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童话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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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satisfied with what you see now?”
“My puppy.”
时卿的声音如在耳旁似的响起，充满笑意的捉弄一般的话语。
puppy ，不听话的小狗。
封九今看到这段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再也克制不住骨髓里叫嚣的欲望，单手捂住眼睛，只露出嘴边咧开的弧度，他弯着腰肩膀颤抖着低笑起来。
像极了一位某疯人院里的精神病。
时卿真的是……远远超乎他的预料啊。
他永远都是如此地令人着迷。
他永远会给自己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再次抬起头，封九今又回到了那位冷静自若的封助理。
只是那双如墨的无底黑眸里翻涌着席卷深渊的浓厚欲.望。
封九今离开了王子寝宫，来到教堂寻找时卿。
不出所料的，时卿站在那座垂眸的神像之下。
时卿的身后是一众人。
先是拉娜和小黑龙左右两边站在时卿不远处的身后，接下来是一些无一例外地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有序地排在身后。
吹笛人也在其中，其他人则是游行那晚，参与了保护王子免于刺杀的争斗中的黑衣小队的人。
时卿站在神像下，微微垂眸，双手摊开，嘴中念动着复杂晦涩的魔法咒语。
封九今记得那口型，那是降福仪式上，国师念动的咒语，但似乎有些不同。
该说劳兰王子是魔法天才，还是说时卿是学习鬼才呢？
封九今没有上前，他站在教堂门口处，就这样带笑地看着时卿。
随着咒语的念动，一束光束自时卿身前形成，直冲云霄，随后又呈发散状散步到整个童话王国。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教堂周遭的环境也在悄然改变。
教堂墙壁上雕刻着的勇者屠龙浮雕正在被魔法改变，勇者屠龙的画面并没有消失，但增加的画面是被黑龙环绕守护着的童话王国。
此刻，童话国人民的认知也渐渐被改变。
那些记载着屠龙历史的绘本，书籍，甚至是人们传颂的赞歌，在此刻，在庞大魔法的改变下，全都渐渐被淡去了原有的样貌，增加了故事情节，续写成新的史诗。
童话的最终结局是，勇者手持长剑，英勇地打败了搜刮财宝的不明事理的黑龙，善良的勇者并没有杀死黑龙，并教导其是非善恶。
黑龙为了赎罪，承诺将财宝全部还与人们并守护童话国。
从此，黑龙和童话国的人民和平而幸福地一起生活下去。
Happy Ending.
时卿并没有选择将真正的勇者屠龙历史公布。
即使勇者并没有像传说中的一样用长剑杀死了黑龙，哪怕历史真相可能比传说中的更加残酷和黑暗。
但那样一个勇敢而正义，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英雄，早已成了所有童话国人民的榜样。
勇者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标杆。
而勇者屠龙早已成为了童话国的建国史。
童话国的一切精神财产建立在这样一个美谈之上。
贸然改变这样的历史将其黑暗的一面公之于众，先不说难度，动摇一个国家的精神文化固然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
再者，时卿要做的从来就不是还原真相。
时卿只是需要守护童话国罢了。
时卿作为下一任的统治者的选择，就是在不伤害到当前童话国的秩序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弥补当初历史遗留的伤害。
所以他隐瞒了真正的勇者屠龙经过，隐瞒勇者和初代民众卑劣的一面，以及黑龙罪不至死并且尚为年幼的形象。
他复活了其实并没有实质上害人，却也因不明事理占有了财宝的黑龙。
他改动了结局，续写了当年的历史。
他除掉了对童话国来说邪恶的公主和国师，以及作为外来者扰乱秩序的敌对阵营玩家。
维持这样一个美好的国度，谎言和隐瞒虽不是必须，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时卿并没有切实的义务完全改变这个国家。
时卿只是站在自身的角度上，综合所有因素考虑，最高程度上地完成任务罢了。
时卿结束了仪式，转身面对着从游戏开始就帮助自己的伙伴们。
时卿眉眼柔和，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位于众人之上，就像一位真正的，仁慈又威严的君主。
“辛苦大家了。”
“就像我所承诺的，我们最终一起走到了这个圆满的结局。”
“没有一位无辜者的死去，童话般的完美结局。”
