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见字如晤》随云调

9、晚自习风波

　　晚自习开始了，虽然见识了各科老师的“异能”，但该留的作业可是一点没少。有预习作业，还有课后习题作业。江摇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作业支配的恐惧。这都开始十分钟了，还是没有老师进来，江摇守着一道物理题，从开始看到了现在，终于按捺不住蠢蠢欲动问问题的心了。
　　“明月明月。”江摇撒娇般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以前做不出来题去问哥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所以下意识地就做了这个动作，带上了这样的语气。
　　“怎么了摇摇？”
　　“你可以给我讲讲这道物理题吗，我实在是没看出来解法。”江摇委屈地看着她，希望对方能给被题欺负的自己报仇雪恨。
　　“我看看哈。”
　　蓝明月看完了题就想出了解法，她对物理不只是感兴趣，还很有天赋。
　　两个人开始就物理习题窃窃私语起来。她们把头靠在一起，尽量保证说话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江摇正听着这道题的关窍，突然有人重重地敲了敲教室的门，响声在这个安静的教室中就如惊雷炸响一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一个皮肤暗黄有很多小雀斑、瘦瘦的不高的男生站在门旁，他故作严肃地看着全班人，好像希望他们能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样。但等了一会儿不但没人说话，甚至有好些人又低下了头。这个男生好像被下了面子似的，飞快在纸上记了几笔。
　　“高一（6）班，晚自习有人交头接耳，扣两分。黑板没擦干净，扣一分。窗台上有灰尘，扣一分！”那个男生扬眉吐气地说道。
　　此话一出，全班瞬间沸腾了。
　　“你是谁啊，为什么给我们班乱扣分啊！”
　　“就是啊，看着像是来找茬的。咱们班有谁得罪人了吗？”
　　“我是你们高二学长，还是校学生会纪律部的，今天我负责查整个高一的晚自习纪律，有什么异议吗？”这位看着一点都不像学长的高二学长提到“校学生会”这四个字的时候，底气突然变得非常足。
　　“校学生会？校学生会的就可以蛮不讲理吗？”班里有一个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样子，直接站起来怼了这位学长。
　　“有人交头接耳是事实！那边（4,4）和（3,4）两个人，刚才明显凑在一起在说着什么，我都看见了！”那位学长越来越理直气壮。
　　江摇一听到自己和明月的坐标，马上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学长，刚才我们两个是在讨论物理题。”
　　“讨论物理题？这是你找的借口吧！”
　　蓝明月一听脏水还可以这么无理取闹地泼过来，也坐不住了。“学长，我刚才真的在给她讲题，不信你看看我的草稿纸。”蓝明月直接冲着学长举起了草稿纸，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好几个物理公式和演算过程。
　　学长好像个漏气的气球人，但不一会儿他又自己把气吹起来了。“就算你们是在讨论物理题，但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是让你们安安静静写作业的，不是让你们说话的！”
　　蓝明月越听越来气，想着江北一中怎么还会有这种人。“那晚自习不也有好多同学上讲台问老师问题吗，怎么我们自己讨论一下就不可以吗。再说了，我们两个把音量控制到最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又不会影响其他人！”说完蓝明月还看了看后面的同学，“同学，刚才你能听到我俩说话吗？”
　　后面坐着一个比较腼腆的男生，“我实话实说，真的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那......那老师现在不是没在吗？”这位学长好像在病急乱投医。
　　“你这又是什么逻辑！”感觉蓝明月眼睛里的寒光能把学长冻成冰雕。
　　“算了，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也没完没了的。那我们再问你，晚自习在黑板上写上今晚作业不是很合理吗？而且窗台的话，我们早上的值日生已经擦过一遍了。”一个稳重内敛的女生及时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总之我就是看到窗台上有灰尘啊！还有，作业都记在自己的本上啊，自习课就要把黑板擦干净！”学长找到了不着边际的理由。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蓝明月像是即将要和他大打出手的样子。
　　“总之......总之我会把扣分表贴在公告栏上，有什么异议你们去找我们部长吧！”那学长说完就跑，像是裁缝不带尺子——居心不良。
　　“这也太可恨了吧！”
　　“就是！”
　　“气死我了！”
　　“谁知道他们部长是谁啊！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分也扣了啊。”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啊啊！”
　　原本十分安静和谐的教室因这位学长的到来而变得民怨沸腾。但谁又知道，学长或许也只是一只弱小的出头鸟呢？
　　“好了明月，别气了。因为这种人不值得。”江摇努力地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啊，如果我没有找你问问题，或许就不会让他抓到把柄了......”
