，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脸贴着脸颊。

　　但只是这样，他就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包含着无限的缱绻。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拥抱。

　　“不要。”闻因继续试图推开他，“放开我，”她开始不耐烦。

　　“不要放开你？”

　　“放开。”这次是简短的，冷酷的。

　　褚允唐真的放开她。

　　闻因觉得很气愤，又有点难过，眼眶竟然是红红的。

　　她转身就想开门出去，结果又被抱住了，从身后抱着，褚允唐还桎梏住她的手。

　　“外面还有人。”

　　温热的气息又贴上来。

　　可能是喝了酒，闻因觉得今天的褚允唐和从前很不相同。

　　他从前总是冷冷的，对外界的人和事缺乏兴趣，闻因像是那个例外，她强行挤到他的世界，而他似乎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排斥，至少她没有感觉到，当然那是在分手之前。

　　闻因现在觉得，当时他们谈恋爱，褚允唐好像其实是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谈恋爱的样子，去和她约会见面亲吻拥抱。

　　他们约会的频率时间规律到好像食堂的菜单，就像是待办清单上早早列好的计划，他似乎从未有过突然想见面的时刻。

　　而闻因虽然想见他，但又总是怕打扰他……

　　闻因不确定外面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她刚刚没注意，她沉浸在奇怪的情绪里，她不想管外面是不是有人，她只想出去，离他远远的。

　　闻因知道，她并不讨厌他的拥抱，也不讨厌他的气息，但是她讨厌这种被打乱的感觉，她的脑子被打乱了，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自己，又开始无措，这几年，她已经很少会感到无措，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她讨厌失控的感觉。

　　她突然萌生的一股名为委屈的情绪，看吧，不论花多少时间，有多少新欢，褚允唐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影响你。

　　不要你的时候，好像你是什么洪水猛兽逃避你，然后时隔经年，又没事人一样说要重新开始。

　　现在还不顾她的意愿，把人拉进男厕所，不让走。

　　“放开我。”她又说道。

　　褚允唐一滞，他听出来她声音里的哭腔，她想要压抑却失败的鼻音。

　　“你怎么了？”

　　他把人掰到正面来。

　　然而闻因一直低着头，褚允唐想把她头抬起，看看什么情况，“让我看看。”

　　闻因感觉这可太丢脸了，死活不肯抬头，但又没褚允唐力气大，一番较量，她干脆把脸埋在褚允唐胸前，死死抱着的他的腰。

　　褚允唐哭笑不得，从善如流地环着她。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获得一个投怀送抱。

　　结果还没抱一会，就被猛地一推，他一个踉跄跌坐在马桶盖上。

　　怀里的人早就旋风一般，冲出去了，隔间的门被大力拍上，来回乒乓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