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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传 夏 竹草断 小林子,惹 ...

  •   “咳,你这是做什么,我没心情,也不是这个意思”王兴生猝不及防咳嗽了起来,连忙摆手,愣道:”小林子,你先把衣服穿好。”

      “哦。”少年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放松了,连忙把他那见简单的小太监服套好了,腰带都立马系的紧紧的。

      王兴生从一旁衣柜里拿了几个面料上好又颜色清淡的新衣裳,递给林清雨道,“这几日你先拿去穿吧,现在身上这身有些破了。”

      “谢谢!”林清雨见了新衣服,忍不住笑,少年开心地把几件衣服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跟个小孩子般爱不释手。

      王兴生琢磨了下,觉得这人真傻,皱眉叹道:“小林子,你这小子倒是真的心善。你才认识曲阑多久就为了他什么都敢做。你当时不是最讨厌这样的身份了。为了曲阑,委身于人也愿意?”

      林清雨把嘴一撅,叉腰毫不犹豫道:“那当然!”

      少年又攥着拳头,两眼发光,大声道:“曲大哥对我那么好,我小林子为了他干什么都愿意!”他又急声问,“王公公,你找到曲大哥在哪里了吗?””

      王兴生被这位少年一派天真赤诚打得半响无语。

      见他不答,此时林清雨才趁着机会仔细端详王兴生,这王统领并没他从前想的那么老,不过三十五六。

      面容虽然不算十分英俊惊艳,但眉若远山,五官端正又深邃,声音沉稳低哑,谈吐间偶尔又闪过一丝儒雅的气质。

      只与人交谈间,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有一颗后槽牙是空的。林清雨很纳闷。这宫里有权有势的大太监都以能请人镶金牙或玉牙为耀,怎么他就放着在那里空着。

      空落落的,让人看了发慌。

      王兴生这时才温声回答道,“我今日中午去韩公公那里寻了一回,曲阑不在他手上。明日我再派人再去各处一番……好好的人,怎么凭空就不见了。”

      林清雨也喃喃问,“是啊,曲大哥一向谨慎,又能惹了谁呢?那两个人怎么跟鬼一样晃出来就把曲大哥带走了?”

      王兴生缓缓忖道,“那两人是练家子。我明日且去行宫外围的侍卫盘问一圈。再不成,就是新来的武侍?可这些武侍只是护送福公公过来,到了行宫便并不听从谁的命令。”

      王兴生又纳闷道:“贵人来了,要检查各处包括净身坊也是寻常之事。可奇怪的一点是,昨日是福公公要派人检查净身坊,又为何是韩公公派的人下达的命令?”

      “这事和韩公公没有关系的话,难道和福公公有关?”

      “可和福公公有关,又何必大张旗鼓去借着检查一事让曲阑出去作活?他要一个人,又何必费这个力气?还藏了起来?”

      林清雨在一旁听着王兴生自言自语,只觉得反正和韩公公脱不了干系。

      两人在内外屋各自睡下,因记挂着曲阑,皆一夜难眠。

      ……

      第二日上午,王兴生先是派人问了一圈宫外的侍卫,未果。又使银子问了护卫福公公来行宫的武侍,可领头的并不乘他的情,只说不清楚。

      下午,又去正统领院子里报告了一回事务,正统领倒是和蔼的留他用了一回饭,只不过席间都是一起捧陆大人和皇上的奉承话。只是在这里也没打听到曲阑的消息,只好继续派人在行宫内外寻。

      第三日上午,王兴生被福全叫去领差事,两人聊着聊着,站着的王兴生看见福全白皙的脖子上有一抹粉红。

      凑近一看,竟是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心中大惊失色,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福公公,您脖子这是怎么了,兴生那里有上好的膏药……”

      “不必,不过被哪里来的野猫挠的罢了。”福全转了转茶盏,语气中带了一分恨意,“这野猫不识相,已经把两只爪子都拔了,惊了我还好,若是惊了贵人那可就不得了。”

      “自然。”王兴生抹了把忽然渗出来的汗,心中已经起了疑。

      福全想起这王兴生这两日在不停地派人寻人,想了想,意有所指地笑,“兴生啊,你说我们做奴才的呢,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王兴生低头答,“最重要的事自然是为主子们分忧。”

