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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山木 ...
站在同事的灵堂前,高山木不合时宜地想起捧着百合花的赵艾。虽然她总将其定性为噩梦,但仍不得不承认与赵艾的初见就像皮肉一样长在她的骨头上。
那是在她姐姐高眉的葬礼,赵艾抱着全场唯一和生机沾点边的花束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高山木还记得那年冬天意外的没有寒意,所有人都被关在虚假的温室里,只有在看到雾蒙的太阳那刻才有种真实的冰冷兜头浇下。真实到恐怖。
跟赵艾给她的感觉一样,不过后者更接近于一种恐怖的真实。
高山木烦躁地点起一只烟,往灵堂外围站了站才开始吸。
在高眉被谢英选中做儿媳之前高山木根本不知道冬天还能见到鲜花,村里没有人种这种毫无实用性的乔木。田间地头除非是从土地里执着冒头的野草,否则没谁有资格仅仅为了美丽活着。
当然野草也不是为了开花而开花,这是人类的措辞,是野草被语言扭曲本性。说到底人口中的野草还是人罢了。
高山木看着湖对岸游乐场新建的摩天轮,缓缓吐出烟雾将在阳光下闪耀的洁白圆环牢牢挡住。
凭心而论,她实在讨厌抽烟,无论是自己抽还是别人抽她都不喜欢。当初在高眉的葬礼上她因为宾客里有人抽烟摆了很久的厌恶神情,最后是赵艾提醒她才改的。高山木心想之前差点为着讨厌抽烟葬送自己的前程,现在倒是自觉拿烟平稳情绪,跟那些对女生抽烟指指点点的人眼中的形象还真是越来越近。但没办法,她得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好欺负才能在这里立足。
十多年过去了,自己既然走到这里就还能继续走下去。
高山木为自己打气定心,然后拒绝了来人递出的烟。
“刘书记。”
“嗯。”
高山木主动点头致意,然后拿出打火机。
“都这时候了别整恁多虚的。”
刘书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在一声齿轮的脆响后低头点着自己的烟。
刘书记抽的是南京,味冲得不行,据说是南京那些陵墓的封土加一起有多高这烟味就有多重。
不过烟不是他自己买的,是底下一个村支部书记送的。
……啧,不提也罢。
刘书记从鼻孔里狠狠喷出两柱浓烟,恨不能把那个支部书记的脸当坨鼻涕一样擤出去。他举着烟朝后面指了指:“你咋想的。”
高山木一手抱胸,一手垂在下面弹烟:“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屌唻。”刘书记难得跟高山木飙了句脏话,“里面那小年轻去年才考上的。事情一个没解决,她自己倒是死而后已唻。都不知道是哪个人犯贱把新人派过来,这他妈不是没良心吗!”
高山木抬手抽烟,既不吱声也不做表情。
“她一死,担子可都压到你身上了啊高同志。”
高山木笑笑:“还是刘书记担子重,这个乡的书记真不好当。”
这话说到刘书记的心坎上:“好当还能轮到我?我现在是洗好脖子等着县里这群人了!”
高山木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接着在旁边的石假山上摁灭了烟:“时间还早,我去买束花给她。”
刘书记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但高山木没听清。她匆匆开车去了一家门面装修得很典雅的花店,路途花了点时间,不过她对此无所谓,她如果在意这点时间就在附近随便买了。高山木其实很感激这家店能装修得这么好看,好看到足以掩盖她对时间的浪费。
她下了车,将之前熄灭的烟头扔到垃圾桶里,走进店门告诉老板自己要一束百合花。
“不,等等。”高山木在老板从一地的草叶间站起时改口,“我再看看。”
老板很理解:“是什么场合送谁的?”
“同事去世了。”
老板意外:“你看着那么年轻,是年纪大点的同事吗?”
“比我小几岁,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
“啊……真可惜,她本还有那么长的风景。”老板摘下园艺手套来到花束前帮高山木挑选,“那百合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山木笑起来:“感觉百合什么场景都能送,去医院慰问也是送这个。”
“百事皆合嘛,是万事顺遂的好意象。”老板开始整理花束,“不过探病还是尽量不要选带香气的花,最好提前问一下医生……就要百合了?要不要再看看?”
