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狂野公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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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卿？”
封九今眼神暗了暗，声音却带着疑惑和犹豫。
“不认识我了？”
时卿不疾不徐地走近，脸上带着晃人的笑意。
那样清冷又漂亮的一张脸只许稍显悦色便如同晓春破冰，春光猎人，美好而生动。
眼前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连细微的动作细节都跟时卿分毫不差。
眼睛告诉他，这就是时卿。
但理智告诉他时卿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出现在这里，并且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浓雾环境下。
可是像，太像了，可以说一模一样。
封九今有绝对的自信，没有任何人的伪装能够逃过他的眼睛，毕竟他自己就是顶级的伪装者。
更何况他相处已久的时卿。
可面前的时卿即便可以说是与真正的时卿一模一样，却总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前的时卿走近了封九今，站在脚尖相抵的距离，微微仰头望着他，用那纯粹的蓝。
时卿轻轻牵起封九今的一只手，牵着他的受抚上自己的脸。
封九今面色不变，定定看着他。
“猜猜看？”
“我到底是不是时卿。”
调笑的声线，清冷的嗓音颤动着多了几分恶劣的意味，末尾的气声勾人心尖一痒。
就连恶劣捉弄他的样子都一样。
封九今一笑，指尖微动，抚过时卿的面庞，感受暖玉般的肌肤。
“你就是时卿。”
时卿得意地笑了笑。
在时卿背后，浓雾掩盖下，难以觉察的阴影正暗潮涌动…
*
出租车内
夜行愿看着眼前突然弥漫起的大雾皱起了眉，握着方向盘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骨节突出。
夜行愿用正常的音量，犹豫着开口道：“封哥……？”
没有任何回应。
夜行愿壮着胆子，将手中的回旋刃朝眼前的浓雾扔出——
回旋刃淹没在浓雾当中。
听不到任何空气震动的声响。
周围一片死寂。
迷茫的白雾模糊了视野，带来无尽的未知，引起人心中最大限度的焦灼和恐慌。
寂静的环境下，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绷紧神经。
而且夜行愿孤身一人。
他甚至不能离开驾驶位。
仿佛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只能坐以待毙，等待死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夜行愿咬着下唇，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刚刚距离死亡极近的那些瞬间，劫后余生的后怕感又席卷而来侵占了他的内心。
他从未经历过这一切。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甚至对死亡还没有概念。
他没来到第四间前，生活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康家庭，父母宠爱，衣食无忧，外貌出色，成绩前茅，人际关系良好。
他在少年时期便已经在学习和运动以及其他方面展露了极佳的天赋。
他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解着黑板上的高考题，草稿纸上早已写下了正确答案。
他在篮球场上和同学肆意打球，以一记三分压哨落定胜局。
他在林荫道上和朋友玩笑打闹，不小心撞到擦肩而过的同学弄倒了人家的书，一堆人手忙脚乱地道歉捡书。
他也会在闲暇时间打各种游戏，和朋友双排时在王者峡谷五连绝世。
他成长的时光中，似乎从未遇到挫折。
他的未来无限光明。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青春，光芒四射。
偏偏，意外发生了。
他仅仅只是在放假时补习结束回家的地铁上小憩了一会，睁开眼睛便进到了第四间的休息间。
“夜行愿你好，现在你处于休息间。等待系统审核完毕之后你将可以进入第四间。”
什么……？什么鬼？？？
…………
“如果说天堂，人间，地狱，为世界的三个空间。那么这里，就是世间不存在的第四间。”
什么什么第四间？？？这里是哪里？
我在做梦吗？
“在诸神战场活到最后的并胜利的玩家，将会迎来终焉的结局，得到解脱。”
什么诸神战场？什么结局？？？
他是穿越到什么玄幻小说里面了吗？？？
……
“人们进入第四间成为一名游戏玩家，进行游戏。”
……
“但不论如何，成为一名游戏玩家是你进入第四间之后首要做的事。”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夜行愿存在了十几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瞬间崩塌，那平时聪明的大脑超载宕机，直到系统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仍旧以为自己在做梦——
