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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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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春日的风尚未吹散远山的寒意，北凉周边地域还是悄然迎来春色，北方山河的壮阔伟丽尽收四美的眼底。
以往四美总听走南闯北的二哥说北凉风光何等旖旎，如今见到洁白无瑕的春雪与明镜似的湖泊，四美才明白为何崇应彪不爱燕郊的一草一木。
车队途中停下整顿，四美换上了入秋装，海棠把兔绒斗篷盖在她的腿上，把汤婆子塞进四美手里。
“海棠你仔细点，别让大娘子着凉了。”比二人都年长的芍药从车外递来一碗热汤给海棠。
“哎呀，我已经喝不少汤了，芍药你也快点进来吧，外面风冷得紧。”四美在里面催促道。
“大娘子里面的垫子可还够用，这张料子也拿上吧。”一脸别扭的子弩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张处理干净的皮子递给芍药。
掀开帘子的四美顺着子弩的视线看向崇应彪，他嘴里塞着一口肉，与四美四目相对一眼，抬下巴示意让子弩别墨迹。
车内铺着各种保暖的料子，四美压根不觉得冷，即便她鼻子冻得泛着红，但没觉得北凉的春风不近人情，毕竟贴身侍女一路上的贴心照顾以及崇应彪送来兽皮都捂得她出汗了。
“够用了，子弩你拿回去给崇应彪用吧。”四美说。
“崇爷不怕冷，他说免得大娘子怕冷，嚷着回家。”子弩说。
“怎么可能，别小瞧我们姑娘。”一旁海棠抬高声音，她瞪了一眼嘲笑四美的子弩。
四美抬眼看了看崇应彪的背影，她已经没那么容易被激怒了，这一路上崇应彪总会说些让她想家的话，现在听来也不觉得多生气了。
“那就拿来吧。”四美猜这些上好的皮料是崇应彪自己的东西，他既然那么大方，四美又为何不承情。
风呼呼吹着，他们只需要再走一天就能到北凉了。嘱咐人整装出发的崇应彪走过来拍拍车厢提醒好奇的乔四美别再东张西望，他打了个酒嗝，说：“该出发了，把头收回去。”
见四美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他举起手中的水袋，问她：“喝点？”
崇应彪引诱的口吻加上泛红的眼睛显得格外不怀好意，四美见状也只是白了他一眼，小脑袋缩了回去，崇应彪笑得没一点气质。
但四美听到外面崇应彪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恼火地吐出吹进嘴里沙子。
眼见快要到北凉，有人向崇应彪提议赶夜路，只是越接近北凉越能感受到北方的地广天高，半下午的日头已没了暖意，崇应彪知道夜里赶路未必有多高的效率，他大手一挥说在附近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
乔四美坐在距离崇应彪最近的石头上，她小口小口喝着热汤，吃着海棠与芍药煮好的粥和易存放的糕点。
两个侍女回到她俩的位置后与周围的几个北凉汉子一起吃着大锅里的炖肉，与海棠她们坐在一起的几人看似不是普通的车夫，他们有说有笑但也规规矩矩不曾把话题扯到海棠她们身上。
起初是一个年轻许多的小小子有许多关于燕郊的事问海棠她们，后来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开始七嘴八舌同海棠她们讲话。
“一个个没出息。”子弩啐了口，不一会儿也悄咪咪过去听他们讲话。
只有乔四美吃完饭后仍坐在崇应彪附近，崇应彪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爽快地脱下身上的斗篷铺在一旁草地上让乔四美坐下。
乔四美见状，抱着怀里的汤婆子坐过来，她这几日见崇应彪行事谨慎、考虑大局，与她听说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北凉人不同。
除去新婚那几日对他的不了解引起的敌意与畏惧，乔四美还是下意识会对与戚成钢样貌相似的崇应彪有好感。
“你不怕我了吗？”崇应彪冷不丁问了句。
“不是怕，是恨。”四美低声答道，她看着火堆上空荡起的灰烬，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
“我恨你，恨戚成钢，恨戚家所有人。”乔四美瞪大了眼，让北凉的风吹干不断涌出的眼泪，她捏着手中的汤婆子，轻声道：“其实我想我是恨我自己。”
本一言不发的崇应彪撂下手中的酒碗，拿手背抹去嘴巴上的水渍，说：“你确实可恨。”
“……”
“但我不讨厌敢爱敢恨的人。”崇应彪说，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他顺手往里面丢了几把落叶和树枝，又挑了根干净直溜的树枝递给无事可做的四美。
“干嘛？”四美问。
“拿着玩。”
四美接过树枝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地上的叶子与石子，她想到一件事，说：“我听说自己以前来过北凉，只是听说。”
崇应彪没搭腔，他喝着碗里的肉汤，咀嚼着肉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大快朵颐的野兽。
“是跟我父亲一起。”四美说：“后来在回家途中染上怪病，还险些丢了命。”
崇应彪安静地听着。
“待痊愈后我的弟弟就出生了，叫七七。”四美笑道：“他长得极俊俏可爱，还在潼里时我常去找他。”
“凡是样貌好的你都喜欢。”崇应彪道。
“怎、怎么能一样，这是我弟弟，我当然喜欢。”四美反驳道。
崇应彪笑了笑，火光照亮他的脸颊，他与戚成钢是双生子，神似的外貌在此刻却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情，四美看不清崇应彪脸上细小的伤痕，但能看得出他比戚成钢吃了更多的苦。
“走吧。”崇应彪突然打断四美的神游，他起身开始招呼着手下。
“怎么这么着急呀。”四美连忙拿起地上斗篷，拍着上面的灰尘与落叶。
崇应彪从她手里拿走斗篷披在身上，他说：“免得夜长梦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