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沉没时》煮面不放水

4、想沙人

　　本来漫不经心读着道歉词的沈南矜眼神陡然一滞，眸中似划过流光，他隐瞒住心中的狂涛巨浪，一面故作轻松地强迫自己装作不在意或是没听清的问：“什么？”
　　沈南矜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吊儿郎当地凑上前去，但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唇在微微地颤抖。
　　他盯着言双扭曲的脸，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匕首的刃，暗红的桃花眼弯出乖戾的弧度，嘴角满是恶劣的微笑。
　　他歪了歪头，鸦青的发丝凌乱地蹭着额角，又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唇，压低了声线：“不用道歉？”沈南矜嚣张得眯了眯眸子，“那我偏不。”
　　沈南矜不等言双回应，自后掏出匕首抵住言双脆弱的脖颈，再深一步就能割断他的咽喉。
　　他贴近言双的耳畔，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但眸中的恶劣玩味丝毫未变：“玩够了不该解释解释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小骗子。”
　　此时言双却呈现一种可怕的分裂，他手脚宛若不协调一般绞着怪异的姿势，脸上癫狂而……恐惧，沈南矜收回饶有趣味的表情，意外的有些凝重。
　　“不对劲啊，”他若有所思地想着，“居然不是伪妖……”
　　沈南矜冷笑一声，无所谓，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闪着寒光的利刃向言双又逼近几分，立即刺破了白皙的皮肤，渗出了血。
　　他低语着：“一定要让你魂飞魄散才能告诉我那块玉佩是从哪儿来的吗，嗯？”
　　他方才才想起来，那玉上镌刻的花纹可是天玄皇室的标志，更重要的是，他记忆中的那朵娇艳带着血腥的夹竹桃与眼前小小的图纹重合。
　　沈南矜继续引诱着：“或者你告诉我你和天玄皇室有什么关系，”他顿了顿，“我或许可以放你一命。”
　　言双僵硬地侧过头，沈南矜却能在他琥珀色眸子的里混乱与疯狂中读出求救的意味，他压抑着自己，安静地看着沈南矜的眼睛。
　　良久，在言双眸底的清明消蚀殆尽前，沈南矜没有再沉默，他从微微失神的状态中脱离，这巨大的求生欲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轻轻地笑着呢喃：“好吧……”
　　沈南矜似下了什么决心，解开对某处的灵力封锁，妖异的红眸变成金色，他定定地望着言双，他上方源源不断浮现的怨气哀嚎不断，这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死寂让他灵魂深处都在战栗恐惧与抗拒。
　　但沈南矜的心里只有古井无波般的平静，他麻木地注视着那团恶魂，划开自己的食指，将血珠滴在匕首上，收割走了尚在尖叫的肮脏灵魄。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可言说的快感，但又很快就被浮现的坠落感掩盖，他靠着墙角，恹恹地用小臂遮住脸，比起无助，他现在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沈南矜的金眸像是褪色一般一点点恢复成了暗红，光把老旧的房屋都能照得古朴与温馨交迭，但在他眼中全是苍白与黝黑，连灰色都不见。
　　……

　　午时，南渡城，多年未经战乱让人们即使在生活的压磨重击下也没有丧失自己的棱角而行尸走肉。
　　正值初秋，早过了骄阳似火的年岁，但也还没到寒风肆虐的时季，慵懒的日光自层层黛瓦隙间倾下，溅成了碎片。
　　沈南矜不羁地倚着石墙，丝毫不顾墙根那潮湿滋生的苍苔，斜斜的光叫他五官立体的脸上透着融融的暖白色，连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这一幕看起来格外动人。
　　当然，如果忽略某个看起来高冷的大帅比心情愉悦地啃着一个肉包，另一只好看白净的手正用他那修长纤直的手指捏着两根油条，身前的桌上摆着一碗翻着泡沫的豆浆，还琢磨打算着叫老板再来几笼蒸饺打包带走。
　　言双在一旁乖巧的坐着，看着看着忍不住嘴角抽搐，他原本还忐忑地以为作为修仙者，这个大哥会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像仙女一样靠喝露水过日子，或者干脆不用吃，带他来这种早餐摊子会不会被嫌弃。
　　他是这样想的，然后不小心说了出来，然后就发现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停下了进食，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面部表情有点怪异，想是想要大笑然后又便秘了（？）
　　e……沈南矜感觉很无语，虽然言双说的在修仙界基本都是事实，确实有很多人修的功法天生天养不能吃凡间的食物，但也不至于说喝露水啊，而且就算可能真的有，毕竟功法心经都奇奇怪怪，他之前也听说过还有只吃虫子的呢。
　　问题是！他又开始头痛了，沈南矜高深莫测地看着言双：“小言双我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答应我务必认真回答。”
　　言双也是莫名其妙，他懵懵的就答应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沈南矜五官深邃的脸上神情严肃，甚至称得上肃穆，整张脸紧紧地绷着（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不笑出声），他深吸一口气，问：“小言双，是谁教你这么比喻的，告诉我，我去好好感谢一下他。”沈南矜微微睁圆了好看的眸子，夸张的大叫，迎来了周围行人纷纷古怪的眼神“到底是谁，比喻的这么好，不要命辣！”
　　感受着沈南矜震撼的注视，言双：？？？不是，重要的问题？认真回答？啊？
　　他感觉有些凌乱，感觉很诡异，修仙者的脑回路都这么绕吗，言双恍惚地想着，这就是那些仙风道骨的名门正派？不是说他们心怀苍生嫉恶如仇吗，很好，他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但比起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与谣言的仙人，言双郁闷地抓了抓自己的发顶，看了看面前的眼睛亮晶晶的少年，真切地觉得：这个人真的不是精神分裂吗。
　　他的思绪又在飘，想起了刚见到沈南矜的时候，少年还是看起来法力高强牛逼轰轰的样子，就算要烤鱼烤成煤炭差点被毒死，他也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仙人不会很正常。
　　但现在……言双：思考 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形象与人设开始崩塌。

作者有话说

　　鹅鹅鹅鹅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