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暴风雪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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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卿。”
“我可以进来吗？”
封九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有些闷。
时卿心想道：还不算笨。
“不是很想见到你。”
时卿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但他知道封九今能够听到。
门外没了动静。
绕是时卿，听到斩钉截铁的那句“没有这种可能”的时候，都感觉额角一跳。
要不是他知道封九今从本源力量上就缺乏爱这种情感，他是真的会立马把暗小狗从怀里扔出去。
如果不是封九今真的只对他一个人不同，时卿真的会以为封九今在故意吊着他玩。
又或者是……封九今真的不会喜欢他。
如果真的是那样……
时卿的眼眸黯了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那还怎能怎样？
时卿会难过吗？会伤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从来不会逃避自己的感情，但他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或许封九今不能区分爱也跟他自己的原因有关。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有点混乱。
他们对彼此执着，相互离不开彼此。
信任与亲密成了常态，以至于封九今分不清楚哪种程度是恋人的喜欢，也情有可原。
时卿感到有些烦躁，他也没谈过恋爱他怎么知道要怎么谈！
不然他为什么最开始对那个笨蛋动心的时候去问叶有则？
算了。
时卿有些自暴自弃地想道。
无论是朋友也好，上下属也好，又或者什么都不是也好。
如果封九今真的不会喜欢他，那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不是顺封九今的，而且他时卿的。
因为封九今是自己的。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刻意培养的，包括他原本没有但现在产生了的感情。
他只能是他的。
时卿嘴角露出了点笑意，只不过那笑意显得有些许不太正常。
门口传来动静，把时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门口的锁发出细微哐啷的响声，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咚咚咚。
“时卿，门锁好像坏了。”
“我可以进来了吗？”
非常礼貌的询问，如果忽略这句话的前后因果关系的话似乎没什么毛病。
时卿：……
时卿的表情复杂一瞬，然而不等他回答，门把手被压了下来，风度有礼的封九今一脸微笑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左手中指上的银戒反射着烛火的光。
“谁叫你撬我房间锁的？”
时卿冷着脸问道。
“你啊。”
封九今老实回答道。
“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那次我惹你生气的时候……”
“你闭嘴。”
时卿头疼地让他别说话，一想到这个他就又有点生气。
封九今识趣又自然地转换了话语：“对不起。”
“我错了。”
道歉道得非常娴熟。
时卿却不想再问他他认为错在哪了，因为他已经得到过太多失望的答案了。
封九今不会认为说出“没有这种可能”是一句错误的话，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他确实没有“爱”这一感情，也就不存在喜欢时卿这一可能。
他不是不懂得委婉，而是习惯于面对时卿不曾有隐瞒。
这种不隐瞒放在别的时候是忠诚和信任，在这种时候却成了最尖锐的一把刀直插人最脆弱的心脏。
封九今只会觉得自己错在，让时卿误以为自己说出那句话代表他终究会背叛时卿。
他们的关系容不得叛离。
然后他会一次又一次地解释自己的感情缺陷，并且坚定地说自己不会背叛。
却不曾想他这句话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一边喜欢着自己又否认这种感情呢？
时卿突然觉得有些心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走吧。”
“我原谅你了。”
“我要睡了。”
他从很久以前就想剥离对封九今的这种感情，但是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
爱上一个不会爱的人也是一种自作自受。
封九今站着没有动，时卿也不想看他的表情。
“你不走我走。”
时卿平淡地说出这句话，越过封九今身边就要离开。