      “不错。”福全淡淡笑道,“我那干爹陆大人来之前就让我帮他好好分忧呢。有什么宝物,什么美人呢,我自然要帮贵人调教妥帖了。”

      王兴生听了这话意有所指,一时思绪不定,就借着天太热,用手扇起风,便把宫女刚端来的茶水打翻了,一身曾青色的长袍全湿了。

      福全瞟了眼,了然笑道,“来人,把王公公领去后院换衣服。墨香,侍候好了王公公。”

      “是。”那美貌宫女顺从答道。

      一进后院,王兴生便打发那侍女去帮他去自己院子取东西,自己一个人便屏气凝神的去了厢房那边,避着人一间间的挨个看,终于在角落里一个狭窄无光的小房子找见了人。

      少年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着,浑身雪白赤裸,只能仰面敞腿躺着,身体上的毛发剃得干净,嘴上塞了个绣花空心铁球,另一头连在脖子上的铁圈。

      曲阑本就气质清冷出尘,眉眼如画,如今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身上一朵朵绽放的红花又有一股妖艳的美,如美玉被打碎了般的凄美破碎,风一吹就化了。

      可少年望向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有生命力。

      绝望,哀求,怨恨,痛苦……

      一如曲阑在两年前六个月零七天前一样地望着他。

      那日的曲阑决然看了推门而进的他一眼,便拿着一把长的玉簪子狠狠刺入自己的膝盖,竟是钻了个对穿。

      记忆中那簪子刺入骨肉的闷响,让王兴生的头皮一阵发麻,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少年的裤腿,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刺眼的红,也成了他日日夜夜的噩梦。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让王兴生几乎喘不过气来。

      “啪”的一声——王兴生他一把把门关了。

      他懂了福全的未竟之意。

      福全,他王兴生惹不起。

      而福全要把曲阑送给的贵人是陆大人,所以才有武侍愿意听福全的命令去抓人,所以才要把人藏了,捏在自己手里着,悄悄调教着,是怕别人抢了功。

      陆钰,皇帝奶兄,陆督公。

      权势滔天,杀人如麻。

      这人,他王兴生更是万万惹不起。

      ……

      失了魂魄的王兴生回了府,又看见林清雨因擅自闯进韩公公的院子,被人打成昏迷后送了回来。

      原来这两天林清雨心乱如麻,不吃不喝,只凭一腔直觉认定曲阑失踪一定和韩公公有关,今日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便生猛地冲了进去找人。

      那韩公公对王兴生笑得很是讨好,躬身道:“我本来是不想动手的。可这小林子端的可恶,当面指着我的脸非说我藏了他的什么人。让这小子冲进去了,他没找到还不依不饶。他说的那人,我都不认识!名字都记不住!我想这小林子也实在不知道规矩,就帮您教训了一番。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盯着林清雨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样子,先叫了人把他好好照料着。王兴生只感觉自己的后槽空牙那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不阴不阳地笑了笑,“韩公公说的是,这事是咱家的人没规矩。可既然是咱家的人,哪有旁人插手的道理?”

      韩公公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容,“是我越俎代庖了,还请王公公海涵。”说着又叫手下人把带的赔礼送了上来,比他前阵子送的那三件还重几分。

      半响,王兴生也不伸手接过,皮笑肉不笑,“可韩公公你打的这样重,咱家以后养不好了找谁去?”语毕,目光不依不饶地看着韩公公。

      韩公公心下恨恨,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一下子把脸抽肿了也不在意,继续仰着脸堆笑道:“公公消消气,这回是我好心做了坏事。”

      王兴生做势要拦,慢了一步,于是紧紧握住他的胳膊,急忙温声劝道:“韩公公言重了,何至于此。我又哪里生气了,不过小事罢了。”

      接过了礼,两个人又神态自若地聊了一会话。后来道别的时候,两人一边互相微笑,一边心里都觉得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让对方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

      等人走了,请的大夫也来了,看着林清雨在床上已经开始高烧不退,摇了摇头只说不好。

      王兴生对林清雨喃喃道,小林子,惹不起的,你也非要惹?

