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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汪明聿现身,白玉方罟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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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沉稳从容,男人的每一步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场。他停在贺子诏面前,礼貌地伸出手“贺先生,久仰”。
语气平和,但男人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锐利又自信。
贺子诏没有回握,而是用一种几近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这个陌生人。
陡然,贺子诏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起来。
贺子诏知道他是谁了!
历史指导!汪明聿就是那个《宋时》的历史指导!!
贺子诏瞳孔微缩掩饰不住惊讶,他同汪明聿竟然在剧组打过照面。
“你就是汪明聿”贺子诏语气肯定。
齐肃挑挑眉,对两人突如其来的认识显得有些诧异。
没有否认,汪明聿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贺子诏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笑容里含着些莫测高深,眼光游在贺子昭同齐肃之间游移。
话锋却陡地一转,“如何,今天的拍品有看得上眼的吗?”
贺子诏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但他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简单的寒暄。
尽管此刻能确定汪明聿的身份,却无法贸贸然打听他同陈广为的真实关系,如果这人也参与陈广为被害案,那透露信息会是个很危险的行为。
贺子诏只点点头“都是好东西,只是我目前没有收藏的习惯,只是受邀来长长见识。”他警惕非常,并没有直接回应汪明聿的提问。
汪明聿用手推了推眼镜,眼神在贺子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说道,“是,陈老前辈跟我说过,请了一位后生来。今日无意听见你同马老板的谈话,多多少少能理解陈老前辈的用意了。只是,陈老师的事情,实在是......”
边说着,汪明聿低下头去,扼腕叹息,但却叫人看不清其面上神色。
贺子诏此刻了然,为什么汪明聿今日一见就说久仰,原是陈广为的缘故。但真真假假,此刻连贺子诏也难以辨别。
“节哀,相信警方会处理好的。”贺子诏眸光深沉,像只小狐狸似的闪着点点光亮。
“这位是齐肃齐警官。”贺子诏介绍道,瞥了齐肃一眼,又对汪明聿说,“实不相瞒,我现在是警方重点怀疑对象,这不,还要劳烦齐警官保护。”
齐肃在一旁,朝贺子诏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却配合着没出声,点头与汪明聿打招呼,这算是见过了。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如此一来,既然无法确定汪明聿的立场或势力所属,那贺子诏把齐肃以及警方推出去。如若汪明聿是害陈广为的势力,此刻就是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若相反,则是为表抚慰逝者好友之意。
汪明聿深深看了贺子诏一眼,颔首以示赞同。
贺子诏反问,“汪先生,我倒是好奇,如此隆重的场合,您为何对拍品好似并不关注?”
汪明聿失笑,用拳遮唇咳了一声,“陈老师可能没跟贺先生说,这次拍卖是我主办,因此我没有提供任何拍品或藏品。”
拍卖行业中,拍卖行、拍卖师或者主办方是不允许参与竞拍或者放入自己个人的藏品,规避暗箱操作,这是约定俗称的规矩。
说得如此隐晦,是没想让贺子诏跌了面子。贺子诏点点头,不曾察觉。
“贺先生,与其说关注藏品,我更关注这些文物背后的故事。”汪明聿声音带着点散漫,话尾拉长,竟叫人有种想继续探索的意思。
贺子诏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汪先生有何指教?”眉骨削深,狭长的眼睛上挑,昂着颈子等人继续说。
此刻贺子诏抬眼定定地往上看,汪明聿对上这样一双的眼睛,犹如一头扎进幽绿的湖。不受控一般,视线从眼睛向下滑落,从小巧的耳珠到高拔的鼻子,描过贺子诏尖圆的下巴,最后在没拢的领口处停下,只探得一片阴影。
白,真白。他如此想。
一时看愣了,要说的话则卡在了嗓子里。
正巧有人从身后经过,一声“借过”让汪明聿回了神,面容微动“贺先生,我们都知道,文物的背后是历史,是鲜活的故事。有的故事明朗如白昼,有的则幽深不见天。比如说,陈老师的白玉幻方。”
汪明聿一字一句,眼神却从未离开过贺子诏的脸。
这要是张纸,都要被盯破了,齐肃站在旁边想。
听到白玉幻方四个字,贺子诏不由地就朝汪明聿看去。只一眼,汪明聿就知道,贺子诏绝对知情,陈广为向他透露了些什么。
而在贺子诏却认为这样数次试探,着实不是君子之为,他也懒得与人斡旋。就沉下脸来,眉眼间一片冷厉“汪先生,看来您找我并非偶然。您有什么想说的,大可坦诚一些。不必兜弯子。”
话毕,贺子诏转头看了眼齐肃,又道,“汪先生,借一步说话。”然后转身朝窗边走去。
汪明聿跟在贺子诏身后,二人临窗而站。而齐肃干脆就坐在原先贺子诏饮茶的位置。
“陈广为前辈同我是有几年交情的。那件白玉方罟,曾经在外流落,是我为他留意,这才找回来。”汪明聿看向窗外,白雾弥漫在江面上。
像是在想怎么说,“白玉方罟,牵扯的是我跟陈老师一直在查的一件沉船悬案。今日之前,我无法确定你是不是我可以信任之人,毕竟,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汪明聿慢慢说。
汪明聿没述明为何突然信任了贺子诏,但多少能猜到是因为李马之事。
“而这枚白玉方罟,在民国时期就曾失窃过,好在被陈家人追回。而这几十年来,陈老师说一直有人试图偷走玉方,我们怀疑有人在背后谋划。而且,从第一次失窃到现在,我们主张,这股势力一直没有消失。”
贺子诏听了只觉周身汗毛倒竖,一只白玉方罟,一艘沉船,竟值得几代人一直纠缠?