“没有人知道最终的结局，就算是神明也不能。但是你的选择会决定你最终的结局。”
“逃避或是杀伐，生存或是死亡，胜利亦或失败，墓碑或是冠冕，你的选择是什么？”
“……”
“我想回家。”
少年颤抖的声音响起。
“……”
厚重的黑门缓缓打开——
“欢迎来到第四间。”
*
夜行愿的心跳得极快，一片死寂当中他只能听到自己紧张急促的心跳。
夜行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甚至开始因为大脑缺氧而眼前发黑。
但忽然间，眼前的浓雾慢慢消失了。
浓雾散开，夜行愿发现自己忽然能动了。
他离开了出租车内。
周围也不再只是死寂的白。
“愿愿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亲切的温柔和慈爱。
夜行愿一愣，下意识往前方看去——
他的母亲正在往他们家的餐桌上端菜。
父亲在一旁帮忙布置。
夜行愿恍然发现自己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的玄关处，好像正准备换鞋。
“还不进来？你妈都喊你了不应？”
父亲的声音响起。
夜父看向夜行愿，笑着骂道，语气没有半分责怪。
夜行愿感到恍惚，他抬手摸了摸肩膀处。
一片平坦。
他用力地捏了捏，疼，但是不是枪伤的疼。
周围真实的一切让夜行愿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不是在第四间吗？在名为狂野公路的副本里。
他还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叫……
叫什么来着？
后脑勺突然一痛，夜行愿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脑袋。
“臭小子，学习学傻了？愣在这干嘛？”
夜父走到了夜行愿旁边，一脸疑惑地给了他一巴掌。
夜行愿好像大梦初醒，笑着打哈哈道：“没有，没有……”
“那还不赶紧洗手吃饭？”
“好好好。”
夜行愿坐在了餐桌上，一如往常和父母吃饭，和父母聊着日常，脸上的笑从未落下。
吃完饭后，他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学习了一会，就开始跟朋友开麦打游戏，时不时笑着骂朋友坑货又菜。
睡觉前，他习惯性地坐到书桌前，调了定时，开始十分钟的冥想静心训练。
就在夜行愿冥想五分钟后，一道清丽的男声却突兀地响起——
“小朋友，你不会把这一切当真了吧？”
夜行愿不理，只是闭着眼，面色平静，继续着他的冥想训练。
“嘿。”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种傻子一样的训练真有人做？”
……
夜行愿仍旧闭着眼。
“啧。”
“居然敢无视本大爷。”
“要不是看在他的份上上我才懒得管你。”
脖子上清晰地传来一道尖锐的痛感，夜行愿感到有液体在顺着脖子流淌。
夜行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平静异常。
他看清了眼前。
一名头上长着弯曲羊角，头发到肩，容貌昳丽的男子坐在他的书桌边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更诡异的是，这名男子，或者不能说他是人，他有着一条尾部呈现黑色三角形的细长尾巴。
而那条尾巴正在空中扭曲晃动，加上男子艳丽的容貌，雌雄莫辨的美感，呈现一种诡异的魅惑风情。
来人正是阿斯蒙。
然而夜行愿只是平静地望着阿斯蒙，面上无悲无喜，甚至没有对自己房间里出现这么一个怪人感到惊恐或者疑惑。
阿斯蒙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自言自语道：“不会弄傻了吧？”
说着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夜行愿的额头。
然而夜行愿依旧只是用那双黑眸定定地看着他。
“嘿。”
“你这家伙。”
“哑巴吗？”
阿斯蒙新奇地凑近夜行愿，认真地观察这个人类。
随后又立马后退，嫌弃地说道：“算了，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
夜行愿仍旧不说话。
但阿斯蒙却像毫不在意一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你知道你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的语气因随意而显得有点吊儿郎当，就像一句玩笑话。
但奇怪的他出现在看似正常的世界，本就说明了一切。
夜行愿终于缓缓开口：“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阿斯蒙：……
阿斯蒙观赏自己指甲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屁孩：“嘿……你这家伙……”
阿斯蒙突然定定地看着夜行愿，眯了眯眼，绯红的竖瞳缩了缩，像是在确定什么。