“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不可以独自走完这一段路程。”
“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胜利。”
“感谢大家的帮助。”
“我们终将会再次相见的。”
“大家，再会。”
他声音明明清冷夹杂几丝寒夜中的薄凉，却又带着黎明前的微光般的柔和与温暖，沉稳令人心安。
就像例会的总结一样，时卿轻声地道出最后一句结束语。
但是底下的人像是忍不住般，团团围住了时卿，拉娜和小黑带头。
时卿无奈地被众人围绕在中间，但他始终不曾露出过一丝不耐，反倒都是真诚的笑意。
就像众星捧月般，他永远是人群的焦点，永远是众人喜爱和追寻的存在。
时卿忙着安抚了众人几句，抬眼望向封九今所在的方向，低头说了什么，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开，分别离去。
所有人都选择离开教堂后才退出游戏，他们甚至不舍得在时卿的面前消散离去。
每个人离开教堂的路上都一步三回头。
因为封九今站在教堂门口旁，又是中途才进来的，每个人临走前都带着不同情绪地瞪他一眼。
就像是他抢走了时卿一样。
封九今觉得有些好笑。
每次时卿的下属都跟被洗脑了一样对时卿衷心不二，只要他一句话就能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就连前世现实中也一样。
真没出息。
封九今默默想道。
“照顾好他。”
拉娜走过封九今的身旁，低声开口道。
封九今挑了挑眉，倒是没有说什么。
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当然不需要开口回应。
当教堂里的人都离开了，封九今才缓缓向时卿走去。
时卿站在悲天悯人的圣母神像之下，那双蓝眸如水般清明洞彻，粼粼微光闪烁，荡漾人心。
他身姿如月，有着寒月的傲骨凌人，引人仰慕，却又有着暖玉般的纯粹温柔，只有与其触碰之人方才懂得那抚人心绪的暖意。
他似高处胜寒的云端月，却有着人间烟火盛放时的绚烂瞩目。
所有人都会希望自己与月亮共处，似烟火般闪耀。
不管哪样，他永远是那样令人着迷。
但时卿却又不那么正面。
他有着和封九今一般的疯狂恶劣的存在，但在“恶”的这一面他又比封九今更为克制和理性。
这使得他看似善意，其实也只是因为他对身边人珍惜罢了。
所以时卿总是那样轻而易举地受人喜爱，让人甚至恳求他的触碰。
清冷和绚丽，温柔和恶劣。
就像冷暖色的碰撞，如此矛盾的性格体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却绽放出更美丽新奇的色彩。
那是一个多么有趣而迷人的一个灵魂。
时卿于封九今而言，是毒，是瘾，更是他离不开的药。
封九今目不转睛地看着时卿，黑眸中翻涌着的情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时卿的痴迷和欲.望，脸上扬起的笑更是多了几分令人害怕的偏执的病.态。
换做他人被这样盯着，肯定会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但是时卿不一样。
他并不是温室里娇生惯养的花朵。
而是经过世间险恶捶打出来的，带刺张扬的蔷薇。
蔷薇不需要世人的瞩目，他只需要一人鲜血般火烈而炙热忠诚的爱。
封九今一步又一步，沉稳又庄重地走向时卿。
从封九今遇见时卿开始，他们两人的命运就注定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哪怕来到第四间，封九今的第一愿望还是见到时卿。
哪怕面对处刑人致命的威胁，封九今最先考虑的还是时卿的安危。
哪怕即使两人之间的这场交易，在封九今没有看到童话镇的真相对时卿有些失落时，他还是想要在第四间里追随时卿。
不管在哪，时卿永远是封九今的方向和理智。
封九今此刻无比认清内心的想法。
时卿是他的信仰。
时卿是他唯一认可的神明。
他在向着他的神明走来。
时卿的目光注视着封九今，那双蓝眸中又染上了冰冷的色彩，他神情冷淡，眼睑微垂，修身华丽的金丝礼服修饰出他挺拔的身姿，宛若一位加冕的威严的王。
封九今走到了时卿的面前，缓缓单膝跪下，动作标准而庄重。俊美的骑士执起了王的手，另一只手规矩地背到身后，他低下头轻柔地在那白皙修长的手上落下忠诚一吻。
这是封九今第一次对时卿行吻手礼，代表着从此他对他的王的守护和臣服。
悠久古老的教堂墙上的浮雕充满历史的沧海浮沉，高大的垂眸神像宣扬着人们崇高的信念。
在这样的教堂里，如此的礼仪更是染上了宗教的色彩，显得更为神圣和庄严。
然而时卿看着向他低头的封九今，那个傲慢又疯狂的人在他面前低了头。
时卿那副清冷的面孔此刻却是变了样。
时卿像是忍不住般，露出了一个乖劣的微笑，那结了冰的月光竟是生动起来，与暗夜共舞。
倒也可以说他本性如此，天性使然。
时卿挣开了封九今的手，转而像情人般暧昧又深情地抚上他的脸庞，不沾春水的指尖挑逗般轻轻碰着封九今的耳后。
时卿轻声开口，本是冷调的声线因为笑意多了几分勾人的气声：
“Good dog.”