“就这个吧,别的花我也不懂。”
老板包装的时候高山木几次有冲动叫停,最后还是结账拿了花束。她回到车上,用力握住方向盘后迟迟踩不下油门。
她确实感觉自己后悔了,像是那束花的根系在血管里蔓延游走,拔不尽的细须将自己扎透细胞核再与线粒体DNA纠缠缝纫在一起。
轿车里残余的烟味过于难闻,在太阳炙烤的催化下连同汽油和皮革的味道熏得她恶心。
高山木想自己或许该戒烟了。
——————
名字被贴上横幅的那人,其死亡与三百个亿有关。捕风乡的刘书记私下里觉得这小姑娘还算死得光荣。
为了三百亿而死!刘书记心里在紧张焦虑的间隙竟挤压发酵出一丝高门族长开恩接受了穷人家儿孙媳妇那般的得意。
这种得意与昔日高父的踌躇满志隔着二十年的历史对望,显出某种深谋远虑的工整与对仗。
在高眉被县□□谢英看上为她儿子张法磊后大半辈子保驾护航后,高父近乎成了村子里同龄男人间的精神图腾,他也因此自觉扛起光耀老伙计们晚年的大旗立志让村子变成跟着高眉一起升天的鸡笼猪圈。所以当时任老城区书记的张法磊同志提出要带亲家享福时,高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张法磊说只要来他这交一笔钱就可以买到退休职工的身份,从此白拿公家退休金。
高父很快将事情炫耀出去——“我女婿,多有本事!”
乡亲们只琢磨到张法磊是个官,他说能赚钱就必定能赚钱,再往后的思维路径就像山沟里垮塌的栈道,往前半步都要人命。
钱到手就好了,纠结这些钱怎么来的无疑会牵扯上道德这个可笑又可悲的可怜东西。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跟你掰扯仁义廉耻,谈到涉及根源的问题保不齐又要引发仇恨,想得越多痛苦越盛。
于是捕风乡里的人开始砸锅卖铁给高父交钱,高父留下一笔自己收钱的辛苦费后将剩下的钱再交给张法磊。张法磊根据各家各户交上来的数额在老城区里分摊指标,一下就使捕风乡成了子虚县的建设老区,个别村子就业率几乎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当然获益最多的还是张法磊,他就是为了给自己整点溜冰钱才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总之这项大家都有着光明未来的活动在子虚县前县委书记姚惠衣被调来做子虚县前前任县长后不得不终止,为平息此事高眉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尽管她那么地想活下去,即使是在被张法磊按着脑袋往桌脚磕的时候。
姚惠衣本来是要在子虚县立威,没想到猴们自己找了鸡杀给她看,还是阵前放血壮胆的那种。
高眉死的当天下午,有人在下班时刻进县委砸了姚惠衣办公室。
姚惠衣当时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改色地看着人在自己房间施暴,晚上回家就给赵桃打了电话。
赵桃听着姚惠衣的讲述,也不知怎么帮她。是时蒙头吃饭的赵艾突然说了一句话:“我舅干工程的料场,是要找人看的吧。”
赵艾说完就开始端碗喝面汤,赵桃举着手机有些发愣。
“桃姐,你弟的工程还没找够人吗?”
于是那些看料场的人做了打手,在高眉的葬礼前去掀了那些不听话的局长书记的桌子。
不过这些事情高山木都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日她跪在她姐的棺材前,没有一个人来看她姐姐。
然后赵艾走过这群人的弯弯绕绕,走来问她。
“你姐姐去世了,你还能留在城里上学吗?”
高山木看着她,又看看她放那的百合花,有些眩晕。
——————
高山木摩擦着怀中的百合花束。葬礼的主持一排一排地教人去遗体前鞠躬,展现县里对这位在扶贫工作中过劳猝死的年轻姑娘的重视。乌泱泱一堆人里鬻满悲痛和肃穆,能说出这姑娘名字的人却没几个。
告示牌就架在外面,看都不带看。
鞠躬的流程走到高山木这一排。高山木踩着高跟鞋上去献花,感觉自己像是俯身按下了某个开关。寂静庞大无垠,那束花安然躺在让人目眩的漩涡中心,压着庞大的质量吸引着她。
万有引力,赵艾初中时给她补过课。
离开大厅时有人叫住她,问她谢主席身体怎么样了。
“目前状况不错,医生的建议是好好休养。”
那人点点头,说了些要高山木好好照顾谢英的话,又说什么多年恩情该好好报答,全县都知道谢主席待高家不薄之类。
高山木略颔首:“嗯。”
对方又试探地问起谢英的儿子张法磊,也就是高眉的配偶,高山木的姐夫。高山木笑着摇头回避了话题。
她还要去火车站接回国的赵艾,谢英安排的。
1、个人能力水平确实支撑不起连载,还是继续写完再发(反思检讨)
2、预计推翻现有计划的故事重写,等写完后我会把本章挪去短篇那一本(真的大意了发这章的时候太眼高手低,之前推翻过两版以为能定这版了,结果还是要继续改)
3、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记住教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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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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