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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的波澜像条河 ...

  •   爱的波浪是条河

      清漳河是涉县人的母亲河,河水悠悠,碧波涟漪,像母亲的皱纹,眺望着芙蓉岁月的年轮,她正和丈夫收割着水稻,稻穗飘香,她的心儿醉了,收获着丰收的希望,向丈夫飞了一个媚眼,怜悯地说:“你和建国是发小又是战友,情真意切,可惜他牺牲了,丢下月季,可土地承包到户,又要照顾年迈的公婆,一个弱女子要撑起这个破败的家,唉,难啊!”
      丈夫梅生的脑海里浮现出建国机智矫健身体,奋不顾身高大形象,感慨地说:“我们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与死神打交道,建国好样的:“我们攻打一个高地,一座碉堡喷着巨大的火舌,挡住了去路,我们相互掩护接近碉堡,他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碉堡被炸掉了,他却牺牲了,我佩服他的勇敢!”
      月季拉着一车水稻,躬身弯腰,吃力地攀爬着破路,车向后倒着,她用吃奶的力气拉着车,咬紧牙关,汗滴摔在地上想花瓣儿,梅花点点,车还是倒了下去。
      梅生依然疾步过去,替月季驾着辕,拉着车,芙蓉和月季推着车,她们心往一处使,车在坡上爬行者,芙蓉诚恳地对月季说:“以后又这点重苦力活,给我们说声,在姐妹谁跟谁啊!生活就没有过不去的砍儿。”
      岁月像漳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淌着,转眼到夏天,割麦子,翻地,插稻秧,重苦力活,只要是月季的农活,梅生全包了,翻了一天地的月季,晚上,浑身的筋骨像散了架似的瘫在床上,一觉醒来,失急慌忙地头,梅生已把稻田整的四方平整,正在插秧,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是感恩还是恩爱,她的心绪剪不断,理还乱,急忙脱了鞋,挽起裤腿,下水插秧,她用珍爱的手绢为他擦拭脸上的汗珠,妩媚的眼神,情深意切,他娴熟的插秧记忆,编织着爱的情网,无意间他碰着了她的头,俩人青春的气息交织着爱的火花,绿油油的稻秧陶醉着爱河悠悠……
      漆黑的夜,电闪雷鸣把夜幕撕得四分五裂,狂风把幼嫩的树枝刮断和屋顶的茅草在月季的院落狂奔乱舞,倾盆雨撒在茅屋顶上,她裹着被子缩在炕角,心绪孤单寂寞,看着残破的屋顶漏着雨,滴在炕上,心在瑟瑟发抖,无奈,勉强打起精神,下炕用碗盆儿接住滴水,吟听水滴交响曲的悲鸣,心在“索、索……”发抖。
      一声惊雷打破芙蓉的酣梦,屋外的雨帘扯着夜幕,他听到雨扯夜幕的交响曲看着酣睡的丈夫,心儿醉了;心中突然袭过一阵凉气,推了推酣睡的丈夫:“月季家年久失修的破屋,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漏雨啊?你快去他家看一看,他家的房顶漏雨不漏。”梅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外边的雨下着这么大,他也为月季家的房顶担忧着,难为情地说:“他一个寡妇,这深更半夜的,我钻进去,你还不怀疑我钻进她的被窝里?我不去。”芙蓉心急如焚,撩开丈夫的被子:“啊呀!这都啥时候了,还顾及这么多嫌疑,我相信你的为人,一定是坐怀不乱,快起来,一个寡妇在他危难时刻,需要你临危受命,爱的呵护。雨幕中,梅生奔跑的惯性撞开月季家的栏珊们,一股带雨的气流噎着呼吸道,本能的条件反射,气运丹田才吐出一口气,顺手操起一块塑料布,踩着木梯上了房顶,他轻柔地踩斜坡的瓦房,防止苔丝的光滑,把塑料布展开盖住有裂纹的地方,一个闪电,当他看到一绺瓦脊的裂缝时,塑料布已用完,他急中生智,把自己披的雨衣盖住那道裂缝,一股寒气向他袭来,他的怜悯之心在雨幕中巍然挺立……
      月季畏缩在炕上,看到屋顶的水滴渐渐地消失,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外,一股暖流涌在心头,很欣慰在自己苦难艰辛的岁月里有了一座靠山,他激动地推开屋门,也打开心灵的扉叶,看到那座山的背影渐渐地在消失,爱在女人心灵脆弱中寻觅慰藉,她失声地呼喊:“梅生哥,我害—怕—!”奋不顾身地重进雨幕,破落的农家院,雨幕中一组雕塑,任凭风雨交加,爱就是这样阴错阳差,山崩地裂。
