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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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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垣苑内一片寂静,透出一种淡雅宁静之气,苑内的一切摆设都很随意但仔细观察又是那么得有意境,可见主人的内涵之高,品味之独特。
苑内多为花草,少有动物,欠缺一丝生气;花草也多为草本常青类,多青少色,有些许单调,但不难看出主人的个性。
这里是文垣苑的书室,室内烛香弥漫,古朴肃穆。一白衣少年正端坐于几案旁,右手握笔,左手托腮,眼睛不时看向几案一侧的一叠纸,眉头深锁,一派沉思之状。
少年看的是一叠画像,画的个个都是美中的极品,不要说人了,真是连仙都为之汗颜的佳丽,六宫粉黛皆失色啊,但少年越看越皱眉,手上的笔更是提放了不知多少次。
要画一个众仙皆能认同的美人,谈何容易?众口难调,更何况又不是所有的神仙都像玉帝这样六根不……罪过罪过,又妄言了。
怎么办?要在蟠桃大会前完成的,时日不多,不知够不够用?虽然他是出了名的心念极转,出口成章,但没有意象出手成画的事……他是真不行啊!
可是,为了他师傅,不得不勉为其难……
可是可是,连紫微星君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这么个星君替补又能干什么?
看来玉帝与师傅真是有什么过节,毕竟他们俩在殿上争执是不争的事实,而他师傅对玉帝不敬,那也是众仙皆知的……秘密。
不要问他为什么两人有过节,这不是一个替补星君可以知道的事,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碰巧他就是这么个明眼人。
玉帝这次要文部的美人图,弄不出的话,怕是真的要动他师傅了……
而他的师傅——仙界第一星君是断不可能也不屑做这种画匠的工作的。所以,在事情还没有无法收拾之前,即使无奈他还是不得不想好对策……
少年依旧笔直端坐,心里却叹了一口气,不禁怀疑这玉帝到底是何目的,让文部为蟠桃盛会献美人图的创意,不是他大不敬,真的很俗,且俗不可耐,要是画画竹画画花,就是画桃子那也很应景,最重要的是,画这些虽然没什么品味,但起码容易交差,而且不会让玉帝和师傅的关系那么僵。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玉帝要得是美人图,而且是众仙公认的美人……
有这样的神仙,有这样的美人吗?怎么他不知道?而且看灵霄宝殿之上各仙的表情……茫然有惊愕亦不少,茫然辈不用讲就是他了,而惊愕的就是那些堪称天界支柱的上仙们——当然还包括他的师傅……于是,事情就变得很复杂了。在师傅代表一干文官委婉拒绝这个掉份的工作不果怒极而笑了几声后,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师傅说的不错,玉帝真是个任意妄为的主。
不过,他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两人——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样的。
正在少年沉思时,一个孩童冲了进来,彻底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大、大、大人,不好了,有人……”孩童气喘吁吁,一脸得紧张却说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有访客吗?是他来啦……快请快请!”少年扫去一脸的苦闷,展颜笑了,立起身准备迎客。
“大人,不是,不是他啦!”孩童忙拉住少年的衣袖,“是,是……他”说着,还做了个大碗喝茶后用力抹嘴的动作,当下把少年抬起的脚定在了半空之中。
“怎么是这个莽夫……”少年眉一皱,转身迅速向内室走去,“回他就说我身体……”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有点嘲弄的笑声。
“哼,就说你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让我回去,对不对啊?”
少年的眼闪过一丝懊恼,认命的转身坐在了几案旁:“来了就不要鬼鬼祟祟,进来吧。”
门口的身影又笑了几声:“鬼鬼祟祟?那是说我吗?我可是堂堂正正的走进来的,只是你门口的侍卫太不尽职了,不,是太不懂揣摩主子的心思了。”
随着话语,门口走进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孩童和一个少年,少年一身青衣虽一脸茫然,但仍向更加茫然的白衣少年点头表示抱歉,拉着孩童的衣服想要阻止他的口无遮拦,但他仍不依不饶,一身红衣配上一双充满怒意的眼睛,相当的……嚣张。
白衣少年还没接口,门口又冲进来一个孩童:“大人,刚才、刚才有人硬闯了进来,小的拦不住还被打了一顿……啊,啊,就是他、他、他……”
红衣孩童斜眼看着这个说不出话的看门侍童:“就是我啊,想不想再被打啊?”
白衣少年眨眼示意进来传信的侍童将那个已经不知所措的门童带出书室,待又恢复一室的安静后,才无可奈何地看向那红色身影。
“你知不知道你的杀伤力很大啊,每次来都弄得我这里鸡犬不宁……他们只是小小的精灵,你怎能恃强凌弱?”
红衣孩童狂笑,他稚嫩的声音犹如初生婴孩般纯澈清亮,他瞟了一眼白衣少年,慢慢走向窗前,一跃坐于窗台之上,轻轻晃着两只小脚,缓缓开口:
“我就一个人,恃什么强?他们竟不认识我还要拦我去路,我最讨厌别人阻我,是他们找死,而你是他们的主人,没有教好他们倒怪我来凌弱了?不过也对,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瞧瞧这些……树,焉了吧,都长不大的。”
白衣少年似乎对孩童的放肆已经习以为常,还是一脸平静却不知不觉放松了坐姿,双手环胸,冷静地说:“这是盆栽,要能长大就该种外面而不是放房里了……不过你怎么会懂,你自是不懂的。”
红衣孩童不怒反笑,但小脚却摇得更快:“我说我怎么没见过呢,像我们这种醉卧沙场的人哪有什么闲情逸致种这种东西,也只有你们文官才会有这样的花花肠子摆弄这些破玩艺。”
他的话等于一棒打翻一船人,当真是不敬且猖狂到了极点,但这话让一个粉嫩嫩的孩子用那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出,却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
白衣少年与他相识多年,知道这是他的软肋,若在这时笑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只是咳嗽了两声,但却听一旁发出了笑声,向那看去,竟是和红衣孩童一起进来的青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