这小小的分歧并不代表什么，过了今晚，明天的他们依旧会关系如初。
只是这一刻，他想要暂时性地想离开。
一股不容逃离的力道从手腕传来，力道大得好像要将时卿的腕骨捏碎，强硬又急切。
时卿被迫停在原地，尽管承受着疼痛，他的神情依旧平淡。
时卿没有转身，却被带着拥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中。
“别走。”
“不要走。”
封九今看到时卿越过他想离开的那一瞬间，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没经过意识思考就拉住了时卿的手腕，甚至连力道都来不及收敛。
语言在此刻显得格外贫瘠，他也无法游刃有余地像从前一般，理性地思考如何说出令人感到宽慰和愉悦的话语。
他可以演出一服令人心软的模样，可以控制自己的泪腺分泌泪液，他甚至可以张口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这样不加修饰的直白却动听的话语，也可以说出几句婉转诗意的情话抚慰情人的心情。
因为那些话语全都是他带有目的性的虚伪的引导。
但到底怎么样是喜欢，怎么样是爱呢？
他怎么能够判断那不是自己下意识表演出来的，有目的地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行为呢？
万一他是在利用时卿对自己的特殊，就连和时卿待在一起都是为了满足自己难得产生的兴趣，他怎么能够说出来他喜欢时卿那样的话语呢？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正确与否。
无人教他去感受爱。
他能够感觉到时卿于自己而言的不同，但是他真的不想，在带着哪怕有一丝不是因为喜欢时卿，而是因为自己才那样做的可能性之下，对时卿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他不想对时卿有任何一丝虚伪。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带着不纯的动机说出“喜欢”，他首先说出了“没有这种可能”。
感情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时卿，不要走。”
有些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声线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透出几分茫然又破碎的脆弱。
时卿听到这声音身体一顿，随即肩膀有些忍不住的颤抖，就好像忍不住了什么，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不行，现在还不行。
要忍住。
时卿在封九今看不到的地方抿了抿唇瓣。
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看封九今的脸，禁锢的力道却陡然加大，牢牢地将他拥在怀中。
时卿无奈，转而回抱了他。
这一个拥抱顿时让封九今的力道卸了下来，放松了不少。
“我真的不生气了，封小九。”
“我不会离开的。”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过去与将来的一切。”
“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我保证。”
时卿柔声说道，温柔又富有安抚性的话语丝丝缕缕地宛如泉水流淌般流入心中，抚慰了混杂紊乱的心绪。
封九今的力道松了下来，时卿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双手抽出，捧起封九今的脸。
但在看到封九今脸的那一瞬间，时卿愣了一下。
那个冷静又无情的人红了眼眶。
深邃的黑眸中透出易碎的茫然和脆弱，真真切切地与时卿对视。
爱让强者孱弱。
那个人所言不虚。
这可真是……
时卿环住封九今的脖颈，抵着他的肩膀低下了头。
……
……
.
那双藏在阴影之下的蓝眸此刻居然亮得出奇，深沉的瞳色宛如危机四伏的海底暗流，闪着疯狂而置人死地的流光。
啊。
不行了。
这可真的是……
太令人心动了。
真是太可爱了，他的爱人。
……
真的不行了。
要演不下去了。
赶紧收场吧。
时卿从封九今的怀中退出，神色自若，只不过那双蓝眸有些收敛不住地诡异发亮。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让我喜欢吗？”
时卿轻声开口，像是喃喃自语，封九今只是低头看着他，睫毛轻颤。
时卿对着封九今倏地一笑，娇艳又冷傲的蔷薇在清冷的月光下绽放，幽幽的暗夜与之共舞沉醉，为之倾倒，甘之如饴。
封九今定定地看着时卿，眼中的墨色是化不开的深沉。
他轻声说道：“我想，这是我的心甘情愿。”
不受控地在时卿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将自己依赖又恳求对方不要离去的心理弱点交与对方。
任由对方掌握自己的内心，这是封九今理解的心甘情愿。