　　“摇摇，怎么能怪你！就算没有咱俩讨论问题，那个人也会找其他的茬！哎呀气死我了！”蓝明月狠狠地对着空气打了几拳，又拿出桌斗里的娃娃狠狠地亲了几下，总算是平静了一点。
　　全班人用半节课才平复了各自的内心，第二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才总算能全身心地投入学习。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蓝明月心里还是过不去刚才那道坎，她风风火火地对江摇说：“摇摇，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超市买点零食吃！化悲愤为食欲！”
　　“好吧，明月那你注意安全。”江摇看着明月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帮不了什么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纪律部部长是谁，又该怎么样说明班级被恶意扣分......好多好多的问题摆在前面，江摇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唉。”江摇情绪低沉地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熟悉的身影。
　　“摇摇！”
　　江摇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往两边看了一下，好像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她继续向前游荡着。一阵脚步声快速地接近了她，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头被重重地揉了一下。
　　“小坏蛋，连哥哥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吗？”商略一把揽过江摇。
　　江摇抬头一看，原来是哥哥。她恹恹地看了哥哥一眼：“对不起哥哥，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呢。没想到晚自习结束你也来等我了。”
　　商略看着江摇这么不对劲的状态，担忧地问着：“摇摇，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江摇想着这种事哥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让他心烦了。
　　“什么时候开始瞒着我了？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啊？”商略轻轻地捏了一下江摇的手，当作她不信任自己的惩罚。
　　“就是，今天晚自习的时候，我们班发生了一件特别离谱的事......”江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了商略听。
　　“哥哥，难道学生会里都是一些这样人吗？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进去的！”江摇因为那个学长也对学生会没了好印象。
　　商略听了这话，又是疑惑又是不安。商略还没有同江摇说，自己才刚选上了校学生会的会长，刚一上任就出了这种事，并且新的纪律部部长还是一个跟他不太对付的人。他也不太清楚摇摇口中所说的那个有恶意的学长是怎么进入学生会的。商略怕江摇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心有芥蒂，便连忙问那个人的外貌特征。
　　“摇摇，你能给我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子吗？”商略小心地问。
　　江摇详细地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外貌。因为他的故意找茬，所以江摇对他印象尤为深刻。
　　商略在脑海中搜索着开全员大会时这个人的身影，发现并没有符合的对象。也可能是自己当时看漏了哪个人。
　　“摇摇，你相信我吗？”
　　“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查清楚的。”
　　“哥哥，不用了。如果你去招惹学生会的话，他们再给你们班使绊子怎么办！”
　　“放心吧，我刚好认识纪律部部长，我去向他了解一下情况。别担心。”商略看了一眼高二年级所在的方向，脸色阴沉了一瞬，等看向江摇的时候又变得如沐春风了。
　　“那，谢谢哥哥！哥哥你也注意安全。”江摇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摇摇，我说过，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和‘对不起’，我们之间永远不会见外。”
　　江摇看着哥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不胡思乱想了，不要因为这种人打乱你的生活节奏。我送你回寝室，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回去的路上，商略给江摇讲了好多他们班有趣的人、有趣的事，竭尽所能地想要江摇开心起来，不再因为那件糟心的事情生气。
　　女生宿舍门口，“哥哥，谢......”江摇刚想说声谢谢，就想到刚才他说的话，马上把那两个字咽了进去，“哥哥，我开心多啦，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我了。”
　　“嗯，回去安心睡觉，或许你明天早上一睁眼，就会有解决的办法了呢？”
　　江摇知道这好像不太可能，但为了让哥哥放心，故作开心地说道：“嗯，没错！”
　　但商略是多么了解江摇，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她什么样的笑容是真心的，什么样的笑容是勉强的。他没说什么，只是温温柔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心里正在飞速计划着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江摇看着哥哥的眼神好像一汪大海，阳光撒到海面上，显得平静祥和，但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她越来越看不懂。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地回去了。