那双本是冰冷彻骨的蓝眸，染上了玩弄的勾人笑意，恶劣的滋味十足，但又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简直比魅魔还诱人。
封九今因时卿这样的反差一顿，瞳孔微不可闻地一缩，随即他本就带着点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将脸又贴近了时卿的手心几分，就像真正的忠犬一般轻蹭，他颇具侵略性地抬起眼，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时卿，眼神赤. 裸而痴迷地望着他的神明，眼神中有着和时卿此刻相似的几分恶劣，黑眸中翻涌着的欲望似要将人舔舐殆尽。
“汪。”
国王的骑士如此回答道。
此刻所有的神圣和庄严都变了味。
就连教堂墙上裸.露的浮雕纯洁天使都看不下去的摇了摇头，站在两人身后的神像是嫌恶地垂下眼，好像在唾弃两人在神明面前做出如此不敬之事。
离经又叛道。
时卿低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眸情绪翻滚，那蓝眸像是破冰之后掀起巨浪的海水，压迫又危险。
时卿莞尔一笑，此刻染上情绪的脸像是盛开的沾染露水的绯丽蔷薇，漂亮极了，晃得封九今一愣神。
时卿却在这时候伸手牵住封九今的左手，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枚银戒，戴在了封九今的中指上。
时卿的手指摩挲着那枚质地上乘的银戒，连带触碰到了封九今手上的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引得封九今指尖本能微蜷。
“别摘下来。”
银戒恰到好处地圈住修长的手指，就像一枚银色的项圈。
说这话时，时卿盯着那只手上的银戒倒映出自己蓝色的眼眸。
那枚银戒，明亮纯粹地，倒映着自己。
时卿神色淡然又平静，只是这平静到极点之后又隐隐透露出一股尖锐的偏执，像黑暗中疯长的荆棘，蛰伏又危险。
封九今一直注视着时卿，任由着他的小猫在自己身上留下他的东西，黑色的眼眸中尽是纵容。
“好。”
封九今没有问时卿原因，只是反手牵起时卿的手，又落下一吻。
带有温度的吻落在微凉的白玉般的指尖，明明那么轻柔，但配上那双富有侵略性的眼眸，那其实不像是一种爱怜，而更像一种包藏祸心的势在必得。
【恭喜玩家【封九今】达成游戏结局：真正的童话】
【传说中的童话国度没有谎言，没有欺骗，美好而和平。
那里有着爱民的王子，善良的民众。
那里有着所有童话该有的，不谙世事的一切。
童话国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庆典上的降福仪式会给整个童话国带来幸运的祝福。
每个人都会参加这场庆典。
参加庆典后的人们笑容会更为真切。
他们会真正地，永远留在童话的欢乐之中。
嘘——
庆典是童话国保持欢乐与美好的秘密。
魔法的奇幻为童话增添了神秘的色彩，亘古的龙吟响彻童话的天空。
人们沉醉于童话般的梦境中，孰是孰非，孰真孰假，谁能分清？
你身处童话之中亦是之外。
何为虚假，何为真实。
你，看到真相了吗？】
【来年的庆典，你还会参加吗？】
【游戏世界即将关闭，达成通关条件的玩家若在游戏世界关闭后仍未退出游戏，将由系统自动弹出。】
【剧情解锁度已达94.77％】
【现在将进行系统游戏结算……】
【现在发布玩家【封九今】的本次游戏评价：
游戏关卡：新童话镇
游戏模式：剧情通关
游戏等级：A
任务完成度：100％
剧情解锁度:96.77％
玩家表现力：S+
游戏通关评级：S】
【根据玩家游戏直播间的热度及礼物，由系统自动将其转换为游戏积分】
【游戏奖励积分已转入玩家积分钱包中】
【现在发布更新后的玩家属性面板】
【玩家：封九今
智力：S
颜值：SS
体能：S
武力：S
防御：A
幸运：E
精神阈：A
精神值：100％
生命域：A
生命值：100％
技能：无
物品栏：守护之剑
综合评价：A+.（你在游戏中出色的打斗表现让你的评价上升到了A+级别）】
【在完成新手副本后，玩家可以抽选一个新手礼包】
【玩家可在新手礼包开出一切第四间存在的物品，如道具，武器，宠物，服装等。
物品等级由E级到S级以上不等。】
【是否选择现在开启新手礼包？】
【确认】
封九今随便从面前虚空中挑了一个盒子，点击打开。
【恭喜你抽到道具【废旧的契约书】】
【物品名称：废旧的契约书
物品等级：？？？
物品来源：？？？
物品介绍：一张古老的牛皮纸，上面褪色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但从未抹去的半边魔法阵图案可以猜测出，这是一张上古的魔法契约。具体契约内容不得而知，但若能补齐魔法阵，一定能知道契约书的具体用途。】