      半响,自然是没人回答,王兴生咬了咬牙,又折回去找福全。

      这一找,转机就来了。

      王兴生听守门太监说太后身边的掌事大姑姑提前来了,找福公公专门交代事情,旁人不让进。可对这行宫最熟的就是王兴生,便寻了个从前他专门让匠人设计的隐蔽偷看之处站着听。

      屋内那一穿着华丽,身材高挑的掌事姑姑带着人坐下,便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宿敏一行人。却不想宿敏姑姑一开口便是要寻人。

      “福全,此事隐蔽,不可第二个人知道。”宿敏的声音温和又不失威严。

      “自然,小的明白。”在一旁站着的福全恭敬应道。

      “你去帮太后寻一个人,今年十四岁,应是行宫内的小太监,却不可叫这人知道是有人专门寻他,只先好生照料着。”

      若是寻什么恩人,又为何不想对方知道?王兴生不解。

      见福全连连点头,宿敏继续道,“不知道你可认识此人。他姓曲,名阑,祖籍泉乡,长得很好。”

      王兴生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低下头的福全好像是在好好思索,从他的角度却看见福全背后袖子里的双手已经微微颤抖。

      坏了,坏了,这福全都把人折磨了两天多,现在肯定不承认!

      王兴生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福全果然面色如常地回答贵人,“小的不曾听过这人,即刻便去寻。”

      宿敏听了也不奇怪,点头道,“不可对这人有一分轻慢,这是太后娘娘要找的人,你可明白?”

      “小的明白。”

      虽然是平平无奇的语气,但王兴生听出来一丝杀气。他知道福全一会儿就准备偷偷杀人灭口了!倒时候福全不过就报个曲阑失踪的结果,总比被贵人知道福全折磨了这人两天两夜的下场要好。

      不管了,拼一把!

      王兴生快速走到大门,不顾门人阻拦,冲了进去,把门一推,两个膝盖一齐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大声道,“奴才琼花宝宫内务府副统领王兴生,知道曲阑此人的下落!”

      宿敏及手下众人一下子起身惊道;“在哪里?!”

      “此人现下就在福全福统领的后院一间内厢房里!”

      宿敏闻言,狠狠瞪了眼福全,后者已经吓得汗流浃背,身子一软,竟跪在了地上。

      有一筠雾色衣服的姑姑脸色大变,怒叱:“那你还不快带路!”

      ……

      曲阑在福全这里囚禁不过两日多,少年就知道过去的人生回不去了。

      福全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欲望,甚至厌恶碰他,可这人对他做的一切却让曲阑倍感屈辱。

      身下的竹草被他痛苦时的捏断了,一如少年进宫以来从不弯曲的脊梁。

      曲阑被逼着学会了一切在床上伺候主子的奇淫技巧,学会了如何做个让人舒服的好玩意儿。

      ……他学会了笑应该怎么笑,走路应该怎么走,学会了如何用嘴,用手,用……用自己的一切让主子快乐,这就是他这种人存在的唯一意义。

      福全对他总是冰冷冷微笑着。

      “我不动你,你误会了。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咱们这奴才的,哪有见了好东西,不先想着主子,想要自己享用的道理?”

      “我可是要把你送给我干爹,献给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陆大人,陆督公。那可是真正的贵人,你长得如此绝色,我可得把你藏好了。倒时候贵人喜欢了便是大功一件,我小福子又能升一升。贵人不喜欢呢,倒时候你才是我小福子的。”

      “这两天,咱家就好好的调教你一番,叫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会伺候人。这些我福全小时候也学过,你现在学太晚了,好在你天生的条件好。能让我亲自教你,可是你的福气。”

      “你别小瞧这些东西,这里面可有大学问呐……不许闭眼,好好看着,好好学着……”

      “……居然敢刺我!墨香,把他指甲全拔了!”

      “……还学不会?把腿也弄断了,重新长!嗯?你这个狗玩意儿。”

      ……

      腿又被人连着骨头狠狠摁断了,曲阑觉得自己快要痛死了。

      门忽然打开了,久违的阳光和夏日的蝉鸣与鸟叫一起劈头盖脸冲进来了。

      ……有光线,是做梦吗?

      曲阑昏昏沉沉地想。

      有一抹筠雾色的身影在众人前掠过。

      昏死前一秒,曲阑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玉兰味沉香的怀抱。

      白玉兰味道清幽静谧,那陌生人的体温却很烫,很温暖。

      ——

      [总有人崇山峻岭为你而来,可你却与他/她初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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