不过几秒，阿斯蒙又突然笑出了声：“哈！”
“随便你咯。”
“你别死那么快，就是我对那家伙的帮助了。”
“我可没空陪小屁孩玩那么。”
阿斯蒙摇头晃脑地说道。
夜行愿依旧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怪人。
阿斯蒙挥了挥手，眨眼间消失在了夜行愿的房间里，只留下一句话语——
“拜拜，沉溺在幸福中的小屁孩。”
夜行愿望着阿斯蒙消失的方向一会，又继续转头闭上了眼睛，接着他的冥想训练。
桌上在阿斯蒙出现的那刻被按下的定时闹钟又运作了起来。
*
夜行愿最终度过了他仅有的一天假期。
第二天清晨，夜行愿听着六点半到闹钟准时起床，吃过母亲准备的早饭后就去了学校。
在去学校的地铁上，他像往常一样打开MP4，戴上耳机听起了英语听力。
“Sorry …Peter, I can't have dinner with you tomorrow . ”
“Hou about the day after tomorrow ？”
“Sorry … I need to prepare a presentation the night after tomorrow. ”
“Sarah, please, we need to talk …”
“……”
在加了倍速的英语听力声音中，夜行愿到了学校，开始了他平凡的一天。
他在学校里上课，吃饭，和朋友吐槽学校的中午饭难吃，下午上了两节数学连堂和一节体育课，又继续回去自习一节课，然后就放学了。
由于是走读生，夜行愿可以出校门吃晚餐，顺便还帮朋友们带了几份晚餐和外卖以及快递。
晚上晚自习，夜行愿刷了几套题，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晚上他一个人回家，但他却并不感到孤单。
因为他在回家，而家里有人等他回家。
他的父母总是会等他回家。
不出意外的，夜行愿回家看到了母亲准备的夜宵。
“小夜回来啦，学习辛苦了，快来吃夜宵！”
“待会全被你爸吃完了！”
夜母笑道，推搡了一下正在啃鸡腿的夜父。
夜父一只手还抓鸡腿，另一只手却举了起来，证明自己没有拿夜行愿的夜宵。
夜行愿看着眼前的一切，笑出声。
少年发自内心的笑像夜晚里的星星，那样明亮又闪烁。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破空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只在刹那，一道忽闪的白光以极快地速度回旋着向夜行愿飞来！
噌——！
回旋的白光擦过夜行愿的脸颊，重重砸在了夜行愿身后的墙壁上。
少年的笑容的僵在脸上。
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少年的右脸颊上，冒出几滴血珠。
物品：【路痴的回旋刃】符合技能发动条件【迷路】，技能：【回到主人手中】发动
扎在墙壁上的回旋刃颤动了几分，挣扎着脱离了墙壁，一个小回旋又回到了少年的右手。
回旋刃冰冷的温度从手心传到了夜行愿的心脏，那里的温度骤降。
夜行愿面容恢复了平静，那双黑眸漆黑得照不进任何事物的影子，因为黑暗无法照出黑暗。
夜行愿抬起右手，看了一瞬手中反光的回旋刃，又抬起左手，看着左腕上仍在走动的机械表。
上面的指针指向11点。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好久。
“本来还以为可以回家两天的……”
夜行愿喃喃道，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夜行愿——怎么还不来？”
夜母的声音响起。
夜行愿闻言，立马抬头，扬起微笑，一边回应着一边向客厅走去——
“来了。”
夜母开心地看向他，却在下一秒瞪大了双眼望向夜行愿，又直直往向自己的腹部——
一把回旋刃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插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从来不叫我的全名。”
“她是一位很温柔的母亲。”
夜行愿抽出回旋刃，甩了甩上面的血渍，声线平静地说道。
少年还是那个身穿白衣校服的少年。
但少年的漆黑的眼眸里，平静得可怕。
阿斯蒙在夜行愿看不到的地方吹了一声口哨。
“自私的家伙只会看中自私的小鬼。”
“利用敌人技能形成的幻境来满足自己回家的愿望。”
“还利用游戏随机道具的技能特性把防沉迷的时间掐得那么准。”
“不愧是被那家伙挑出来的小鬼。”
“啧啧啧。”
“你说是吗，小贝利。”
阿斯蒙旁边浮空着一面镜子，镜子的边缘模糊抖动着，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镜子中的画面却呈现一名男子伏案在桌前的场景。
男子在一张纸上奋笔疾书，纸张最上面有一行看不懂的大字，用人类的汉语言翻译过来就是检讨书三个字。
贝利一脸黑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个字：
“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狂野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