汪明聿看贺子诏听得入神,说出了二人的结论“一波又一波的来夺玉方,说明他们并没有找到沉船的真正位置。”
早前陈广为就提到过,白玉方罟,是找到明代沉船位置的关键线索。
汪明聿说他跟陈广为想了一个计划,以私人名义举办了一场私人拍卖会。放出小道消息,声称有人会出手粤东出水的明代文物。
如果知道白玉方罟,就知道沉船是在粤东。私人不允许打捞文物,因此出手粤东出水的文物,是要避开上面的。
“只有来路清白的文物才敢写明前身所属,所以才办私人拍卖。”
汪明聿极其仔细的描述,解释着二人的计划。
他们为的就是,看看会有哪些人冒头。
作为白玉方罟的拥有者,陈广为也会以竞拍者身份参加拍卖会,坐实拍卖会的真实性。有心人就会觉得陈广为也在追寻沉船下落。
“好一个投石问路!”贺子诏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几乎都要为陈广为和汪明聿鼓掌叫好了。
贺子诏紧接着追问,“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出水的文物是吗?我今天没有看见任何泡水痕迹的物件。”
汪明聿点点头,“但至于为何陈老师会邀请你,我至今也没搞明白。我们装装样子,大可以请一个专家,而你,是一个变数。”
“说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是陈老前辈的家传,但这枚白玉方罟......同我有点家学渊源。”贺子诏半晌,才温吞道。
明武宗朱厚照,是一位极具争议的统治者。说他骄奢淫逸又施政荒诞,导致朝廷乱象四起等等诸多罪名。
可朱载珩清楚,父亲朱厚照,为君,他刚毅果断,体察百官;对内,他诛灭奸宦刘瑾,平定安化、宁王之乱;对外,他大败蒙古大汗达延汗,应州大捷!
相传明武宗有一间豹房,安置大量美女供其玩乐,更有男宠不计其数。
可朱载珩知道,这些人都是熟知各地宗教,通晓汉文、蒙文、藏文和波斯文的年轻人,作为宗教人士的译者。可以说朱厚照时期已经在积极学习他国文化,表现出有为之君的样子。
可这些,他又同谁去辩白呢?
这白玉方罟,就是当时明武宗对于宗教喜爱的产物。除了背后的波斯文,寓达天意之外,最稀奇的,还是这前面的幻方。
不怪贺子诏初见这白玉方罟时这么激动。这个幻方,也就是九宫,大有来头。贺子诏逐字逐句的讲给汪明聿听。
当然,他是大明皇子一事,贺子诏可是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透露!
“汉代《术数记遗》有文,‘九宫算,五行参数。九宫者,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以此便得到九宫算图。”
“听起来像是奇门遁甲,梅花八卦一类的门道。”汪明聿倒听出些苗头,“所以,白玉方罟上面的九宫或许真的指向了沉船的位置。”
贺子诏觉得对方孺子可教,比惜字如金,动辄黑脸的齐肃好讲话多了。
“正是,一开始我只是没想过,这玉方竟流传于世,毕竟这种宗教物件,制量极少。放眼国内,也就一枚,且还不比陈老前辈手中云样的特殊,只是普通牌型。”
贺子诏继续说,“当陈老前辈跟我说沉船一事,我就联想到那玉方上的九宫。只是,或许我们还需要一些线索。”
就为了这块白玉方罟,为了他父亲朱厚照,他也会查下去,决不允许别人玷污父亲名声。
话音一顿
“不过,你现在也不算是孤军奋战了。”贺子诏挑挑眉。汪明聿只觉他乖张,再也没见初识时那股防备的犀利眼神,而是狡黠得像是一只小狐狸,朝他张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