时卿无辜地眨了眨眼，转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抬起右手，轻而易举地用左手指尖划破了右手的手掌，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出，还没滴落在地就已经被人舔舐殆尽。
封九今一只手握住了时卿右手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时卿臀下绕过单手将其抱起，将他轻柔地放在床边。
而自己，单膝跪在他的身前，仰头望着时卿。
宛若一位最虔诚的信徒。
封九今侧头，握着时卿的右手手腕，伸出舌头将掌心滑落的血液卷入口中，小心又怜惜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痕，又轻柔地细吻着刚刚时卿被自己抓疼的手腕。
一双染血的赤眸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看向时卿，此刻已经不见丝毫的脆弱，唯有深沉的情绪在其中翻滚涌动。
时卿任由他的动作，姿态随意又从容，即便做着这样的事也宛如贵族一般矜贵得体。
时卿笑着，伸出拇指沾了点封九今嘴角的血渍，将其温柔地抹在了封九今的唇上。
俊美锋利的五官顿时多了抹靡丽的色彩，就像古希腊迷乱的神明堕落却艳丽深邃的美。
那是堕入世俗的美。
是夜，完全黑暗的时卿房间里，宽大的床上两个人的身影相拥而眠。
封九今将时卿揽在怀中，本来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一双赤眸在黑夜中清醒分明。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
时卿安然地熟睡着，恬静美好的睡颜不设丝毫的防备，似乎感觉到身上的被子松了松，有冷空气灌了进来，他轻蹙着眉，转身往封九今的怀中躲了躲。
柔软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像齁甜的糖水灌满了心尖，是封九今陌生又熟悉的情绪。
是喜欢吗？
是爱吗？
封九今依旧无法肯定，但却再也不能否认。
但无论如何。
唯一一件他肯定的事情就是——
他不会放手。
不论这是否是他从来没有的“感情”，他都不会放手了。
阴影在黑暗中蛰伏，似守护，又似囚固。
封九今轻柔地在怀中的人额头之前落下一吻，闭上了眼眸。
房间内彻底陷入沉静，两道平稳的呼吸声纠缠交错，和谐万分。
不知过多久，那道身影好像下意识地又往封九今怀中靠了靠。
怀中人的眼睫轻颤，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克制的弧度。
眼睑睁开，一双微睁的蓝眸散着幽光。
但是这抹克制也在黑暗的藏匿下丢盔弃甲，彻底暴露出了恶劣的疯狂。
骗过别人，也骗过自己。
这样的演技才能让封九今不发现啊。
他才不会因为“没有可能”这种话语难过，哪怕说出这些话的人是他的爱人。
他对他的爱人很有耐心，因为他的爱人只会看着他。
所以他允许他的爱人慢慢意识到【爱】。
但是他的爱人说不爱他。
哪怕事出有因，但是这怎么可以呢。
他不允许。
所以他又小小地，设计了一下。
他们在之前的世界中一起相处太久了，该吵的都吵得差不多了，就像两个相互契合的齿轮，对彼此的容忍度极高，面对对方的时候几乎没有了棱角，没有了争吵。
虽然时卿听到那句话还是有一点生气，但也无伤大雅。
他认为他们之间需要一次不和来刺激一下这段感情。
于是有了刚刚那一段……不算争吵的不和。
意外之喜就是，他看到了他的爱人露出了令他心动的表情。
时卿安心地将自己埋在封九今的怀中，有些贪恋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神情放松。
他不是说过了吗。
如果忽略他比封九今多出的【感情】。
他和封九今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啊。
房间内某处的阴影动了动。
时卿又睁开了眼睛，稍微退出封九今的怀中，视线看向那处阴影，无辜地眨了眨眼。
一只手将他带回了坚实可靠的怀中，宽大的手掌捂住时卿的后脑勺将其完全拥入怀中。
低沉的嗓音从时卿头顶上传来，带着些慵懒的性感：
“小骗子。”
时卿抬头，不出所料地与那双赤眸对视，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他毫无压力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明媚又顽劣。
“我没有骗你哦。”
“你是知道的。”
他乖乖地眨了眨眼，神情真诚又坦然。
两个人的心知肚明怎么能算欺骗呢？
这段小小的不和，对于时卿而言是情趣，对于封九今来说或许也是如此。
一个放火烧心，一个烈火焚身，前者引火烧身，后者万劫不复。
没有谁能够在这场感情博弈中独善其身。
无论是笨蛋，还是聪明蛋。
封九今无奈地笑了笑，将他按回自己怀中，轻声说道：“快点睡觉吧。”
“明天早上你又要睡懒觉了。”
时卿乖巧地躺回去，闷声回了一句：“好。”
这一次，房间才真正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暴风雪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