      石板街中心的靠槐树底下,豆腐西施那一张俊俏的脸风情万种,带着神秘的眼神传播着街边新闻:“哎呀,寡妇门前是非多,建国牺牲了快三年了,他媳妇儿月季却怀孩子了,那门头的光荣匾要蒙羞喽!”这些女人瞪着好奇的眼睛,围拢过来,惊奇地问:“真的?”大嘴叉子神秘一笑,见月季从远处走来,指着低头行走的月季,说:“耳听是虚,眼见为实,你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过来了。”
      众女人用蔑视的目光看着月季,平时阳光灿烂的月季花低着头,蓬乱的长头发遮着羞红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听着女人的闲言碎语:“真不要脸,破鞋—”她凄楚的泪爬在脸颊,滴在地上,砸在心上,心如刀绞。豆腐西施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却不能容忍一个单身女人有追求幸福生活欲望,愤怒地将一筐烂菜叶向月季抛去,月季落汤鸡的形象赤裸裸大白与大街上,她感觉天昏地暗,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
      芙蓉端着一碗汤面条,一边走路,一边享受自己烹饪的美味佳肴,那张多情的脸猛然一怔,见豆腐西施欺辱她的好姐妹,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一碗汤面条扣在洋洋得意头上,犀利的语言直刺她的心头:“你欺人太甚。你也是个女人,应该理解一个独守空房女人的心酸,你男人外出打工三年,他回来时候,你也生了一个胖小子,你不是也耐不住寂寞啊!再说:改革开放了,谁说烈士的遗孀不能再婚,不能怀孕?她们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20世纪80年代,街头巷尾飘荡着“理解万岁”,两个落汤鸡似女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倾吐衷肠。
      清漳河的石拱桥上,芙蓉拉着月季的手,诚恳地说:“漳水悠悠,咱姐妹的情谊悠长,你安心到城里上班,你的孩子我给你养,放心去寻找属于你幸福的另一半,省得那些流言蜚语影响你追求幸福生活。”说完,又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心存感激地说:“你和建国为了国家的安宁,经历了战争的考验,政府给你安排工作,月季作为烈士的遗孀也安排了工作,你俩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在适当的时候帮她成个家,但你可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戳在月季的心坎儿上,羞红的脸看着襁褓中的虹儿,仿佛芙蓉看透了她的心思,羞愧的心在战栗。
      夕阳羞涩地躲进单薄的云层,芙蓉的脸颊也由粉红变得阴郁,呆滞的眼神看着梅生和月季的结婚艳照,心中的苦涩让她一夜白头,黯然伤神,她用老茧的捋了捋花白的头法,落魄地说:“我真傻,前夫竟然真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全了一对露水鸳鸯,还养着她的孩子,老天爷—,你咋对我这样的残忍?”生活向一条河,遇险滩又要历经波澜,脑海里浮现出虹儿天真可爱的身影,在记忆里总觉得他的眼睛向前夫梅生的眼睛,岁月里他们相依为命,在幻觉中虹儿就是她的儿子,她立德树人,精心培养,在学校品学兼优,想到这儿,他的心释然,找回她的自信,脑海了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的歌词:“要坚强,先把泪擦干……”夕阳渐渐地西沉,露出几缕淡然的余辉。