封九今：……
封九今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怕他抽到的是E级的平底锅之类的实物，他都可以利用起来。那样的话他都不会觉得自己运气差成这样。
一张不知道怎么用的契约书能有什么用？？？
他得找个魔法师补齐这个不清不楚的契约然后再研究怎么利用这张契约书吗？
这就是幸运值E的倒霉蛋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到了第四间，他的运气变得那么差。
在现实中他的运气也没那么不好吧。
封九今面无表情地想着。
就在系统发出游戏世界关闭，并在封九今传送出游戏副本后，时卿不知为何，仍旧可以留在那个童话的世界里。
王宫正厅内，国王华丽的王座上方，腾空展翅龙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挣脱这王宫的穹顶翱翔于空。
身着华服的时卿站在王座前，神情平淡，亦如以往面无表情时的淡漠模样，像是在等待着谁。
身后脚步声响起，来人在时卿身后不远处站定。
时卿转身，跟一位黑发少年对上了眼。
来人赫然是黑龙，也就是小黑。
只是那双本纯真的眼眸中失了方才的灵气，少年显得更为深沉，仿佛有千重枷锁长久以来捆绑其身，令其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孤独长久到失去了时间。
与游戏时，截然不同的少年。
仿佛游戏结束后，所有玩家退出了副本的这一刻，他才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时卿与少年对视，看到了他眼中的疲倦和麻木。
少年与时卿相顾无言，却在这不算长的沉默中，同样看到那双蓝眸深处的温柔和沉痛，渐渐红了眼眶。
少年几欲开口，却又几番张口无言，红着眼眶，哑声艰难开口道：“真的，结束了吗？”
一句话，却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时光，沉重得要压垮了人。
时卿直视着少年充血了的眼，坚定又缓慢地回答道：“结束了。”
“不会再有庆典了。”
“不会再有控制你了。”
“你不会再杀人了。”
时卿顿了顿，再次强调道：“不会再有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少年，眼泪骤然夺眶而出，他不住地低头用手捂住眼睛，但泪水却从指缝中涌出。
时卿上前，张开手温柔地将少年环抱，不算宽厚的肩膀却在此时像一处港湾，给予少年依靠与慰藉。
少年的哽咽声止不住地从喉咙溢出，颤抖的肩膀在时卿温柔地宽慰中渐渐平静。
过了一会，少年抬起了脸，脸上充满了泪痕，只不过那双眼眸中有了光。
那是解脱的光，是希望的光。
少年吸了一下鼻子，突然握住时卿的手腕向外走去，来到王宫正厅外偌大的阳台上。
时卿并不介意手腕处的湿润感，他随着少年走出正厅，视线豁然明亮，双眼被童话国耀眼而热烈的阳光刺了刺，反射性地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挡了一下。
再次放下手时，他站在了阳台栏杆边缘。
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入目所见，皆是童话国的民众。
他们此刻都没有了游戏时欢乐愉快的笑意，脸上细微的情绪表达各不相同，就像完全生动了起来，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并非受剧情所控按剧情所走的npc而已。
尽管他们表达情绪的细微表情各不相同，但是——
每一位童话国的子民，无一不抬头，仰望着他们的王。
他们眼中炙热而真诚，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就像刚刚的少年一般，在见到时卿的时候顷刻泄出，抽噎声陆续响起，不少人激动地流了泪。
那一双双各不相同的眼眸，都表露着相同的情绪，是敬仰，是感激，是解脱。
他们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一道道炙热滚烫的目光从下方投来，时卿不免也情绪涌上心头。
时卿闭上了眼，本是想缓解眼中的酸涩感，却又在此时与他们共情，副本世界的往日光景浮现脑海中——
“救命！”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妈妈——妈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的孩子——！”
