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生》钮安彤沧海

7、第七章 结局 蚀日再次醒

　　蚀日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人的结界中
　　准确来说，是在神的领域之中
　　身前那人长身直立，手握一把八尺长刀，通体黝黑无半点光泽
　　“审判之刃，”蚀日的伤势未得缓解，仍是头晕脑胀难受的厉害，却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把长刀，他支撑着起了身，左手搭上了右肩，向身前人行了礼“蚀日无礼，实在是迫于伤势，无意冒犯天枢上神。”
　　“不必如此，”被唤作天枢的女人闻言转身，上位尊神的威压将蚀□□的连退两步，险些一个不稳又栽在地上“见了刘悯生的命簿，又来见了我，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我...”
　　天枢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你是天璇挑中的，被我们封了大半个神格后还能与天璇战上三日，后又能自己破了上位神的封印自行觉醒，本事的确不差，可七情六欲却天生少了几分，不知悲悯，不懂伤怀。”
　　“所以你们造了个刘悯生出来，又特意让他魂魄不全，让他满心为善，不存任何恶意。”
　　“为了让你接触至纯至善，让你对天下苍生有所依托，我们只能如此。”
　　“为什么”
　　“我与天璇相生相克，注定要一同陨落，可我是父神最后的血脉。
　　世间需要神，但父神母神留下的正统已然走向了衰亡，所以我们需要新神。”
　　“我是妖。”
　　“天璇亲自升了你的神格，只要你心怀苍生，妖神当然也是神。”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天璇，那定然会觉得你的神识已然养熟，再没半点退路了，”天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今日是我召你前来，因为我看出你的神识仍是不足的，二十多年的时光于你我而言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刘悯生虽由我造出，但除去魂魄不足，他就是个与他人无二的正常人，他对你的爱为真，对你的言传身教也半分不假，这样的至纯至善都只能养出你对他的爱而别无他用，刚刚那般逼迫你忏悔竟也只能让你满心是他一人，我实在无法信任这天下能够交由你来守护。”
　　蚀日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鼻尖却莫名其妙地一酸，两滴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他连自己都是一愣，只觉得心口也猛地疼了起来
　　后知后觉地，他才想起来，原来悯生真的就这么走了，再也见不到了，即使入了轮回有了转世，也不再是那个会站在门口等他回来，会瞎操心他吃坏了东西，会在他睡着后对着他的伤腿偷偷落泪的人了。
　　他无力地化回了原身，将头埋进了毛发中，轻声呜咽着
　　天枢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也不急于这一时，静静地等着他将悲伤咽下，恢复了些冷静后才继续开口“我不会收回你的神格，因为妖族也需要一人来管束，蚀日，你自由了。”
　　“神乐，召来。”
　　一把通体碧玉的古琴应声而现，天枢催动神力拨动了琴弦“如沐，奏”
　　温和的神力伴随着琴音包绕在蚀日周身，肉眼可见地修补着他身上的处处伤痕
　　“待你的修为尽数恢复后，就离开吧。”
　　“天枢上神，我还有一事想问。”
　　“既然许了你自由，那你愿不愿去寻他的转世，肯不肯再害的他世世不得享天年，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蚀日无声地点了点头，看向了结界之外的万千芥子
　　他到底还是天生聪慧的，在学会了爱的同时，也明白了何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