      突然,虹儿破门而入,眼里噙着泪水,一步一趔趄向她的怀里扑来,失声地说:娘—,他们都骂我野种,说我不是你亲生的!这是不是真的?”芙蓉心头的伤疤又一次被揭开,凄凉的内心又一次雪上加霜,但看到虹儿彼此起伏的脊背,强压着心中的凄凉,压抑着泪水在眼眶里,一边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照片儿,一边拍着虹儿的脊背,安慰着:“虹儿—他们瞎说。你抬起头来,看咱的全家福照片儿。”
      虹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照片儿。芙蓉指着前夫梅生的眼睛和蔼地说:“你看—,你的眼睛想不想你爹的眼睛?”虹儿仔细端详着梅生的眼睛,确实像自己的眼睛,确信娘的话是真的。”伏在娘的怀里,甜甜地笑了,娘鼓励着他:“虹儿,有娘在就有家在,好好学习,给娘争口气。”娘的胸怀波澜起伏,像灯塔,照亮虹儿学海无涯苦作舟,乘风破浪去远航。
      高考季节,白热化的太阳把农贸市场的柏油路面烤的炙热,柳树拉拢着树冠,树叶卷曲着,芙蓉小心翼翼地提着一篮鸡蛋,憧憬着虹儿金榜题名的希望,月初卖完一次800毫升的血,炙热的太阳底下头换有点晕,攒了一个月的柴鸡蛋,期盼着能卖个好价钱,凑够虹儿的考务费,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市场监管员呵斥着:“到你的摊位上卖鸡蛋—”大檐帽的威严,心说“我就是零散卖点鸡蛋,那有什么摊位?”心猛的一颤,手一哆嗦,虹儿的高考梦顷刻间化为鸟友。
      高耸的楼房,狭窄的巷道,歪歪扭扭“卖血”刺眼的黑体字眼儿,被红漆圆圈儿包围着,芙蓉走在七拐八拐的巷道,这些画面化作无数个骷髅在她的脑海纠缠着,心里充满了恐怖,为了虹儿的高考梦,她鼓起了勇气,迎面一个尖嘴猴腮的托儿谄媚着:“这卖血就像沾了烟瘾,常来卖血,钞票大大的。”她厌恶这些丑恶的嘴脸,还是走近了令他厌恶的鬼地方
      虹儿在学校大门外,望穿秋水的眼神,期盼着娘的身影,好几个同学来催促她缴纳50元的考务费,那准考证是通往高考的必有之路,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艰辛,爹的狠心离他们母子而去,娘用她瘦弱之躯为他撑起心中的一片蔚蓝的天空,他理解娘的含辛茹苦供他上学的艰辛,毅然决定,放弃高考这条独木桥,回家为母亲撑起这个破败的家,失魂落魄地拖着行李,恋恋不舍地向汽车站走去。
      在通往汽车站的巷道口,黑体的“卖血”字样的图案,想一个“逗号”长长的尾巴向巷道深处延伸着,虹儿被强烈字眼儿吸引着,好奇地惊鸿一瞥,娘熟悉的背影涌入他的眼帘,他的内心猛然一颤,不假思索地尾随过去,当他踏进凌乱的院落,娘瘦若干柴的胳膊,一支1000mL的注射器,像一个魔鬼,吸允着娘殷红的血,娘蜡黄的脸,疲惫的神态,娘瘦弱的身体顿然威猛高大起来,“娘”这个字眼儿向清漳河温柔的波澜,刺疼了虹儿的灵魂,失声呼喊着:“娘—”双膝跪在娘的面前,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诉说,泪水化作倾盆雨,乞求着:“娘啊!咱家穷到这个地步了,高考我不参加了,我要好好孝顺您。”
      娘那张蜡黄的脸顿然冷若冰霜,毅然决绝地说:“你若不参加高考,你就别认我这个娘!”
      县中学校长和虹儿的班主任急匆匆地找到母子俩,当他俩看到“卖血育子”的动人场面,心灵去深处受到强烈的震撼,班主任激动地把准考证交给虹儿,说:“我们知道你家庭困难,程校长帮你缴了考务费,安心参加高考,你要用优异的的成绩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芙蓉蜡黄的脸露出灿烂的微笑,从衣襟里掏出一把零钱交到程校长的手里,感激地说:“谢谢你帮虹儿缴了钱,俺把钱还给你。”突然,一叠献血单散落在院落里,在散乱花草枝头摇曳着,撒向空枝见血痕。有个声音在虹儿的血液流淌着:虹儿和芙蓉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芙蓉潺潺流动的血脉,母亲温柔的波澜已融入虹儿的红色基因,在他的生命力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爱的波澜像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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