“吼——”
响亮的龙吟咆哮在童话国境内，黑龙赤红着双眼，面目狰狞，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喷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烈焰将整个童话国埋葬在大火中。
熊熊火焰猛烈地燃烧，建筑四处倒塌成一片废墟，浓厚的黑烟掩埋了童话国上方的天空，斑驳的街道血迹干涸四布。
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焦黑、残缺的横尸遍地，一双双从烈焰，从废墟中伸出的渴望拯救的手最终都颓废地落下。
渐渐的，就连哀嚎声都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余声。
大火吞噬了一切。
什么都不剩。
【恭喜玩家【xxxx】达成结局：黑龙的复仇】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宣告着游戏的结束。
视野渐渐黑暗，但在这时，光怪陆离的画面纷杂而至，大同小异的光景色彩杂乱地混乱涌现，绝望、无助、死亡、痛苦、挣扎杂糅在一起，哀嚎的尖叫频频环绕刺耳，令人分不清是否在梦魇当中。
但在众多光景画面中不变的，是系统冰冷重复的机械电子音——
【恭喜玩家【xxx】达成结局：黑龙的复仇】
【恭喜玩家【xxxxx】达成结局：真实的童话】
【恭喜玩家【xx】达成结局：亡国之君】
【恭喜玩家【xxxx】达成结局：亡国之君】
【恭喜玩家【xxx】达成结局：亡国之君】
【恭喜玩家【xx】达成结局：真实的童话】
【恭喜玩家……】
不断的系统提示音交错混乱地传来，冰冷的机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似的结局，不带任何感情温度地宣告着童话国的命运。
刺眼的色彩画面混乱地走马灯式涌现，仿佛一种轮回，一种宿命，一遍又一遍的死亡和绝望不断在童话国内上演。
本该是举国欢度的庆典日成了众人的死期。
“王……”
少年担忧的声音将时卿从沉重的记忆中唤醒。
时卿用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泪光闪现。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不会再有庆典了。”
“你们自由了。”
时卿清晰而缓慢的声音响起，咬字决绝肯定，目光坚毅，言语掷地有声。
童话国倏地爆发出一阵阵欢呼，鲜花和彩带被民众们高高抛起，欢快的声音在这一刻真正传遍了全国，激动的笑语充满各个角落。
自由的白鸽从王宫上方飞出，展翅飞向遥远的山丘，终于飞过千山万水。
童话国的天空澄澈而辽阔，夺目的耀阳照耀着童话国大地，映照出一派欢腾的生灵，他们的灵魂在欢呼，在奔跑，在高歌，在呐喊。
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一刻的童话国，才是真正的童话国。
这才是真正的美好的童话。
*
时卿退出了游戏世界。
只不过他并没有回到第四间。
时卿睁开眼，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当中。
时卿所站立的水面处荡开一圈圈水纹，旷远望不到尽头和边界的清澈透明水面倒映出头顶无穷的夜空。
夜空中繁星闪烁，绚丽多彩的极光和流星交织在夜的幕布上，浪漫又极尽靡丽，银河横亘在夜的一方，宛若流水的瀑布高悬于天，生生不息。
就在时卿到来的一瞬间，夜空中繁星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星星点点的光仿佛回应着什么。
即便身处夜晚，也宛如白日。
时卿似是对这幅光景见怪不怪，抬脚向前走去。
时间仿佛在这个空间静止，周围宁静得异常，察觉不到时光的流淌。
在旷远的水面上不存在一物，好像也没了方向。
但时卿就是一步又一步地走着，看似漫无目的，却又步伐笃定。
不知过了多久，时卿终于停了下来。
时卿张开一直虚握的双手，一颗明亮的光点从其中飞出，缓慢又径直升空而去
时卿注视着那光点飞去，最终看着他泯没于星辰当中，成为其中一颗闪烁的星。
时卿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那双清澈纯粹的蓝眸中倒映着万千星河，星光闪烁其中，明亮而充满希冀。
那是另一片不灭的星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童话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