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蛇》困我

9、第 9 章

　　“唉，这下得写个至少一万字的长报告了。这小屁孩脾气也太冲了，人类猎蛇，自古常有之事。”

　　“它才两岁。”神面无表情地望着混乱的城。

　　“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带到不周山，没经过人类的训诫，它分不清什么是应不应该，只知道对错。如果它感觉不对的地方，那就是本非如此。”

　　巨蛇扫荡了这座大城一半的建筑，正打算解决剩下那些逃亡的人类。突然一道惊雷自天而降，给它沉重一击。它迅速弓起上身，巨盆大口猛冲向降雷之处，却在那个神的头顶堪堪刹住自己的袭击，又快速退回原地。

　　那个它离开时甚至不愿意现身的神，此时正站在它的对立面。

　　“为什么？”

　　剩下的人类见有神相助，便有了大战的勇气，纷纷从躲藏处涌出，再次提起长枪砍刀冲向巨蛇，蛇待在原地，没有反抗。

　　“不让妖借灵力为祸人间，是神的职责，更何况你是从娑罗树出来的，所以上面派我来解决。”神很冷漠。

　　“那他们杀我族胞呢！！”

　　“又有什么神显灵吗？！”

　　“凭什么他们杀我们就可以！我们就要任他们宰割！”巨蛇向天怒吼，长尾横扫，正奋战的人类被挥到半空之中，眼见即将被摔成肉泥。

　　神出手了，人类平稳落地。

　　“我没反对你复仇。”

　　“但你该适可而止了。”

　　“适可而止？哈。”巨蛇忍不住苦笑出声，“那他们停止过杀我们吗？！”

　　“没有！！”

　　“我的娘亲...我的主人...你知道的...”小青蛇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可怜。

　　“还有，你不知道的...”它觉得自己快要在祂面前哭出声来，“我的青妖姐...大胖哥...它们都......”

　　“人类有人类的苦处。”神平静地叙述事实。

　　“哈。”

　　“哈哈哈。”蛇笑得天地都发颤。

　　“他们的苦处，用我们的命来填？这是什么道理！”

　　神没有回答。

　　“所以？你是站在人类那一边是吗？”青蛇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望向祂的眼睛却那么像在乞求。

　　“不是。”

　　“但你已经不能再造杀孽！”

　　“凭什么？凭什么？！”巨蛇痛苦地质问着，仿佛呕出自己的陈年积血。

　　这一年来，它一遍遍咀嚼仇恨，逼迫自己练习法术，就是为了今天。

　　它庆幸自己没有被不周山的安宁所蛊惑，没有遗忘那本不太强烈的仇恨。

　　它知道了，它懂得了，原来仇恨会这么刻骨。没有经历过的神，又怎么会清楚呢！

　　“也是，杀的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你怎么会懂？！你本来就是没有七情六欲，高高在上的神！”

　　“过来。”神向他伸出右手，示意它幻为原型，盘回祂手上，“已经足够了。”

　　呵，真是可笑，祂凭什么觉得这就足够了！我要所有人陪葬！

　　“倘若我偏要一意孤行，杀光所有人呢！”巨蛇第一次与眼前的神平身而视，愤怒！仇恨！痛苦！霎时间凝聚成一股巨大灵力，随时爆发，顷刻可掀翻全城。

　　神未运转任何灵力，于浩荡天地间，孤身而立，与巨蛇对峙。

　　一字一句如梵音震耳：“我—要—你—自—己—停—下—！”言语中已带震慑之意。

　　巨蛇恍若无闻，灵力越积越广，逐渐涨大:“呵，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停！下！”

　　立于云层之上的蝴蝶心头一颤，惊觉不妙，就这个灵力，不得让整座捕蛇城化为齑粉！这下惨了，回去怎么向天帝交代！神啊，别和它拗了，直接动手吧，这小屁孩杀上头了，哪里听得下你的一字一句。蝴蝶双手合掌，拼命祈祷。

　　那边，神闭上双眼。

　　蝴蝶：......这神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蝴蝶悄悄蓄起灵力，准备为捕蛇城立起保护罩。

　　青蛇怒睁双目，张开血盆大口，天地间狂风呼啸，剩余的人类惊恐四散。

　　望着不动如山的神，青蛇灵力的聚集已到极限。

　　这些人死定了！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

　　一道白光闪耀天际，人类霎时失明，周遭白茫茫一片，如入无色之境，四周浑然无声，一瞬后，轰鸣声响彻云霄，天穹为之震动。

　　于混沌中，一缕微风拂过神的鬓发。

　　神睁眼见天地，见众生。

　　一条小青蛇灵力耗尽，瘫倒于废墟之中。

　　神屈指一捻，蛇悬空而起，缓缓落于掌心。

　　平白无故遭殃的蝴蝶晃过神来......

　　还好刚刚反应快护住自己，不然现在自己就被炸成灰烬了......

　　很好，本来杀人只需要写万字报告，这下这蛇不杀人，直接炸天，估计得十万字报告起步。

　　一片白茫之际，小青蛇堕进意识之海，看到神站在它的对面，奇怪的是，意识之海中神的样貌与如今略有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时的祂，远没有如今淡漠，甚至眉眼噙着一丝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