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化新初》栉节

26、你喜欢她？ 红楼的牢

　　红楼的牢房平日是不点灯的，白日有外面透进来的点点亮光勉强能照物，晚上若是有审讯，才会在牢房旁点上灯火。
　　温暮不喜欢漆黑的空间，总感觉好似会跑出什么可怖的怪物，所以即使现在是白天她还是点上了灯。
　　烛火摇晃，她慢慢看去，正对上地上的身影。
　　只有一个人。
　　怎么只有一个人？
　　即使心中有些疑惑，温暮还是打算先进去看看。
　　安静的空间，锁链的声音各位明显。其他牢里的人有的被声音惊醒伸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收回了视线。
　　在牢里不分昼夜的待了这么久，许多人都已经精神恍惚。
　　二两也不例外。
　　他虽只关进来了几日，却比起他人还要精神恍惚的严重。
　　平日不是喃喃自语就是在牢房的角落揪杂草，双手不知道在干嘛。
　　只有红玉审讯时清醒了片刻。
　　此时温暮只看到他在墙角，不知在干嘛。
　　她走上前，却没有吸引到一点注意。
　　温暮只能用剑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知道是剑上的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目光跟随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
　　温暮顺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剑穗上的珠子。
　　除去它本身的意义，珠子圆润透明的确很好看。
　　可珠子不能给他。
　　温暮收回了剑：“这个不能给你。”
　　二两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又重新摆弄手中的东西。
　　这样子实在不正常。
　　明明先前来时还不是这样。
　　温暮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细细观察此时二两的情况：眼神呆滞，精神恍惚而且似乎格外专注于做珠子。
　　温暮心下一动，想到之前的报告。
　　她确信是平安散的缘故。
　　所幸之前下山时，带来许多解药……
　　在随身带着的袋子里摸索好一阵子，温暮才在瓶瓶罐罐中找到了。
　　面前的人神情呆滞，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药效很快，二两的眼神从浑浊逐渐清明。
　　温暮等了很久，却见他还是蹲在地上，那双不再混沌的眼睛似有泪光。
　　只是还不等她去细看，方才蹲坐的人猛然站了起来，那双锐利眼睛看着温暮，哪里还见半点泪光:“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无论来哪个人都一样。”
　　“我不是来审你的。”温暮摆摆手，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随即拿起茶杯遥遥对着二两举了一下，却没有喝。
　　二两在墙角，牢房处的灯光只能在他面前跳跃却蔓延不到最幽深的黑暗处。
　　他讽刺的笑了声：“那我究竟是有多大的脸，能让您亲自来看我，大人。”
　　温暮知道他听到了自己和红玉的对话，她没有回应，在身侧翻出红绳递了过去。
　　“这是你们老板娘的红绳。”
　　二两目光紧盯着那条红绳，脚步不自觉缓缓移动，直到紧紧抓在手心。
　　对着这个物件，他无法维持先前的冷静：“你们把她怎么了？！”
　　温暮看他这样子像是又不太正常，好在还有很多药丸，她便打算再给他吃一颗。
　　“我没发病。”
　　看出温暮的动作，二两脑子又是一跳，几乎是咬牙切齿。
　　温暮没理会他的话。
　　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就这样，二两被迫又吃了一颗药，方才激动的情绪也因此被一下阻断了。
　　他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有些噎，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温暮：“我可以让你见你们老板娘，只是我有要求。”
　　二两想起上次所谓的见面，不由得情绪激动搞起来：“见面？是又想从我口中套话，让我再次看她在我面前被你们伤害，你们到底是不是人！！”
　　温暮不可否认这些事，不过她真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的审讯我也并未到场，并非我的授意，你既然知晓我在这里被称为大人，也应该相信我有让你们平安相见的话语权。”
　　温暮笃定：“除我以为，我认为，你应该别无他法。”
　　即使有许多怀疑，但就像她说的，是这样。
　　这个红楼格外邪门，不仅牢房里的犯人精神疯癫，所来此处的红楼之人也皆是目光冰冷，不仅暗无天日，就连饮用水中也被加入了迷药，服之四肢无力。
　　不说逃出去，单说和纤云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而且时间快到了，纤云拖不得。
　　“你有什么要求？”
　　得到确信的回复，温暮压下眼中笑意：“只是让你帮我看看。”
　　她从身上掏出一些纸片平摊在桌上。
　　二两看去，各式各样都是些类似绘画的东西。
　　“我要你看看哪一个更为眼熟。”
　　二两在纸张上翻动的手指微顿，对方的话模糊至极，他可不觉得是图好玩什么的。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在查京城之人。”
　　温暮不意外他猜出来：“我可没说，我只想知道哪一个你更眼熟。”
　　哪一个更眼熟，当然是见过才会眼熟。
　　二两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不能。
　　他避开那个从一开始就吸引了自己目光的图案随手指了一个：“这个。”
　　温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将那个图案握在手上，笑道：“那我们走吧。”
　　就这样？
　　二两有些不可置信。
　　温暮没有再说什么，如她所说，带他去见纤云。
　　无所谓了，二两握紧了拳。
　　温暮当然不是傻子，她也没想二两会那么轻易的交代出来，方才那些图案只有几张是京城中的家徽，其余都是随手乱画的。
　　她本意是想判断二两是不是说谎随便指一个，没想到还真测出来了，她现在手心所握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家徽。
　　不过，让二两直接指认也只是最为简单的方法，并不是唯一的。
　　俗话说，总有些东西是刑罚也逼不出来的。
　　这些东西，只能用计。
　　“大人，还没到吗？”连续路过几个牢房都没有见到纤云，二两不禁急躁起来。
　　“快了。”温暮好似看不出他的急切，反而慢悠悠纠正道：“对了，不要叫我大人了，怪怪的，感觉一下老了不少，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温暮，还没到吗？”二两无意在这件事上和她纠缠，一心只想见到纤云。
　　倒是温暮，神色不明的看了他好几眼：“估计还有段距离，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牢房修的弯弯绕绕的，走起来蛮费劲的。这平日又不掌灯，黑不溜秋的看不清，走的就更慢了。”
　　二两一心急切无处发泄，只好张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认方向。
　　温暮持着油灯倒不着急，有些事还是要问问的：“你别急，越急反而越难辨别方向，我心里有数你跟紧我就好。话说，你这么紧张你们老板娘，怕不是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